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石川心底一沉,念头已转得飞快。
漫画里早有伏笔——
正是这批人,在半路伏击桃城,用精神系歌谣将他重创至昏迷。若非越前和金大郎及时赶到,桃城怕是要落下永久性神经损伤!
后来才证实:
他们是蓄意而为。
一群为赢不择手段、视规则如粪土的偏执狂。
不过,石川的目光很快钉在角落那个浑身打摆子的领队身上。
“弃权!我们弃权!!”
那人语无伦次,英语磕磕绊绊,额头全是冷汗:“别杀我!我当时真不知道梅达诺雷会被那人打残……‘赞美的歌谣’只是想干扰他,绝没打算下死手啊!”
“梅达诺雷?”
石川眼神一凛,径直走近,用英语问:“你说的是西班牙队的梅达诺雷?”
“你……”
领队抬眼扫他,见是个年纪不大的东方面孔,本能想闭嘴。
可就在对视刹那,他脑中嗡地一震——一股比方才鬼神更沉、更冷、更不容抗拒的精神压迫,无声碾来。
“是、是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那天我们潜进一座古堡……本想偷袭梅达诺雷,结果撞见他在跟一个金发东方面孔的男人对战!旁边还站着个剃飞机头、挺着圆肚子的胖子!”
东方面孔?金发?飞机头胖子?
三个线索像三根火柴,“啪”地擦亮——石川瞬间想到平等院。
“所以……打伤梅达诺雷的,真是平等院?”
原著里明写过:梅达诺雷若未负伤,实力稳压德意志波尔克,堪称BIG4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么说……他动手术的真正原因,是败给平等院?”
石川心头微震,脑海里倏然闪过“涅槃”的设定——灵魂之火熄灭后再燃,力量便会蜕变升华。
“也就是说……上次被我压制后,平等院已突破了?”
“对!没错!”
领队被那目光逼得不敢眨眼,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倒出来:“我们刚摸进城堡庭院,就看见梅达诺雷满身是血地跪在地上……而那个金发男人,站在废墟中央,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而阿拉梅诺玛的队员,瞅准两人缠斗的破绽,骤然发动「赞美歌谣」——那不是吟唱,是精神利刃,直刺梅达诺雷心神。
刹那间,他瞳孔一缩,意识微滞。
金发男子蓄势已久的光球轰然炸开,正中胸口。梅达诺雷仰面栽倒,胸膛起伏微弱,生死悬于一线。
可那一击,并未扭转战局。
西班牙队终究赢了——他们不止有梅达诺雷,更有整支big4压阵。那份沉淀多年的硬实力,岂是偷袭与幻音能撬动分毫?
但阿拉梅诺玛,也彻底被西班牙队拉进了黑名单。
此后整整三十天,他们如履薄冰,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直到这次对阵霓虹队的循环赛,才终于喘上一口气,暗自盘算着故技重施——再用精神干扰搅乱节奏,再靠节奏突变撕开口子。
谁料撞上的,是鬼这尊杀气腾腾的煞星。
“平等院……人在西班牙?”
鬼从石川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眼底倏地迸出一道锐光,像刀锋劈开雾霭:“他……已经跟职业级交过手了?”
心头一震。
他曾立誓,要登顶霓虹网球之巅。可那个乘着孤舟劈开怒浪的少年,竟已踏进职业赛场的风暴中心。
“鬼大哥。”
石川似看穿他怔忡,笑着接口:“出去走走,未必是坏事。何况,和真正的高手过招,才是阿修罗神道最烈的淬火炉。”
鬼沉默片刻,却缓缓摇头:“教练交代过,我得稳住这支队伍。”
“人生哪有铁打的轨道?”石川扬眉,“游历又不是远走高飞,短则数月,长不过半载。再说——你站在这儿,对那些人而言,本身就是压力。”
“压力?”
鬼眉峰微扬,目光扫向场边——几个被偷袭余波掀翻在地、衣衫染血的高中生,正下意识缩肩、垂首、避开视线。
他忽地低笑一声,带着点自嘲的涩意。
原以为自己寻到了比称霸更值得奔赴的事:把这座训练营变成沃土,让新芽破土成林。
却不料,众人望他的眼神里,惧意压过了敬意。
可细想之下……
五号球场早先的面孔——伊达男儿、袴田伊藏、陆奥兄弟,哪一个不是被他亲手打磨、亲手送上前线,最终碾碎旧日一军代表的傲慢?
若论栽培之功……
鬼的目光,悄然落回石川身上。
那张棱角分明、常年绷紧的脸,终于松动,浮起一丝温热的笑意。
“是啊。”
“还有什么,比亲手把这小子推上巅峰,更叫人痛快?”
比起石川,霓虹U-17这批少年,连“青涩”都算抬举;如今,石川却已稳稳立在他前方。身为兄长,欣慰之外,更添一股沉甸甸的紧迫——像潮水推着礁石,不容停驻。
“你说得对。”
鬼望向石川,仿佛推开一扇尘封多年的门,整个人豁然舒展,气息清冽如风:“我,确实该出去看看了。”
“嗯!”
石川用力点头,喉头微热。
毕竟,那个曾正面击溃平等院的鬼,天赋本就不输于人。两年困守U-17,无异于蛟龙锁潭。今天,他终于也要解开缆绳,扬帆出海——去追自己的球,去打自己的仗!
最终,阿拉梅诺玛全员被驱逐回国。因集体弃权,霓虹队白捡13分,世界排名再度跃升。
另一头,鬼径直找到三船教练,坦陈心意。
三船沉吟良久,终是点头应允。平等院能闯,鬼凭什么不能?U-17不是牢笼,而是跳板。更何况——
石川已挑起大梁;种岛实力今非昔比;一军轮换完毕,整支队伍正处巅峰。鬼留在此处,已无不可替代之处。
与其让他在惯性中沉寂,不如放他入江湖。
就连三船自己,也暗暗期待着:那个自我封印两年的男人,一旦挣脱桎梏,会掀起怎样的惊涛?
很快,U-17重回正轨。
而石川早已启程,重返不动峰。每日清晨带训新人,午后加练体能,入夜闭关冥想——雷打不动的07式静修。
阿修罗神道,在他掌中日益凝实。
至今为止,「涅槃」的寂灭、「轮回」的流转、「恒常性」的绝对,三种奥义从未示于人前。
近三个月苦修,三者皆已融会贯通。
可越深入,他越觉这股源自意识深处的力量——幽邃、精密、不可测度,远超最初想象。
他未曾因顿悟而飘然,只将一日日的锤炼,刻进筋骨,沉入呼吸。
时光无声,转眼已是三月下旬。
横川、吉滕等人毕业,升入高中部;石川这一届,则正式迈入初三。
与此同时,不动峰拿下新人选拔资格赛入场券。石川让神尾四人自荐,结果爱凑热闹的神尾当场举手,其余三人却摆手摇头——
比起那场象征意义大于实战的选拔,不动峰日复一日的地狱式训练,才真正配得上“网球”二字。
“话说……”
不动峰网球部。
不二裕太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扫向石田铁和伊武深司:“听说没?下周,柿之木坂要办一场16岁以下的青少年网球淘汰赛。”
“校外赛事?”
石田铁眉峰一扬,旋即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哥那套一百零八式,我才啃到第八十七式。部长亲口说过,等我把整套全吃透,就替我重铸绝招。”
“真让人眼热啊。”
裕太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轻叹:“我哥可没这耐心,他那身天赋,压根没法掰开揉碎教人。好在部长给我量身调校了几个技战术模块,用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话音未落,他心头忽地一跳:要是当初没遇见石川教练,而是跟着观月去了圣鲁道夫……
哪怕关起门来苦练三年,
现在的自己,还能剩下几分真本事?
不二裕太嘴角微扬,轻轻摇头,把这念头抖落干净。
他抬眼望向另一侧:“深司,你那招……打磨到哪一步了?”
“嗯?”
伊武缓缓抬头,眯起眼打量着他,语带调侃:“喂,你该不会是想偷摸记下我的节奏,在校内选拔赛上专盯我弱点吧?”
“又来了。”
裕太无奈摊手,扭头对石田铁苦笑:“自从他翻完那本《数据网球实战解构》,嘴里蹦出来的词儿,十个有八个带小数点。”
“其实……”
石田咧嘴一笑,压低声音:“你别小看这套路——精准的数据预判,叠加上‘瞬时麻痹’的神经干扰效果,连橘前辈都差点栽在他第一板反手上。”
他顿了顿,朝那边正低头默念参数的伊武努了努嘴:“等他真把这招闭环落地,咱们几个,怕是要被甩开一大截喽!”
“唔——”
裕太神色微凝。
石田这话像块冷石子,砸散了他方才的玩笑心思。几人里,伊武深司的球感与计算力,向来稳坐头把交椅;
他自己紧随其后;
而更让他心头绷紧的是——石川教练按各人特质,分别赐下一式独门绝技:
他的那招,至今卡在消化不良的瓶颈里;
神尾倒是乐天派,整天哼着歌,仿佛压根不急;
唯独伊武,领悟快得近乎离谱。
开学只剩一周,校内选拔赛箭在弦上。
他可不想,在一群新生眼皮底下,被对方干净利落地挑落马下。
话不多说,他转身就奔向空着的球场,拍子一扬,热身挥拍已如疾风骤雨。
石田铁耸耸肩,抓起杠铃杆,沉肩发力,肌肉绷出清晰轮廓。
“呵……”
待两人背影消失,伊武才慢悠悠抬眼,视线追着裕太离去的方向,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笑意:“急脾气的老毛病,还是没改啊。既然这样——下周的比赛,就由我来帮你,一寸寸扳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