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板娘的搀扶下,燕玦摇摇晃晃起身,顺势把人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头搭在对方的肩头上,打了酒嗝,他醉醺醺地嘟囔着。
“你这个没良心的。”
“和那四个小白脸……合伙气我。”
“小玖……”
“你怎可以这么对我。”
初一欲要扶着燕玦往石阶的方向走,“玦哥哥,这边走,我扶你去休息。”
燕玦却拖着她,站在原地晃着步子。
他摇头摆手,拉着初一的手腕,走到鸟笼前。
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燕玦身子不稳地俯身去捡地上的铁链锁头。
他醉得太厉害,看什么都带虚影,手在半空徒劳地抓了几下。
想着燕玦是要把燕珩重新关到笼里面,初一帮忙捡起。
燕玦则一把抢过,然后手指着初一,晃晃悠悠地站在那里,醉眼迷蒙地抱怨着。
“信那四个小白脸,也不信我是吧?”
“我很生气,非常生气,尤其、特别、极其生气。”
初一柔声笑哄:“我知错了,玦哥哥莫要生气。”
燕玦干呕了一下。
将那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压回去后,摆手道:“叫玦哥哥……也没用!”
话落,燕玦一把将老板娘推进了那鸟笼子里去。
老板娘一个趔趄没站稳,摔倒在地。
待她起身时,鸟笼的铁栏门已被燕玦关上。
“燕玦!”
她用力晃动铁笼门,震得铁链当啷作响。
“我是初一啊,这酒馆的老板娘,不是你那没良心的小酒。”
“你认错人了。”
燕玦背靠着鸟笼滑坐在地,一副醉得神智不清的样子,哪还听得进老板娘的话。
“让你气我……”
他烂嘴如泥,最后直接躺在地上,闭眼昏睡间,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控诉着楚玖。
“……把你关这里……看你还怎么找小倌儿……”
老板娘初一被困在鸟笼里出不去,眼神嗔怪地瞪了燕珩一眼。
“这就是想的好主意?”
她一边抱怨责怪,一边手从铁栏内伸出,在燕玦身上摸寻鸟笼的钥匙。
“不是最了解你阿兄吗?他酒品这么差,你都不知晓?”
燕珩此时哪还有心思搭理老板娘。
他的小算盘虽然没打成,却弄巧成拙,混了个逃出此地的机会。
紧握从燕玦身上偷来的铁笼钥匙,他抬头望向那石门。
此时不逃待何时?
拖着虚弱无力的身子,燕珩急切地挪步走上石阶。
然而软筋散的药效犹存,他每迈一步都吃力无比,气喘吁吁的,像个年迈的老人家。
费了好大的气力爬到石门前,按下机关,待石门缓缓打开,他强撑着身子,终于踏出了那扇机关门。
然而,他刚走出两三步,寒光从身侧而来,瞬间便抵在了燕珩的脖子上。
“想活命,就退回去!”酒馆小二冷声威吓道。
纵使有武艺在身,可燕珩此时却无用武之力。
颈间传来丝丝刺痛,燕珩只好退着步子,又回到了那间地下室。
……
翌日。
燕玦一整日都未露面。
而到了夜里,顺意偷偷来报信。
“昨日,大公子一气之下独自回到京城后,想是心绪烦闷,便又去了那家小酒馆。”
“但据盯梢的人说,大公子直到五更天才从那小酒馆里出来。”
楚玖心中思忖。
一个小酒馆又不是客栈,喝得再醉的客人,打烊后也该把人请走的。
更何况,燕玦现在怎么说也是顶着世子的身份,京城那么多大酒楼他不去,为何要去那小酒馆?
一次算偶然,算新鲜好奇,两次、三次算什么?
那小酒馆定有猫腻。
说不定,那小酒馆就藏着与燕珩有关的线索。
次日,楚玖便带着月公子,一起来了这间小酒馆。
小酒馆虽在繁华街巷,却藏在巷尾最不起眼的地方,斜对面有家开了许多年的老客栈。
酒馆店面不大,招牌也不起眼。
楚玖同月公子刚跨进酒馆,一位衣着朴素却落落大方的女子便迎了上来,端足了老板娘的架势。
目光自上而下,楚玖将老板娘打量一遍。
老板娘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身姿纤柔婀娜,长相秀丽清婉,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随性爽快之气。
同样,对方也将她从头到脚瞧了一遍,而楚玖能察觉出老板娘眼中的审视。
老板娘最先扬唇笑道:“看二位这身打扮,非富即贵,怎会来我这不起眼的小酒馆?”
楚玖带着月公子随便找了处落座,檀唇莞尔,她慢声回着老板娘的话。
“常言道,酒香不怕巷子深,我见这酒馆藏于闹市深巷之中,心想掌柜的定是对自家酿的酒极有自信,才敢开在如此隐蔽之地。”
“遂想进来尝上一口,若是好喝,日后就多从这里定几坛子酒。”
老板娘甚是热情,屏退提着茶壶上来的店小二,亲自给楚玖和月公子倒了两盏茶。
“原来如此。”
“我们这儿啊,就只卖一种酒。”
抬手指向墙壁上挂着的一排木牌子,她眉眼带笑道:“姑娘和公子看看想吃点什么下酒菜。”
楚玖让月公子随意点了两三道,她则环顾四周,仔细打量着小酒馆。
高高的柜台,七八个桌位,布帘遮挡之处传出切菜的声响。
酒馆的后墙有一扇通往后院的雕花门,而那扇雕花门旁,则另有一扇雕花拉门。
视线落在挂在门侧的木牌上,只见上面写着“醉花间”三个字,想来应是这酒馆唯一的雅间。
想起顺意曾说,当日他与管家送燕珩和燕玦到这小酒馆,在离开前,见他二人就是进的那雅间喝的酒。
楚玖唤来那老板娘,“我二人想换位到那雅间里去。”
老板娘看了看雅间,略带愧意地笑道:“哎呦,真不好意思,那雅间已被定下了,估摸着,再过一会儿那客官就要来了。”
“如此……”
楚玖颔首,惋惜道:“那就只好下次了。”
酒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月公子尝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好看的眉眼挤出几抹嫌弃来。
“这菜做得无滋无味的,生意好才怪呢。”
楚玖尝了口酒,辛辣甘洌,与平常酒家的酒相比,香气和滋味都无甚特别。
菜也不行,酒也不行,这生意怎么做?
还是……
压根儿不想把生意做起来?
“我家的酒滋味如何?”老板娘站在柜台后,支颐瞧着他二人。
楚玖实话实说。
“中规中矩,倒是对得起店里的这份冷清。”
掀眸看向那老板娘,她问:“这酒馆开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