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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三好义兴中毒

    永禄六年(1563年)

    4月。

    宇治氏、柳本氏等丹波众,在西京败于松永久秀,家族死伤殆尽,家名被毁。

    永禄六年(1563年)

    5月。

    畿内爆发一揆的细川残党,被陆续消灭。

    杂贺众、根来众也因到期,退出了三好境内。

    永禄六年(1563年)

    6月。

    摄津国,芥川山城。

    三村小一郎准时来到膳房,他衣着简朴,腋下还有一处掖着的补丁。

    象他这种年俸三十石的下级武士,看着体面,实则处处透着寒酸。

    “三村大人。”膳房的杂役捧着漆盘过来,盘里三碟一汤。

    “恩。”三村小一郎还一脸傲气的回应。

    看着眼前被端上来的白米饭,上面还卧着半条烤稠鱼。

    那酱色的汤汁,沿着鱼肚流淌到白米饭上。

    “今天伙食不错啊。”右边的一名武士,羡慕的看着三村小一郎的吃食,他自己的是碗杂菜汤。

    再右面的武士则咬着筷箸:“听说将军家碧姬,是打算配给少主的。”

    他是去年刚补上的缺,总爱打听外面的事。

    不象三村小一郎,几年间除了“今日无毒”四个字,几乎没说过别的。

    试毒规矩,每日寅时起,卯时验,辰时等,午时收。

    他们三个试毒武士,面前摆着与家主膳食丝毫不差的食物。

    三村小一郎总坐在首位上,因为他“入行”最久,也是最能“享福”的首席试毒武士。

    他吃的鲷鱼,据说是从堺港快马运来的。进入膳房时,腮色鲜红,鱼眼还凸着。

    而且鲷鱼是鱼中贵族,有“花中樱为王,鱼中鲷为尊”的美誉。

    此生能吃一次鲷鱼,也算是死而无憾了。”三村小一郎夹起一小块鱼肉,塞进嘴里细细咀嚼。

    鱼肉肌理紧实,带着炭火的焦香。

    只是舌底略过一丝极淡的苦涩,让他微微皱眉。

    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象是自己的错觉。

    “少主今日要与松永弹正大人议事,膳食提前半个时辰送去。”管事的在一旁催促快吃。

    那意思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细嚼慢咽的。

    囫囵吞咽,三人快速吃完,盘腿坐好,等待验毒。

    前半段时间,三人无恙。

    但到了后面,三村小一郎感觉喉咙发紧,吞咽有些障碍。

    “三村大人?”管事的观察到三村小一郎在按脖子。

    “无事。”三村小一郎按住喉咙起身,声音有些嘶哑。

    “今日无毒。”说完这四个字,却突然身形晃动,后颈的汗一下就渗出来了。

    “三村大人,您没事儿吧?”管事担忧的问道。

    “没事儿,昨夜小女发烧,在下守到后半夜才合眼。

    “加之久坐起猛,故此失态。”三村小一郎连忙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管事擦去额头上的汗,吩咐道:“上膳。”

    见已经完成任务,三村小一郎快步往外走去,他还惦记家中生病的女儿。

    出了膳房,走出别院,行至三之丸的时候。

    三村小一郎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象是被人用钝刀刮着。

    他连忙扶住墙壁,喉间涌上腥甜,哇的一声喷出胃中酸水,整个人也昏死过去。

    不一会儿,三村小一郎被巡逻的足轻发现,赶忙抬回去救治。

    三村小一郎中毒的消息,传回本殿御所,惊得三好义兴猛然站起:“什么?!”

    他刚刚用过膳食,此时正与松永久秀在会客室促膝长谈,那烤鲷鱼的焦香还缠绕在齿

    间呢。

    “三村大人中毒,此时正在馆内医治。”通传武士的声音无比颤斗,要知道少主也吃了。

    “走!”三好义兴扯开衣襟就往外走,这同样关乎到他的小命。

    他清楚记得鲷鱼的味道,鱼皮烤的微焦,鱼肉入口即化。

    只是咽下时,似乎有极淡的麻意。

    他当时以为是酱汁中的山椒放多了。

    看着三好义兴匆忙离开,松永久秀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三好义兴急匆匆赶往居室,正巧撞见提着药箱的医师。

    “少主。三村大人是河豚中毒,听,听说您也吃了?”

    说着,就赶紧给三好义兴检查。

    ——

    ——

    当三村小一郎再次醒来时,发觉躺在自家的榻上。

    屋里弥漫着艾草和呕吐物的酸臭味,妻子正用布巾擦拭他的额头,眼圈红肿肿的。

    “阿梅呢?”三村小一郎沙哑着嗓子,喉咙里像刀片一样割裂。

    “在隔壁阿婆家。”妻子带着哭腔:“医师说————说你是中了河豚毒————”

    河豚毒,基本上就是无解。

    所以她基本上,就是在照顾当家的最后一程。

    河豚?三村小一郎愣住了。

    他认不出鲷鱼和河豚情有可原,毕竟从没有吃过。

    但采购的,管事的,应该很专业啊,怎么会搞错?

    此时管事的,正在被严刑拷打!

    “啊!啊!”他被打的遍体鳞伤:“是,是采购的人,混进了河豚。”

    “小,小的实在是没认出来,只,只当是鲷鱼。”

    “啊!啊!”那边采购的也在用刑——

    三好方全城戒严,捉拿奸细。

    众家臣全都闻讯赶来,有人围在灶台旁,看着木盆中浸泡的河豚。

    “这腮是暗红色,显然已打捞很久了。”安宅冬康目露狐疑,他久居淡路,对河豚尤为熟悉。

    再瞥一眼看向事不关己的松永久秀,总觉得他的出现,非常之巧合。

    其弟十河一存,也是跟松永久秀在一起时,离奇死亡!

    但————

    没有证据啊。

    三日后。

    三村小一郎竟然奇迹般下床了。

    医师说他命大,或许是他那条鱼毒素摄入少,又及时呕吐,捡回了一条命。

    妻子喜极而泣的给他端来苦药。

    “少主,怎么样了?”三村小一郎接过苦药喝下,苦味漫过舌尖,比那日的鱼肉还咱苦涩。

    “少主他————”妻子摇摇头:“听说不是很乐观。”

    “这么严重?”三村小一郎更加庆幸自己命大。

    “据说是主家已经派人去京都,去请曲直濑道三了。

    7

    “道三医师?想必一定有办法的。

    ,三村小一郎不由得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