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没多言,只笑了笑,抬手一抛,发球如重锤砸地——
砰!!!
沉闷爆响震得地面微颤。
桦地不敢丝毫托大,挥拍如电,将球狠狠抽向网前。
“哼哼……”
日吉在网前眯起眼,心底冷笑:
“还好上次查神尾资料时,顺带翻了地区预选赛双打决赛的录像。”
那场神尾没上场,但桦地手臂被震裂的消息,在冰帝内部传得沸沸扬扬。他当时就记下了这笔账。
“波动球再猛,也是靠蛮力硬凿。”
他盯住回球轨迹,眼中寒光一闪:
“连续对轰,手臂早该废了!更别说——”
踏!踏!踏!
他脚下疾进,身形如猎豹扑出,借演武式拧腰甩臂,一记刁钻斜线,直攻石田反手死角!
“你的波动球……”
他唇角微扬,声音冷得像冰刃刮过铁板:
“根本没法用反手打出来——!!”
砰!!!
话音未落——
石田反手挥拍,手腕一抖,一道更炽烈的淡黄光柱悍然喷薄而出,撕裂空气,直贯底线!
轰——!!!
网球落地炸开,尘土激扬,震得场边广告牌嗡嗡作响。
“Ga!”
“不动峰,1比0,交换场地!”
“竟……竟然……”
日吉脸颊肌肉不受控地抽搐,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抱歉哈。”
石田挠挠头,语气诚恳得像在食堂多打了半勺饭:“上回比赛完,部长就点我反手有漏洞。我回去练了练,补上了。”
“呃——!?”
全场内外,除不动峰队员外,所有人动作一滞,表情齐刷刷凝固。
“什么叫‘练了练’?!”
日吉差点咬碎后槽牙。
更要命的是——
你早不补晚不补,偏挑我站在这儿的时候补?!
喂!
这不等于当着全赛场的面,把我钉在“反应慢半拍”的耻辱柱上吗?!
可这些念头,只敢在肚子里翻江倒海。
真要吼出来?
怕是下一秒就被哄笑掀翻在地!
更糟的是——
哪怕满腹怨念,他也清楚,眼前这股山岳般的压迫感,半分没减。
“还有那个家伙……”
日吉侧眸扫向神尾。
那人静立如渊,威胁丝毫不逊于石田。尤其那片诡谲莫测的「节奏领域」,稍一松神,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不过!”
深吸一口气,他竭力压住翻涌的心绪,让呼吸重新沉稳下来。无论结局如何,他都要倾尽所有,死战到底。
砰!
二十分钟后。
神尾的“音速弹”如一道银白闪电,轻巧撕裂日吉与桦地布下的防线,在冰帝替补席一片黯然无声的注视中,干脆利落地砸进底线——得分!
“比赛结束。”
裁判声音清晰而笃定:“不动峰中学神尾明、石田铁组合胜出,比分6比0!”
呼……呼……呼……
球场中央。
日吉双膝微屈,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身体早已灼烫发虚,意识也像绷到极限的弦。可就是这样拼到最后一秒,他和桦地依然没能从对手手中抢下哪怕一局!
“真没想到……”
他抬眼望向神尾,眼神里翻搅着太多东西——不甘、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钝痛。
记忆里,两人初遇在街头网球场,他虽处下风,却也能你来我往、招招硬碰。
后来新人赛再遇,他连赢数场,气势正盛,甚至当众扬言:要踩着神尾的名字,踏进更高处。
结果呢?一场毫无还手之力的溃败。
知耻而后勇的日吉,立刻扎进训练场,近乎自虐地打磨每一拍、每一步。那股咬牙疯练的劲头,连一向严苛的监督神大朗都忍不住点头认可。
得知抽签对阵不动峰时,他心头一热——终于等到复仇时刻了!
可现实狠狠甩来第二记耳光。
“不动峰……”
此刻,日吉喉头微动,目光悄然越过球网,落在场边那个身形挺拔、眉目清隽、气度沉静的不动峰队长身上。
“要是对手换成冰帝的人……该多好啊。”
念头一闪而过,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涩意。
“唉……”
球场外围。
井上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赛前他还笃定,冰帝是挡在不动峰夺冠路上最硬的一块石头。
谁料,双打二号位刚开场,冰帝就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而场边冰帝阵营,空气几乎凝滞。
开局崩盘。
还是0比6这种令人窒息的完败!
冰帝建队以来,怕是从未尝过这般彻底的失利——就连去年关东大赛撞上全国冠军立海大,也不曾输得如此难堪!
“监督……我……”
日吉与桦地垂首站在神大朗面前,肩膀微微塌着。
“监督,这局我们……”
迹部刚开口,神大朗已抬起手,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不必多说。赛后加练,加倍。”
“啊?”
日吉愕然抬头。
桦地也缓缓抬起脸,木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错愕。
“哼。”
迹部冷嗤一声。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默默退至后排,脚步都轻了几分。
这时,迹部眼角余光扫向神大朗——对方神色依旧淡然,可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拇指正一下、一下,快速叩击着掌心。
节奏快得藏不住。
显然,平静只是表象。
但他心里清楚:这场败仗,真怪不到日吉和桦地头上。
他们确实豁出了全部力气,每一球都拼到指尖发颤。
真正可怕的是不动峰七!
那两个二年级生……强得不像话!
“接下来,双打一号位即将开赛。”
裁判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动峰中学伊武深司、不二裕太组合,对阵冰帝学园忍足侑士、向日岳人组合!”
“诶?忍足前辈和向日前辈?”
冰帝两百人的后援团里,有人猛地扬声,惊喜溢于言表:“这下稳了!”
“那是当然!”
身旁队友挺直腰板,信心十足:“他们去年就是全国一线水准的双打搭档!”
“呵!”
另有人朝青学方向斜睨一眼,嘴角微扬:“这组合,可比青学那对‘黄金搭档’还扎手!”
“比黄金搭档还强?”
铁丝网外。
芝砂织微微睁大眼睛:“冰帝的双打,真有这么猛?”
“嗯。”
井上颔首:“正式赛事,他们去年赢了十场,只输一场。”
“咦?”
芝砂织略显疑惑。
“是不是觉得场次太少?”
井上笑了笑:“可别忘了——都大赛半决赛之前,冰帝基本都派二队上场。这对主力能登场的机会,本就寥寥。”
“唯一输的那场,是对立海大双打。但你得明白,那是全国头号双打,一路横扫从地区预选杀到全国之巅,场场全胜!”
没错。
立海的双打,就是无可争议的全国第一!
在这种背景下,冰帝这对组合的成色,自然水涨船高。
放眼全国,或许尚难称顶尖;但在都内赛场,绝对是一骑绝尘。
若非迹部临时紧急调兵,他们根本不会出现在八强这种级别较量里。
“不过……”
井上顿了顿,视线缓缓移向不动峰一侧。
“那两位……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伊武深司。
不二裕太。
单打实力,稳稳跨入关东一线门槛。更关键的是——当石田铁亮出“一百零八式波动球”,神尾祭出“节奏领域”之后,谁也不敢断言,这两人是否还藏着未掀开的底牌!
真刀真枪打起来,
胜负,还真不好说。
网前。
橘红色头发、扎着蓬松bob头的向日岳人,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伊武深司:“听说你把青学的菊丸英二,硬生生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真想亲眼瞧瞧。”
他咧嘴一笑,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你那招,到底有多狠。”
伊武神色淡然,声音不疾不徐:“等球飞起来,你就明白了。”
“不二裕太?”
忍足侑士转过头,笑意温和地望向对面少年:“就是那个——青学天才不二周助的亲弟弟?”
唰!
话音未落,裕太猛地抬眼,目光如刀锋出鞘,锐利得让人一凛。众人屏息,只当他会当场翻脸,可下一秒,他却扬起嘴角,朗声一笑:“忍足侑士?久仰——大坂四天宝寺‘浪速之星’忍足谦也的堂兄,对吧?”
“呃……”
忍足脸上的笑意微滞,瞳孔轻轻一缩。
哪怕身为冰帝王牌,被这么当面点出这层关系,心里仍像被细针扎了一下,隐隐发紧。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听懂了这句轻飘飘的回敬。
“没错,我是谦也的堂哥。”他笑着摊手,“不过啊,他那闪电般的步法,我可真没学会。”
“巧了。”
裕太也笑,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沉稳却带着灼人的热度:“我叫不二裕太,不是什么‘天才’,也没人封我‘神童’。但——”
他顿了顿,眼底燃起一团火:“我,确实很强。”
说话时,他下颌微扬,眼神亮得惊人,仿佛两簇烧得正旺的焰苗!
“裕太……真的长大了啊。”
球场围栏外。
不二周助唇角微扬,笑意清浅。
刚才忍足那句试探,他曾暗自捏了一把汗——怕弟弟压不住火气。可裕太的回应,不卑不亢,寸步不让,反倒让他心头一热,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他比谁都清楚:不动峰训练馆里,那些深夜加练的汗水、摔在地板上的球拍、磨破的鞋底……全堆砌成了今天这个站在底线上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