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因为陈浩组的局层级太高了。
这次的闭门会把候任助理国务卿和商务部助理部长都拉到同一张餐桌上。
参加这种高端局里的实权人物,犯不着为了几十万美金的政治献金去承担违反联邦法律的风险。
凯特直接把路堵死,就是不想沾染任何麻烦。
理查德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陈先生,这真是一个意外的变故。
我之前为您设计的方案,是基于过去几届政府班子的操作惯例。
在克顿总统时期,只要国务院出具一份特别豁免函,外籍人士担任顾问或者特使是有先例的。
我完全按照过去的成功经验来为您规划路径。”
作为一个混政治圈的老油条,理查德开始熟练地推卸责任,把黑锅往新政府上甩。
“没料到新一届过渡团队在人事审查上如此严苛。
布什政府刚刚赢下大选,面临国会反对派的严密盯防。
他们多半是不想在这个敏感时期留下任何把柄。
凯特先生的表态,代表了新政府规避风险的态度。
这是大环境的改变,超出了我最初的预判。”
陈浩听着理查德的辩解,没有出声打断。
前世陈浩见过太多资金盘操盘手的套路。
出了问题,永远是市场环境不好、政策监管收紧,从来不会承认是自己一开始就在做局骗钱。
理查德这套话术,在陈浩听来全是破绽。
大漂亮国的法律条文白纸黑字写在那里,一个资深掮客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特别豁免函上。
理查德听不到陈浩的回应,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明白,能轻松花上百万美金公关的人,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如果陈浩真要是进行报复,他在K街的生意会受到很大影响。
理查德咬了咬牙,试探性地说道。
“陈先生,这次的事情没有达到您的预期,确实是我的问题。
但是给两位国会议员的政治献金,已经通过合规渠道打入了他们的竞选账户,这笔钱退不回来了。
我这边收取的服务费,我可以退还一部分给您,弥补一部分您的损失。”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理查德的心在滴血。
对于一个政治掮客来说,吃进肚子里的钱再吐出来,比割肉还要难受。
但他权衡利弊,破财消灾是最稳妥的选择。
陈浩不禁冷笑,自己为了理查德的方案,前后投进去一百多万了。
他现在还回来十万八万有什么用。
而且这个老狐狸嘴上说退钱,实际上是在试探底线,希望能尽量少退点。
如果换作是在做空纳斯达克期权之前,陈浩手里资金紧张,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被理查德这么摆了一道,陈浩肯定会动用一切手段,让他把钱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账户多了一亿八千万美金,这一百万多万对他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相比那十万八万的,陈浩更看重的是理查德在华声顿的渠道。
这个老狐狸即使贪财、喜欢做局,但他在K街混迹三十年积累的人脉网络是真实的。
留着这个人,以后在北美开展业务,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理查德,钱的事情不用提了。
我之前就说过,只要事情能办,钱不是问题。
这次特使的提名被否决,有客观环境的因素。
我不在乎这点钱,我看重的是你做事的态度。
既然你主动提出退费,说明你有诚意解决问题。
这笔钱不用退了,就留在你那里,当做我们下一次委托的预付金。”
理查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不用退钱,他心里乐开了花。
同时他对陈浩的财力和气度有了全新的认知。
几十万美金连眼都不眨就放弃了,这种金主在华声顿绝对是稀缺资源。
“陈先生,感谢您的理解和慷慨。
以后您有任何需要,我一定动用全部资源为您办妥。”
理查德赶紧表态。
陈浩想了想,不能就这样把事情滑过去,必须给他个任务。
虽然大事暂时不需要啊去干,那也得找个事让他去补偿一下。
这时,一张黝黑的脸在陈浩的脑海里浮现。
好吧,观海,就你了。
“既然你这么说,正好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我听说芝加哥那边有个名叫傲巴马的政客。
这人一直在基层活动,致力于为少数族裔争取利益。
我很欣赏他的一些理念。
你帮我去牵个线,我打算对他的项目进行一笔捐款。”
理查德在脑海里快速检索这个名字,傲巴马,结果没有任何印象。
作为K街的顶级掮客,理查德的通讯录里全是国会参议员、众议院委员会主席、内阁部长和各州州长。
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芝加哥地方政客,级别低得可怜。
理查德反而放心了。
级别低,意味着没有任何接触门槛。
而且陈浩是去送钱的。
这种给基层政客送政治献金的活儿,最没有技术含量。
随便找个熟人牵线,就能把钱送进去。
“陈先生,这个名字我确实有点陌生。
不过您放心,只要他在芝加哥的政坛发展,我就能找到他。
给基层政客捐款的流程很简单,我会马上发动那边的人脉,尽快把这件事办妥。
您打算捐多少?”
陈浩记忆中,此时的傲巴马混的还很差,处于事业低谷期,据说学贷还是当选后还完的。
对于这个阶段的政客,给钱多了反而会让对方怀疑自己的动机。
“先期准备十万美金吧。
你先去接触,摸摸他的底细和目前的处境,然后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
“没问题,陈先生。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去芝加哥。
有消息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理查德答应得非常痛快,尽快把活干了,那些服务费才拿的踏实。
挂断电话,陈浩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回想起前世关于傲巴马的资料。
2000年的傲巴马,正处于政治生涯的最低谷。
他目前只是伊利诺伊州的一个州参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