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的名字在上面吗？”
“傻了吧？新人训练量不到老队员一半，凭啥挤进前32？”
“呵，你才练七天，别人可是拼了三个多月！”
“省省吧，新人就歇着。”
“除了石川部长那次招新，这几年，压根没新人进过排位赛名单。”
老队员一句接一句，像冰水兜头浇下。
细想也对——
项目一样，时间更短，底子更薄，凭什么脱颖而出？
这可是选拔正选的战场，
新手运气？根本不管用！
“不对……等等！”
突然，有人盯着名单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猛地戳向其中一行字。
“橘桔平！”
“谁？这人什么来头？”
“等等！！”
“橘桔平？怎么听着耳熟……我好像在哪听过这名字。”
……
“喂，深司。”
球场上，耳畔飘来几句闲言碎语，神尾倏地抬眼，望向身旁的伊武：“你听过‘橘桔平’这号人没？”
“嗯？”
正琢磨怎么把侧旋发球拧得更刁钻的伊武，眉峰微扬，语气里带着点迟疑：“橘桔平？……好像真在哪儿撞见过这个名字。”
而且——
他心里笃定，就在这几天。
“怎么了？”
实在搜刮不出记忆，伊武干脆反问，“这名字有啥特别？”
“校内排位赛新冒出来的。”
神尾抬手抹了把额角沁出的汗，摇头道：“听说是二年级转来的，刚插进部长那组。”
“部长？”
伊武半眯的眼猛地一睁，瞳孔微缩。
新人名头再响，也不过是风声；可若直接划进石川那一组，事情就不只是“新鲜”这么简单了。
“神尾。”
他忽然压低声音，“那组……没别的正选了吧？”
“哎？好像……真一个都没有。”
“这就对了。”
伊武眸底掠过一道锐光。
校内排位赛的分组，向来由石川一手拍板。能把这个新人不动声色地塞进自己组里，绝不是随手一划——背后必有深意。
而且，绝不会轻飘飘。
“对什么？”
神尾一头雾水，茫然扭过头。
“打听到啦！”
石田气喘吁吁冲过来，声音都劈了叉：“橘是从九州转来的！”
“九州？”
话音未落——
伊武和神尾几乎同时一震，脑中电光火石般炸开。
“九州双雄，橘桔平！！！”
……
刹那之间，他的身份像被撕开遮幕，彻底掀在众人眼前。
顷刻间，橘四周便围拢起一圈又一圈队员。
“九州双雄？！”
“怪不得体能那么变态！”
“嘶……我记起来了！入部测试跑十公里，他收拍时连气都不带乱的！”
“要是他——那个狮子乐的‘九州之翼’，那一切就全说得通了！”
……
面对簇拥而来的目光，橘神色未变，依旧稳稳挥拍、拉拍、击球。
从狮子乐转来那天起，他就料到会有这一幕。毕竟，狮子乐全国四强的招牌太亮，而他与千岁并称的「九州二翼」，更是响彻关西的名号。
放眼全国，能稳压他们一头的，怕也就幸村、手冢那寥寥几人罢了。
此刻，他心无旁骛，胸腔里只烧着一团火——
非赢下石川不可！
唰！
他骤然侧身，视线精准钉向远处球场边那个抱臂而立的黑发少年。对方唇角微扬，笑意淡得像一缕风。
“果然。”
橘心底一清。
他向来敏锐，早从排位赛分组名单上就嗅出了端倪：石川从他踏进网球部的第一天起，就已识破他的来路。入部、分组、节奏——全在他掌心之中。
“石川凌。”
他眯起眼，喉结微动。
直觉在叫嚣：这人，是他至今遇上的最强对手。
而沉寂已久的血液，也在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悄然升温，隐隐翻涌。
橘清楚得很——
身体比脑子更诚实，它渴望厮杀，渴望碰撞，渴望在网前见真章。
而石川，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也是他心底真正期待交手的人。
“这……”
就在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
周围队员齐齐一窒，胸口像被无形巨手攥紧。
仿佛跌进了风暴眼中心，心跳失序，呼吸发紧。
比赛还没开打，空气却早已绷成一根弦。
那股火药味浓得呛人，只要一点星火，就能把整片球场掀上天！
而同在A组的几个选手，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
本还想搏个正选席位，结果一头扎进两位大佬的对战场——除了当背景板，还能干啥？
事态也果真如此。
次日排位赛，石川与橘双双横扫小组，毫无悬念撞进同一轮。
此刻，两人均已锁定正选资格。
无论胜负如何，不动峰的正选名单上，必定烙下这两个名字。
但所有人屏息凝神，只想看——
这场对决，究竟会烧出怎样的烈焰？
……
嘭！
C组场边，神尾一记重扣贴着横川胯下呼啸而过。
后者脸一垮，当场哀嚎：“又是这儿！你能不能换条线扣？我面子还要不要了！”
全场下来，横川只勉强咬下两局，还是靠爆发力硬撑的巅峰时刻。他自己心里门儿清：神尾不是扛不住，是压根懒得跟他硬碰，专挑他节奏断档时游刃有余地拆招。
这打法太滑，也太脏。
偏偏横川最烦这种——他爱的是拳拳到肉、球拍震颤、地板都在发抖的酣畅对轰。
砰！
不远处忽地爆开一声闷响。
吉滕的球拍脱手飞出，直直砸进围观人群外的草堆里。
“嘶……”
横川脖子一缩，赶紧掐灭脑子里刚冒头的“跟石田试试”的念头。
再转头看向神尾，他无声叹气：“这群人，根本不是人类吧……”
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怀疑——当初到底是怎么把这群小怪物镇住的？
“行啦行啦。”
对面，神尾见他耷拉着脑袋，还以为是输得憋屈，摆摆手笑道：“快去A组占座吧，晚了连缝都挤不进去！”
“A组？”
横川一愣，随即猛拍大腿——
对啊！
那俩人的决战，可不能错过一秒！
两人火速签完战绩表，拔腿就往A组狂奔。
“借过！借过！”
横川站在后排也能看清全场，神尾则仗着身形精悍、身手矫健，左穿右插，几下就挤到了前排。
“呼——”
见比赛还没开打，他悄悄吁了口气。
可刚放松下来，耳畔便飘来一声清亮的招呼：“哟，神尾君，你也来观战呀？”
“你……是你啊，橘杏同学。”
神尾一扭头，撞上一张明艳又柔和的笑脸，心口猛地一撞，节奏乱了一拍。
“你、你好。”
声音微抖，话刚出口，就瞥见橘杏眼底一闪而过的俏皮笑意，顿时绷直脊背，语气硬邦邦地补上一句：“你……也爱看网球？”
“当然啦！”
橘杏笑得爽利，眉眼弯弯：“我刚通过女子网球部的选拔，现在也是正式队员啦。”
“还有……”
她侧过脸，目光投向场中那个正缓步上前的挺拔身影：“这一场，是我哥哥转来不动峰后，最重要的一战。”
哥哥？
神尾先是一怔，旋即猛然抬头，盯住球场中央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剪影。
“橘……居然是她的哥哥？”
但下一秒，他的视线便被牢牢钉住——
只见橘对面，身披不动峰正选外套的石川凌，手握银色球拍，步伐沉稳如踏夜色，一步步踏进场心，像一尊无声降临的王。
……
“石川凌！”
橘的目光如刀，瞬间锁死来人。
一个月前——
得知千岁彻底放下球拍，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连球网都懒得靠近。也正是那段灰暗日子，父母工作调动，举家从熊本搬至冬京。
巧得离奇的是——
父母替他挑中的学校，正是不动峰！
听到校名那一瞬，
他心底早已冷却的火苗，“啪”地一声重新燃起，烫得指尖发麻。
没过多久，他正式转入不动峰。
开学第一天，恰好坐在那人斜后方。就在那天，他亲眼看见石川与神尾、伊武在场上交锋。
少年挥拍时衣角翻飞，眼神灼灼如炬——那一刻，橘尘封已久的网球魂，轰然苏醒。
也是同一天，他收到消息：
老友千岁已转学大阪，并重新拾起球拍，日日苦练。
心脏骤然狂跳。
他忽然明白，自己从未真正放手。于是当天便递出入部申请，在这座全然陌生的城市，亲手按下网球人生的重启键。
而石川凌——
这位不动峰真正的掌舵者，也成了他必须翻越的第一座山。为与之对垒，过去七天，他日夜加练，将状态硬生生推回狮子乐时期的巅峰。
只为——
此刻！
话音未落，橘已大步向前。
普通队员的外套穿在他身上，没有正选徽章的威压，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逼得旁人下意识屏息、偏头。
“好久不见，橘君。”
网前，石川微微一笑：“这场较量，我等很久了。”
“嗯。”
橘颔首，浓眉一扬，狮瞳里迸出一道凌厉寒光：“我也很想看看，能击败千岁的你，究竟有多硬的骨头！”
“喂喂——”
场边，吉滕紧张地攥紧衣角，声音发紧：“老大，这人气势……太瘆人了！”
前一秒还像个邻家少年，毫无锋芒；可这一瞬，橘活脱脱一头刚睁眼的雄狮，哪怕不朝谁瞪眼，周围空气都跟着发紧。
“废话！”
横川嗤笑一声，嘴上硬气，下巴却微微绷紧：“这可是九州双雄之一的橘桔平，气场能弱？你小子多练几年再说——要像我这样筋骨扎实，哪还犯怵？”
嘴上说得响亮，
可藏在袖口里的双手，分明正轻轻发颤。
“接下来，A组排位赛决赛，正式开始。”
裁判席上，樱井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完成发球权选择的两人，沉声宣布：“橘桔平发球，一局定胜负！”
话音落地，全场目光齐刷刷聚向橘。
此时，他从裤兜里掏出一颗网球，眼神骤然锐利，迅速扫过石川站位，手腕一抖，球已破空而出——
嘭！
落点精准卡在石川正手斜前方。
球路不如千岁那般绵密精巧，却裹挟着生猛蛮劲，快得只余一道残影——妥妥的「爆冲发球」！
嘭！
石川横向滑步接球的刹那，一股沛然巨力自球心炸开，狠狠撞向拍面！
“力气不小。”
石川略一点头。
初中生里，橘这把子劲道实属罕见。常人就算预判到位，球拍怕也要当场震飞。
但他五指如钳，球拍纹丝不动，连小臂都没晃一下。
“有两下子。”
橘心头微凛。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全国一线选手里，能扛住他这记发球的不少；可接球时身子都不晃一下的，掰着指头数，也就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一个。
手冢、幸村那两位顶尖高手……
他至今还没机会真正碰上。
这么一想，石川的分量，显然比表面更沉。
咚！咚！
念头电闪，橘已猛蹬地面，重心压低如猎豹伏击，追球、挥臂、抽击——干脆利落，连眼神都懒得抬！
嘭！！
一声闷雷般的炸响。
靠前的观众耳膜嗡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睛不受控地眨了眨。
“这力道？！”
简直不敢信——这哪是打网球，分明是抡铁锤砸钢板！
就连横川这种一身蛮力的硬汉，也暗自摇头：换我上去，怕是连球影都捞不着。
啪！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脆响突兀切开空气。
“削球？”
人群中的橘杏眸光一闪。
“没错，这招卸力确实漂亮。碰上力量型选手，多数人也只能靠巧劲周旋。”
石川的应对四平八稳，不疾不徐。
换作旁人，怕是真会被这套节奏牵着鼻子走。
“可惜啊。”
橘杏轻轻摇头，心底泛起一丝笃定：“哥哥的球风，偏偏最不怕削球。”
踏踏！踏踏！
球场上——
橘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倏然掠过。
他启动时那股爆发力，快得近乎撕裂空气；连神尾都忍不住眼皮一跳，喉结微动。
更令人屏息的是——
他追到球前，甚至没低头细看，手腕一抖，球拍便已劈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球拍精准咬住网球，分毫不差。
砰！！！
又是一记炸雷般的闷响。
球拍裹挟的磅礴力道，当场碾碎球体表面高速旋转的轨迹；紧接着，一股汹涌劲力狂灌而入，网球震颤一瞬，随即化作一道刺眼的黄光，撕开气流，笔直洞穿整片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