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玉帐春 > 第204章 殿下与从前不一样了

第204章 殿下与从前不一样了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唯有殿下安静地注视着她。

    昏黄的烛火摇晃,他的眉眼朦胧。

    时芙抿了抿唇瓣,在殿下柔和的眼神中,又是一步一步朝着他走去。

    直到鼻尖闻见了那股熟悉的沉水香。

    时芙站在殿下的身边,紧绷的脊骨莫名便松散了几分。

    “人都齐了便继续,不必觉得拘束。”

    裴执玉话音刚落,席间重新热闹了起来。

    站在殿下的身边,时芙隐约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酒气,与他身上的沉水香缠在一起。

    时芙小心翼翼的瞧着身边一袭红衣的男人。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殿下,他素来淡漠的脸上沾染着几分惺忪的醉意。

    好似堕入凡间的谪仙,落进了这人间烟火里。

    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好似带着几分强势的攻击性。

    莫名叫人觉察出几分危险,不敢直视。

    时芙心中有些担忧,又是在他耳边轻轻地问:“殿下怎得怎么早回来?可是在席间饮了很多酒?”

    裴执玉忽然一顿。

    耳畔好似又浮现出女人方才说过的话——

    那时他站在廊下,还未进门,便忽然听见了女人清脆而坚定的声音从堂屋里传来。

    她对所有人说:“我是殿下的人……”

    男人轻抬眉骨,心情好似莫名愉悦了起来。

    他薄唇轻启,忽然吐出几个字:“你有没有想我?”

    时芙的眼皮一跳,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听错了。

    可感受着殿下灼灼的视线,带着酒后独有的散漫缱绻。

    她犹豫了一下,缓慢垂了眼睛,不敢说谎:“奴婢想过为殿下做醒酒汤。”

    男人莞尔,骤然掀了眼皮看她。

    眼底那几分薄薄的醉意慵懒又勾人。

    叫时芙的心尖莫名一颤。

    裴执玉还未开口,便听见大房的两个孩子正讨巧卖乖地对着裴老夫人说着吉祥话。

    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裴雪舟一听,也不甘示弱,小嘴噼里啪啦地,卖弄着他好不容易学会几个成语。

    “我祝祖奶奶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了片刻,又是爆发出一阵笑声。

    大老爷无奈地看着他:“雪舟,你都学了些什么东西?这定是你父王教得不认真!”

    裴老夫人笑得泪花都要出来了。

    她对着裴雪舟摇头:“早生贵子,百年好合,这话你要送给你的父王。”

    “你问他何时要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裴执玉好整以暇地听着,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裴雪舟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又是窝窝囊囊地垂下了头。

    “祖奶奶,我不敢……我还是祝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吧!”

    裴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心想连裴雪舟都看出他的父王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她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鼻子:“你这个混世小魔王,你还知道怕了?”

    “是我的屁股感知到了危险,您看它都抖起来了!”

    裴雪舟跳下凳子,亮出自己哆嗦的小屁股。

    裴老夫人趁机拍了拍,又是笑眯眯地说:“让我来看看,你的屁股被你的父王打成了几瓣?”

    大夫人也是笑着说:“功课不认真,不得变成好几瓣吗?”

    耳畔是一片热络的喧闹。

    时芙听见殿下忽然回答了她方才的问题。

    他的声音染上了薄薄的醉意,带着莫名喑哑:“外头天寒,本王怕你担心,便尽早回来了。”

    时芙一听这话,想起殿下素日里是极畏寒的,今夜甚至还喝了酒。

    如今快到年关,殿下可不能再如从前一般染上了寒。

    “冬日这样的冷,殿下身上可受了凉?”

    她连忙给殿下盛了一碗佛跳墙,又是躬身放在了殿下的跟前。

    “殿下还是喝一碗热汤暖一暖吧。”

    她的话音刚落,便见身前的男人忽然掀了凤眼看她。

    暖暖的烛光点燃了他漆黑的眼瞳,里面清晰地映出属于时芙的倒影。

    他的声音极轻极轻,轻得好似耳畔的呢喃——

    “本王有些觉不出来了。”

    下一刻,时芙便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伸过来,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背。

    指尖轻触,又一点点往上滑,带着几分试探似的轻握,虚虚地将她的手拢在掌心。

    “你觉得呢?本王的身上可受了凉?”

    他的声音清冷而淡漠,却叫时芙的心尖像被轻轻挠了一下。

    不等她反应,男人的指腹微微用力,顺势扣入她的指缝间。

    他的指尖一点点收紧,将两人的手牢牢缠在一起,变成了紧密的十指相扣。

    时芙手指轻轻一颤,一股酥麻顺着指尖直窜心底。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便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端方如玉的男人未动。

    宽大的衣袖遮掩两人的动作。

    裴执玉仍旧是端坐在桌前,安静的听着裴老夫人的话。

    表情淡漠而疏离,好似不染淄尘的玉观音。

    可只有时芙知道,殿下宽厚微凉的手掌包裹着她。

    力道一点点地收紧,不叫她有任何挣脱的机会。

    时芙咬着唇瓣站在原地,面上努力维持着镇静。

    可心脏却已然在胸腔咚咚狂跳了起来。

    她觉得今夜的殿下,怎么好似忽然变了一个人?

    变得与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时芙一直觉得,因为她与郡主的年岁相近。

    殿下因为慈悲、因为怜悯,所以才对她那样好。

    而殿下在她的眼中——

    是高不可攀的山岳、是不染淄尘的明月,是案桌上的玉菩萨。

    是一种近乎慈父般的威严。

    时芙一直很羡慕,郡主能有这样的一位父亲。

    可如今……

    好似有些不同了。

    他们的手指在桌下紧紧相握,隐秘而缠绵。

    殿下对她——

    不再像是因为怜悯,因为慈悲。

    反倒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对一个女人,强势而带着占有欲。

    怎么可能呢?

    她是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人。

    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