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天,林瑧杳无音讯。
孟宴臣也没再提供倪菲儿朋友圈里与林瑧和孩子一星半点的消息。
温栩那边也在等霍砚,温太太她去看过一次,那带着期待的眼神,温栩手指紧握,掐得自己皮肤生疼。
“你跟霍砚说过没有?”
温栩没办法瞒温太太,以前霍砚对她有求必应,即使温天成出那么大的事霍砚都马不停蹄地帮忙。
温太太被拘留的事,霍砚如果愿意出面,应该不会有她上次严重。
严家还动不了霍家,她是知道的。
温栩垂眸:“说了。”
温太太急了:“说了他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这是什么意思?前几天他还去商场给你买首饰准备求婚。”
温太太想跟温栩的想法不谋而合。
“是不是他最近光忙着给你准备惊喜,我的事也没怎么放心上。栩栩,这地方实在太难熬了,霍砚那么喜欢你,你可别只是打电话说说,要找到他认真提。
他把你当眼珠子疼,你爸的事他都下那么大功夫,你妈我被严家人污蔑才进来的,也不是什么大事,霍砚出面我就能出去了。”
温栩纹丝不动地坐在温太太对面,温太太因为激动站了起来,被工作人员斥责后吓到又坐了回去。
“你听见妈说的话没有?”
见温栩不怎么吭气,温太太心里着急得不得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女儿。
“你不会是跟霍砚吵架了吧。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别闹脾气,妈知道你最近生意做得不错,霍砚还是我们最大的靠山。
霍琛死了,京圈光有钱是不行的。你不靠着霍砚,拿着一堆钱就会有一堆人打你的主意,千万别犯浑。”
温太太就怕温栩得意忘形。
当初林平显死的时候她拿了林家全部的家当,也是个有钱的寡妇。
结果怎样?
林平昱伙同那群林氏的股东策划抢林平显留给她的家底。
亏得温天成长年跟着林平显,也跟出了点本事才得已保住了她应得的份额。
温栩还年轻,不知道一个单身的女人抱着钱不是福气,是抱着不定时炸弹,没有个有本事的男人守着,身边一堆豺狼虎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温太太不知道温栩心里的苦。
她是有想过有钱了可以不靠霍砚。
这些天,霍砚不在公司,那些高管们肉眼可见地松懈了。
技术部调走了大部分有经验的人,来的都是些学校的实习生,什么都要重新学。
有些笨的怎么教都不会,怨声载道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大。
温栩开始怀疑自己的决策是不是有点小瑕疵了。
“妈,你放心吧。阿砚他不会扔下我不管的。而且我还有鑫鑫。他最看重鑫鑫了。”
温太太点头,温栩镇定的样子她也觉得问题不大。
温栩的手机响了,周梅梅打电话的时间正在点子上。
她一直联系温太太联系不上,总觉得不太对劲。
出去旅游也不可能半点消息都没有啊。
温栩接了她的电话,周梅梅还带着试探。
“我现在跟妈在一起。”
温栩示意温太太跟周梅梅说话。
温太太强压不厌烦,清了嗓音。
“梅梅,我跟太太们在我头度假,你没事就别找我了,回去给你带礼物。”
听到温太太的声音,周梅梅才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大嫂,我也是关心你嘛。难怪这几天也没看见栩栩,是跟你一起度假去了。”
她假意问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心里其实挺不高兴的,她们出去了也不带她一块。
根本没真心把她当自己人啊。
温栩从温太太那里出来,手机依然安静如鸡。
她看着通讯录拉出霍砚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手机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无论如何,她只能等。
两小时后陈舟的电话到了。
温栩虽然没有接到霍砚的电话,好歹他对昨天晚上承诺过她的事没有忘。
“霍太太,霍总让您把细节和过程说一下,看看能帮什么忙。”
温栩听了陈舟的话心沉到了谷底。
还要她说细节和过程。
“我妈她去了严家,可能有点误会被对方告辱骂老领导。”
温栩不是太清楚细节,只是做了转述,把温太太说的话全都说给了陈舟听。
陈舟听完后回复了温栩。
“我会转告霍总的,后续有答复我再跟堆太太联系。”
温栩愣了。
怎么还是陈舟跟她联系吗?
霍砚呢,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温栩等不及了。
她打车去了霍氏集团。
那里的人见到她来纷纷打招呼。
温栩每一个都微笑以对,陈舟刚从霍砚办公室出来,没想到温栩会来这里。
“霍总在吗?”
陈舟见她来都来了,也没有想睁眼说瞎话。
“霍总在办公室。”
就是看着不太对劲。
这几天霍砚整个人都阴沉得吓人,除了陈舟,公司根本没人敢靠近他。
也只有陈舟心里有数,霍总的不高兴是来自哪里。
试问哪个正常男人老婆生了儿子还不是自己的,能高兴到哪里去。
尤其严家还大张旗鼓发请柬了。
邀请整个京圈的权贵参加嫡长孙的满月宴。
陈舟差点笑出声。
太太做的是试管婴,霍总想找奸夫都找不到人。
能怎么办?
上国外机构把试管找出来打一顿,还是把医生护士揍一顿?
他查到的事实是,林瑧做试婴的时候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霍砚的亲笔签名,理由是长期不举,生育功能性功能障碍,勃起困难。
笔迹都拿去给司法鉴定机构核实了,确是本人亲笔签名没错了。
温栩听到霍砚人还在,松了口气。
淡笑道:“我去看看他。”
陈舟回以笑容。
“好。”
好得不得了。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二太太还能不能劝劝霍总。
好几次他看到霍总站在落地窗边吹风的样子,都担心他会不会直接跳下去。
温栩推开霍砚办公室的门,霍砚以为来的是陈舟,蹙眉看也没看:“滚出去。”
温栩第一次听见霍砚骂人,还骂得她受不了。
她眼眶瞬间湿了,汲了口气,站在原地,声音里带了点哭腔。
“阿砚,你一直躲着不肯见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霍砚看着温栩炫然欲泣的模样,默了默。
“没有。最近忙而已。”
他将严家送来的请柬随手扔进抽屉里,浑身全是戾气。
在严家的庇护下,想弄到小严谨的毛发什么的拿去跟自己做亲子鉴定几乎是不可能的。
林瑧如今也受上头保护,他如果硬要乱来,真的会受处份。
陈舟送来的报告显示林瑧确实做的试管婴,父不详。
公司也不清楚来笼去脉,他们收到优秀的精子后只负责存档冷冻给有需要的人。
成交后便格式化男方一切有效信息,那种机构每天成交量大得惊人,再想回到一年前查证的机率低于0.
霍砚心里烦躁不安,温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显得心不在焉。
“真的?”
只要他不是嫌弃自己,温栩便有了安慰和底气。
霍砚办公桌上明显堆积着成山的资料,像是都没处理过。
这些年霍砚全身心的投入都在东旭上,自然很少管霍氏集团,工作有积压也是正常的。
她的目光落回霍砚身上,接受了他说忙的事实。
东旭在她手里越做越大,如日中天,营业额恐怕霍氏集团都拍马难及了。
搞不好东旭给各家公司带来的冲击都不小,霍砚回来整顿也情有可原。
想到这里,温栩又不自觉的带了点骄傲。
如果霍氏集团真的遇到资金上的难处,她可以从东旭调一部分给他解围的,只要霍砚开口就行了。
母亲能帮父亲,她自然也愿意帮霍砚。
如此一来,霍老太太那里也会对她刮目相看,霍太太的位置除了她,试问还有谁能坐?
霍砚不会跟她解释自己的烦恼,没说话。
温栩也不敢再追问了。
“霍总,风投部那边准备好了,是马上开会吗?”
经理过来敲门,才发现温栩在,正想退出去。
一般霍太太来的时候,他们都很自觉不会留在这里。
霍砚抬手看了腕表,起身拿外套。
“我有工作要做,你自便。”
霍砚没有再理温栩,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往外走。
温栩注意到他说的不是【你等我】,是【你自便】。
意思是,他不会再回来了?
温栩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明明之前他们还好好的,霍砚突然就变了。
不再主动跟她联系,就连找他,他也变得躲闪,好似在故意回避他们的关系。
过了十分钟,陈舟来了。
温栩正想离开,陈舟去带了周正过来。
“霍太太,周律师不用我介绍了。你有什么事跟他对接,这是霍总吩咐的。”
陈舟将人给了温栩后就匆匆离开了,他是霍砚的特助,能抽空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温栩看了眼周正,周正已经坐下了。
“霍太太,请您把温太太跟人起冲突的详细情况说给我听,我帮您分析分析,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温栩嘴角划过一抹苦涩。
周正还不是真正来为她解决母亲问题的,他是说分析,不是举证或者直接找人办理保释。
所以,霍砚让她见周正的实质作用是什么?
感觉就是走了个过场,敷衍得很好罢了。
温栩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识趣就太不应该了。
她冲着周正淡淡一笑。
“你告诉霍总,既然他忙我就不打扰了。我母亲的事我自己会尽力解决,让他不用担心,相信我很快就能办好的。”
周正淡淡一笑,起身站得笔直,将文件夹收起放在身侧。
“好的霍太太,有需要的话霍总让您随时联系我。这段时间他可能没空处理杂事。”
温栩原本并没怎么放心上,周正的话引起她的注意。
“没空处理杂事?”
周正扶了下鼻梁上的镜框,回复道。
“嗯,霍氏的合作方严家长孙办满月酒,霍总有安排,另外,霍氏跟几家国有企业签了不少单,霍总这个月都挺忙的。”
温栩心衬着,严家办满月酒跟霍砚什么关系?
东旭跟宗盛的合作结束了,不会再有二次合作,霍氏集团捡宗盛这个东旭都看不上的公司又是为了什么?
霍砚还利用周正的嘴专程告诉她。
她觉得很诡异。
“我知道了,我不会打扰霍总的。”
温栩走了。
确实她离开,陈舟杀了回来。
周正还在霍砚办公室。
两人坐下喝着咖啡。
“这么跟霍太太说真的好吗,她不会跟霍总对账吧。”
周正觉得陈舟这招有点损。
看在陈舟答应请他去三次酒吧的份上,举手之劳带个话的事他顺手就干了。
“你看霍总像想理她的样子吗?再说,你欠的不是我的人情,我是替霍老太太说的。她是霍氏的实际控股人,你觉得是得罪霍总风险大还是霍老太太风险大?”
周正觉得两尊佛他都得罪不起。
不过陈舟长期跟在霍砚身边当他肚子里蛔虫,只要陈舟说没事,这事也大不到哪里去。
温栩挺爱面子的人,到霍砚面前嚼舌根的可能性不大。
这把还是挺稳的。
“霍太太怀孕生子的事真的假的?”
周正端着咖啡跟陈舟勾肩搭背往外走。
陈舟:“这事我可不敢乱说,谁知道呢?”
他是真不敢乱说话。
周正骗温栩还能活。
他背后敢嚼霍砚舌根,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跟我说说,我保证不往外说。”
陈舟:“律师的嘴,骗人的鬼……”
“……”
严家给小严谨看了满月酒的日子。
二月龙抬头,严老爷子刻意选了个黄道吉日,小严谨被严太太抱在手里,喜欢得不得了。
“你瞧瞧,孩子多可爱。你也不着急。”
严太太明里暗里暗示严砺,他也挺无奈的。
林瑧跟霍砚的婚还没离成,就算他想跟人求婚彻底认下小严谨成为他的亲生父亲,也得先紧凑上法律程序来。
霍砚那人太腹黑,严砺倒是不怕他,就怕他来阴的。
军婚三年起步,他跟林瑧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也要上头相信。
霍砚要是疯起来找个所谓的罪证,他想翻案都要好几年,还解释不清楚。
“妈,小谨已经是我们家的人了。你急什么?”
严砺无奈,看了眼粉粉嫩嫩的小娃子,他没曾有过孩子,但看着严谨就是喜欢。
那种由然而生的本能喜爱实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好像这孩子就应该是他们严家的似的。
“行了,时间到了,我们一起去酒店,不然宾客们到了咱们当主人的还没到呢。我跟你妈先去,你陪着瑧瑧带着兰兰晚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