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竟然……”
同样被震得失语的,还有橘杏。
曾在狮子乐这种全国顶尖队伍历练过的她,原本只当不动峰是支三流球队。此刻,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毫无疑问——
这已是足以震动全国的巅峰对决。
刚落幕的全国大赛,他完全有实力冲进前十,甚至稳居前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渐渐察觉到,哥哥已明显落了下风,甚至被彻底压制,连喘息的余地都快没了。
原因很简单——
整场三局较量,橘只在首局开启“猛兽气息”时艰难拿下1分,之后再未触碰到得分的边儿。
而此刻,“猛兽气息”的副作用也浮出水面。
和“无我境界”类似,这种能瞬间点燃专注与爆发的状态,对体能的榨取近乎残酷。
毕竟,橘才刚刚摸到门道,远未达到原著中全国大赛那会儿收放自如的火候。
反观石川——
第三局过半,他回球依旧轻盈如风,呼吸平稳,额角不见一滴汗珠。若不看比分牌,旁人怕真以为他还在热身。
“这……差距竟到了这种地步?”
球场上,橘追球的身影早已褪去初时的锐气,脚步沉滞,眼神黯淡。
对手强得令人窒息!
此时的他,仿佛独行于万仞绝壁,脚下是翻涌的云海,深不见底,稍有晃神,便是粉身碎骨。
这,就是石川给他的全部感受——
浩瀚、幽邃,不可丈量。
“怎么?”
对面,石川一记干脆利落的回击落地后,抬眼望来,嘴角微扬:“你的意志力,就这点分量?”
“哼!”
橘低喝一声,瞳孔骤然收缩,目光重新燃起灼灼烈焰。
下一秒,他仰头嘶吼,再度催动猛兽之力,迎着风暴扑杀而上。
雄狮咆哮!
狂球乱炸!
球影如暴雨倾泻,在空中撕扯出一道道残痕。观者心悬一线,眼花缭乱,连球路都难再捕捉分明。
……
嘭!
第十三分钟,终局降临。
石川一记刁钻至极的高速削球,擦网而过,直钉死角。橘奋力跃起,指尖堪堪掠过球尾,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飞出界外,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笑。
“比赛结束。”
裁判椅上,樱井揉了揉发涩的眼角,挺直腰背,声音清晰而庄重:“石川凌胜,6比0!”
横扫!
又是横扫!
场边看台上,不动峰几名正选面面相觑,神情木然。
全国大赛上,石川曾用一局速胜,零封九州双雄之一的千岁千里;
如今,他再次挥下铁幕——六局鏖战,另一尊九州双雄的化身橘,连一局都未能掀翻。
倘若狮子乐或曾与橘交手的老对手在此,恐怕下巴都要惊得脱臼。
可全场目睹全过程的人,无人质疑。
就连橘杏,心底也只剩一个字:服。
“那个人……真的太可怕了。”
她侧过脸,凝视那个笑意温朗的少年。他的网球造诣,恐怕早已踏进常人难以想象的领域。
她甚至忍不住揣测:传说中初中生最强的幸村精市、手冢国光,或许都已不在同一维度。
“可惜啊……”
可转瞬,她又轻轻一叹。
今年全国大赛已然落幕。
石川再强,声名也难与幸村、手冢比肩;就连橘和千岁大哥的知名度,他也暂时无法企及。
这场对决,终究只是不动峰内部的一次较量。
哪怕消息传出去,波澜也注定有限。
石川这个名字,未来很长一段日子,仍只会响彻在不动峰的校墙之内。
“不过,明年一定不同。”
她望着场上两人握手致意的身影,眸中悄然掠过一丝亮色。
以不动峰如今的厚度——
明年的全国联赛,定会让所有对手措手不及!
……
不动峰网球部。
新学期首场校内选拔赛落下帷幕。
四组对抗,八人突围:石川、橘、伊武、石田、神尾、横川,以及樱井和森辰。
至于吉滕——
天赋所限,已被悄然挤出第三梯队。
横川心里也有数:怕是撑不到第三学期,自己就得让出正选席位。
伊武和神尾同样绷紧神经。
橘的强势加入,直接动摇了单打三号位的归属。眼下两人必须真刀真枪拼一场,才能决出谁坐上那个位置。
但奇怪的是,石川并未调整他们的双打训练安排。
这份沉默,反而让他们嗅到了一丝异样。
好在,后续训练很快步入正轨。
石川定方案,橘抓执行,两人默契十足,把整个网球部调教得井然有序。
一晃,又是一周过去。
不动峰的名气,借着街头网球赛悄悄蔓延开来。越来越多学生开始谈论这所学校。
其中,神尾和伊武最抢眼——
玉林、铃音山等周边学校,早已传开他们的名字。
“听说没?”
这天放学后,公交站台旁,两个背着球包的少年压低声音聊着。
戴黑帽的那个先开口:“秋水町网球场,最近冒出个狠角色!”
“秋水町?那不是玉林的地盘?”
“对啊。”
黑帽少年点头:“玉林原本主打单打,可今年夏天老队员一毕业,双打直接成了主力。”
“这我知道。”
同伴应道:“听说他们出了对王牌双打,泉和布川,挺猛的!”
“没错!”
他一拍大腿:“他俩本来是街头球场的霸主,结果上周突然杀出个人,单挑双打,硬生生把泉和布川给掀翻了!”
“真的假的?”
同伴眼睛瞪圆,满脸不信。
他也是网球场上的常客,清楚单挑双打有多吃力。更别提玉林中学本就是周边响当当的强队,泉和布川靠双打撑起整支队伍,实力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可偏偏——
真有人能单枪匹马碾压他们俩?这简直像天方夜谭。
“一个人,赢了双打?”
两人身后,一个棕发锅盖头少年眉梢微扬,随即唇角一翘:“有意思……原来这地界还蹲着这么一号人物。”他目光一转,“秋水町?”
心头微热。
他拽了拽肩后斜挎的网球包,转身朝记忆里的方向迈开步子。
……
秋水町。
街角网球场。
就在十字路口拐弯处。
早年规划过网球主题公园,后来搁浅了;社区只好退一步,砌了个简朴却结实的露天球场。
不过——
照明系统倒是下足了功夫。
每晚八点前,人声鼎沸,球声不绝,灯光亮得能把影子钉在水泥地上。
此刻,正是一天中最喧腾的光景。
砰!
砰!
场内,一道酒红发色的身影如疾风掠阵,连环强攻。对面两名选手被逼得东倒西歪,脚步踉跄,连回位都顾不上。
砰!
红发少年突然变线,一记刁钻落点直压边线外沿——
可双打规则下,那球擦着白线飞过,稳稳落在界内。
“又栽了。”
场边,穿黑白背心、长发垂肩的少年拧紧眉头:“这算第几拨了?”
“第五拨。”
旁边黄发少年声音发沉。
正是玉林中学的泉和布川。
这儿本是他们的主场,一个下午,八成时间都攥在手里。
货真价实的街霸级统治者!
可一周前——
这个红头发的家伙横空杀出。
两人原想用双打施压,把他吓退。谁料对方竟咧嘴一笑,直接接招,单挑他们两个。
当时他们差点笑出声。
可比赛哨响,笑声就卡在喉咙里了。
那人快得不像话,一人堵住双打所有空档,防守密不透风;反击更是狠准绝,稍一走神,球已落地,比分已定。
“这家伙……”
泉盯着场上挥洒自如的神尾,牙关一咬:“这次,必须掀翻他!”
“上!”
布川重重一点头。
下一秒,两人踏入场中——这是本周第十八次挑战。
七天来,败了再战,战了再败。可每一次跌倒,筋骨都更硬一分。
而今天,他们蓄势已久:
专挑神尾刚打完五场、气息微喘时出手,占尽天时地利。
“这一局——送你出局!”
布川眯眼挥拍,一记凌厉上旋砸向底线。
嗒嗒!!
可神尾动得比声音还早。
两人眼前只余一道赤影晃过,连残像都来不及捕捉。
“发球有长进啊。”
神尾追到球前,咧嘴一笑,语气轻快。
在不动峰,石川和橘那场对决曾让他怔在原地,久久失语。那两人如今已是校队不可逾越的高峰,他连仰望都觉吃力。
但在这儿——
他可以放开手脚,肆意驰骋。
此时,泉与布川站位如齿轮咬合,左右呼应,滴水不漏。
可三个月地狱式特训下来,神尾早已不止快——控球精度、预判节奏、破绽嗅觉,全都脱胎换骨。
只一眼,他就盯死了两人轮转间的毫厘缝隙。
球拍骤然挥出——
砰!
网球撕裂空气,从两人左侧夹缝间呼啸穿过,坠地弹跳,干脆利落。
而他们——
连抬手都慢了半拍。
“咕。”
布川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气。
泉则瞳孔骤缩,声音发颤:“他……进步得也太离谱了吧?!”
“呵。”
神尾心底暗笑。
可笑意刚浮起,眼皮忽地一跳——
“等等……对部长和橘前辈来说,我们这点本事,怕也只是小孩子过家家吧?”
念头一闪,得意瞬间散尽。
比起那两人,他差的何止是几步?那是山与谷的距离,连追赶的尽头都看不见。
他扫了眼场边失神的泉和布川,心底悄然落下判断:
“这儿的人,给不了我痛感了……是时候挪地方了。”
念头一起,胜负欲便淡了大半。
几分钟后,他第十九次击溃二人,收拍转身,准备离开。
“喂——”
一声清亮招呼劈开嘈杂。
唰!
神尾倏然回头。
台阶上方,白T恤、锅盖头的少年立在灯下,笑意干净又笃定:“能陪我打一场吗?”
……
“这谁?”
众人齐刷刷扭头,目光全钉在那张陌生面孔上。
“没见过。”
“外地来的?”
“校服?没认出来。”
议论嗡嗡作响。
而棕发少年的目光,自始至终只停在神尾身上,笑容不减:“日吉若,冰帝学园一年级。以后——网球部部长。”
冰帝?
部长?
全场静了一瞬。
冰帝可是冬京都真正的王座——多年蝉联都大赛冠军,关东赛常驻亚军,全国大赛八强的常客。
眼前这少年,居然是冰帝的?
至于什么网球部长,大伙儿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毕竟现在执掌冰帝初中网球部的,是那个被奉为“冰帝帝王”的迹部景吾——只要他还在位一天,冰帝网坛就没人敢动他的王座分毫。
“冰帝?”
神尾也微微一怔,目光扫过去。
和不动峰不同,冰帝可不是普通家庭踮脚就能挤进去的地方。在他眼里,那妥妥就是“豪门圈层”的代名词。
刚进不动峰那会儿,听说冰帝的门槛和底蕴,神尾心里还泛过一阵艳羡——羡慕那些穿着银灰校服、踏着大理石台阶走进校门的人。
可那份念头,早被日复一日的训练磨没了。
“你是冰帝的?”
神尾嘴角一扬,语气轻松:“想比可以,不过这儿打的是双打。你嘛……最好先拉个搭档。”
话音刚落,四周选手们眼神齐刷刷亮了起来,悄悄打量起这个冰帝少年。
人有名,树有影。
冰帝这块招牌,沉甸甸地压在那儿——他们自己学校,能闯过县预选赛都算烧高香;更别说跟冰帝正面交锋了。
但要是真能跟冰帝队员搭伙上场?回头在哥们儿面前吹一句“我跟冰帝主力打过双打”,那面子可够撑半年。
“不用。”
日吉却干脆摇头:“就你我,单挑。”
单打?
众人一愣,随即面露讶色。
刚才神尾一人横扫两人的场面,他们都亲眼所见。这少年虽挂着冰帝名头,可年纪小、说话直白得近乎莽撞,八成是借势蹭光的主儿。
不少人心里已悄悄判了“输”字。
“单打?”
神尾盯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略一思忖,点头:“行。不过人多场地窄,咱们就打一局,速战速决。”
“一局定胜负?”
日吉颔首,神情平静:“好。”
说完,他不疾不徐走下台阶,步子稳得像踩在自家球场。
踏上红土场那一刻,他抬眼望向对面那抹耀眼的红发,轻笑一声:“你刚连打几场,我也不占便宜——发球权,让给你。”
“行。”
神尾应得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