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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在屋里瞧见了什么?

    时芙匆匆在衣橱里拿了小公子的衣裳,便逃夜似的往外面走了。

    等她出了大门,一抬头,才发觉小公子他们都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时芙心慌意乱的回了自己的屋子,便瞧见了翠翠的身影。

    翠翠站在床榻边上,给小宝换了衣裳。

    殿下和小公子也在,小公子浑身正脱得光光溜溜,只剩一件中衣,一溜烟便钻进了时芙的被褥里,也不嫌弃。

    殿下坐在桌边,便垂眸淡淡瞧着裴雪舟在时芙的被窝里打滚。

    他没有制止,面上也没什么情绪,叫人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瞧见屋里的殿下,时芙忽然便是顿住了脚步。

    片刻后,她才缓步上前,又是哄着小公子出了被窝,将干净的衣裳穿上。

    时芙抿着唇瓣,一声不吭地为小公子穿衣裳。

    可无论如何埋着头,却忽略不了身后那道灼灼的目光。

    只听殿下淡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叫人听不出他的情绪:“在屋里是瞧见什么了?”

    “怎么脸色是这样的难看。”

    时芙站在床榻边,浑身忽然一僵,仍旧是埋着头,没有转头。

    想起自己方才在殿下屋中瞧见的那方帕子,她的心中有些泛酸。

    殿下是不相信她,怕她在乳汁中下毒,害了小公子吗?

    所以才要日日验过她为小公子送去的东西吗?

    除了这个原因,时芙也想不出旁的什么原因。

    能叫这样日理万机、霁月风光的殿下,日日亲自过目一个小小奶娘的乳汁?

    总不可能是为了过一过眼瘾吧?

    时芙很想要出声问一问殿下——

    可时芙最后是什么都没说,她替小公子理好前襟的领口,又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没有瞧见什么,大抵是方才怕小公子受了凉,跑得有些着急,才喘了几口气。”

    裴执玉端坐在桌边,他瞧着女人微弓的脊背,低低埋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她背对着他,声音低低的,也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男人指尖轻点桌面。

    一下,两下,发出短促而清脆的声音。

    他忽而便压低了眉骨。

    什么都没有瞧见?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瞧见?

    瞧见了裴雪舟的衣衫,就一定会瞧见那方帕子。

    那方与母乳一起送到他案前的帕子。

    男人的眼眸忽然晦暗了下来。

    ………………

    这个年关,周培方的简直是春风得意了。

    他与裴淑娴的姻缘已然是板上钉钉,小年大年连着去了两趟誉王府,正是彰显了殿下对他的态度和恩宠。

    坊间皆知誉王殿下冷情,待人素来淡漠,也很少对人稍加辞色,就算是直面龙颜,也总是神色淡淡。

    能叫他如此满意一个人,周培方便真是史无前例的第一人。

    更何况……

    殿下在那日宫宴,因着青苗法有功,特意向陛下求了一个恩典。

    还直言是誉王府的喜事。

    青苗法是周培方提出来的,他是唯一一位功劳显著,却没有获得升迁、没有获得奖赏的功臣。

    从前京中议论纷纷,便都困惑为何独独只有周培方没有受封。

    如今看这架势,原来是憋了一波大的,给足了自己的女婿体面和荣誉。

    众人心照不宣地想到这里,正月里几乎是要把周府的门槛踏破了。

    就连周培方想起这事,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从前陛下封赏了所有人,却独独遗漏了他,是因为殿下为他准备了独一份的惊喜。

    能叫殿下如此的费心筹谋,周培方都不敢想象,将来到底有怎样的好事在等着他。

    他忽然觉得那夜跪在周府门前的屈辱根本不算什么,郡主给了他几个耳光,也根本不算什么。

    这些都是殿下对他的考验。

    他想着,又是笑盈盈地将来访的官员送到了门口:“多谢林大人的关照,有您来了周府,简直是叫周府蓬荜生辉。下次还得常来!”

    兵部侍郎也笑着对他拱手:“下次再来,怕就是要喝你与郡主的喜酒了。”

    “郡主从前在朝中的消息甚少,却没想到被你抱了美人归,还真是叫人觉得羡慕!”

    像兵部侍郎这种有实权的官员,是从前的周培方连面都见不到的。

    如今他却是要亲临周府拜访,言辞还如此谦卑,全然是看在殿下的面子。

    周培方何时有过这样的体面?

    他笑着摇头,推辞了一番:“八字还没一撇,倒是叫林大人笑话。”

    林大人哈哈大笑起来:“本官便等着兑现恩典那日,瞧瞧殿下到底给你备了怎样的厚礼!”

    听见这话,其他的官员也纷纷拱手,脸上的笑容是越发的大了。

    周培方笑着送走一众的官员,才转身缓慢回了院子。

    因为郡主每个月给郑时芙的补偿,要从他这边出,叫周培方入不敷出,便是连周府的下人都清减了不少。

    正月里来看着着实是有些冷清。

    不过周培方对自己说没关系,等郡主带着誉王府丰厚的嫁妆嫁给他,如今他的窘迫都只是暂时的。

    穿过了静悄悄的后花园,便是回到了静悄悄的堂屋。

    瞧着冷清的院落,没有过年的半分喜气,周培方缓慢地抿紧了嘴唇。

    听见外头传来的脚步声,躲在屋里的周润清终于是急急的出了门。

    “爹,他们都走了?”

    “嗯,都走了。”周培方含笑对他点了点头,面上满是春风得意。

    听见周培方的回答,周润清还是缓慢地垂下了眼眸。

    从前他以为,他的爹爹认识了郡主,他便也成了王府里头的人,能拥有无上的荣光。

    可他没有想到,自己不仅从爹爹亲生的儿子,变成了郡主从寺庙收养而来的孤儿。

    无父无母。

    如今喜气洋洋的正月,那样多的人来周府拜访。

    可爹爹却不能引出他,骄傲地向京城的大人们介绍他是爹爹的儿子。

    他只能躲在屋子里头,怕被人瞧见了。

    怕别人猜到了他与爹爹的关系,怕别人知晓爹爹从前的过往。

    周润清从前从来没想过,自己竟是要偷偷摸摸的躲着,躲在自己的家里。

    周润清垂在身侧的双手揪紧了衣袍,又是缓慢抬头望着冷冷清清的院落。

    他忽然便觉得有些想哭:“爹,我娘呢?为什么过年了我娘没有回来?”

    “从前每一次过年,她都会装饰院子、贴窗花挂灯笼,会给我们煮年夜饭,让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而不是让院子这样空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