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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吏部侍郎的灵活身段

    又是一个晴天。

    碧空万里,秋风轻拂。

    许克生吃过早饭,回到廊下,悠然地看着蓝天。

    董桂花在院里喂狗,周三娘在廊下忙着炮制药材。

    只有“王大锤”最闲,手里拿着一包瓜子,两个院子来回溜达。

    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的话题十分广泛。

    周三娘提起了来过的木秀道姑,“王大锤”的师父。

    “清扬,方丈对你管束一直都这么严格吗?”

    “王大锤”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不然我为何不扎家。”

    董桂花笑道:“方丈那天看二郎的眼神,好象在看一个黄毛,怎么看都不顺眼。”

    “黄毛?”清扬有些疑惑,“二郎的头发也不黄啊?”

    周三娘停下来,擦擦额头的汗,笑道:“这是二郎说的词,就是街上的帮闲、混混————”

    她们看到许克生正在廊下发呆,不由地同时笑了起来。

    许克生没有听她们说话,正在想着未来的安排。

    已经张榜半个月了,吏部的委任一直没有消息。传闻在吏部登记的举人,已经有人得到了实职。

    入仕只能等太子,甚至老朱的安排,自己能努力的少之又少。

    眼下可以自主可控的就是赚钱。

    兽药铺子已经进入了正轨,该想一个新的赚钱路子了。

    最好不引人瞩目,又能细水长流。

    想了几个产品,琢磨了一番他都不太满意,要么太引人瞩目,遭人凯觎;

    要么投入太大,产出却太小。

    正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阿黄突然叫起来,门外来了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为首的竟然是谢十二。

    董桂花她们去西院回避。

    许克生过去打开了门。

    谢十二站在门前,亲手奉上贺仪,戏谑道:“小的拜见举人老爷!”

    许克生接过贺仪:“小的谢公子赏!”

    两人哈哈大笑,许克生伸手虚让:“公子,进来喝一杯粗茶?”

    谢十二顺坡下驴,欣然道:“好啊,那就叼扰了。”

    许克生按住大叫的阿黄,谢十二快速地走了过去。

    许克生已经大概猜中了他的来意,无非是来求补肾的药。

    看着对他呲牙咧嘴的阿黄,谢十二倍感惋惜:“这么好的猎犬却被拴起来看家护院,真是暴殄天物!可惜,可惜啊!”

    许克生慢条斯理地问道:“子非阿黄,安知阿黄之乐?”

    谢十二被他逗笑了,一挑眉毛认输了:“好吧,你读书多,你有理。”

    两人进了书房,许克生给谢十二斟了一杯茶水。

    谢十二捧着茶水品了一口,“好茶!”

    许克生笑而不语,谢十二竟然没有评头论足,是学乖了。

    谢十二悠然自得地呷了口茶。

    这次他很有礼貌,没有对茶水评头论足。

    “许兄,兽药铺子开业,你是一战成名啊!不少公子都佩服的很!”

    许克生摇摇头,笑道:“生意不过尔尔。”

    谢十二将茶杯一搁,翻着白眼道:“本公子说的是药吗?”

    许克生顿时会意:“公子是说————闹事那天的事?”

    谢十二点点头,追问道:“知道那天你杀了几个吗?”

    许克生仔细回忆了一番,伸出三根手指:“三个?”

    谢十二伸出四根手指:“四个。”

    许克生有些惊讶:“其他几个箭都射在了骼膊腿上,怎么还有人死了?”

    谢十二解释道:“西郊李家庄的韩管事,回家的路上顺道杀了奸夫,之后被燕王处死了。”

    “哦!”许克生点点头。

    这事在意料之外,但是也合乎情理。

    谢十二一挑大拇指:“敢和燕王府掰手腕子,许兄在京城也是这个!”

    许克生苦笑连连:“公子这是要捧杀小生吗?不过是被欺负上门了,被迫反抗罢了。”

    谢十二哈哈大笑,捧起茶杯抿了一口。

    “被燕王欺负的人多得很,但是能这么痛快地反击的,你是第一个。”

    提到燕王府,许克生想起了给谢十二的兽药,那是大校场给燕王做手脚的唯一漏洞。

    “公子,最近赛马了吗?”

    谢十二摇摇头:“即将入冬,天气太冷了,要等明年开春才能继续。”

    许克生放心了,那个时候燕王早已经不在京城了。

    许克生提醒道:“公子,刺激马儿的兽药尽可能少用,对马不好。”

    谢十二矜持地说道:“疏影的水平,一般用不上那种药。”

    之后许克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毕竟言多必失。

    但是他挑起了赛马的话题,谢十二接着说了下去。

    谢十二从选马、养马、驯马说到比赛中的条条框框,还有一些暗中运行的规则。

    一时间,他说的眉飞色舞。

    许克生很清楚谢十二来不是闲聊的,而是来求药的,但是他也没有说破。

    谢十二开始谈论起疏影最近的赛跑成绩,又从赛马说到斗蛐蛐,说到养鸽子,最后谈到了眼下冰冷的天气。

    许克生有一句没一句地附和。

    终于,在续了三次茶后,谢十二坐不住了,试探着问道:“老许,许兄,给我把个脉?”

    许克生对他的来意心知肚明,暖了暖手,伸出手指搭了上去,片刻后收了回来。

    谢十二看他神情平淡,急忙又问道:“怎么样?你开的药方我吃了一个月了。我记得你说吃十天就该来找你的。”

    许克生安慰道:“那药方就是补品,多吃几次没事的。”

    谢十二看到窗外没人,才搓搓手低声问道:“上次说的————吃的那药,可以给我了吧?”

    许克生无奈地看着他:“那是兽医,在下重新给你开个方子吧。”

    谢十二有些恋恋不舍,“效果很不错。”

    许克生懒得理他,那么大一头牛都有效果,何况人乎?

    许克生起身出去了,到了隔壁的药室拿回一个瓷罐递给了谢十二。

    “这是配好的。一天最多一次,一次只能吃一颗。”

    必须交代清楚,不然以谢十二这个性子,必然跟吃零食一般猛嚼。

    谢十二两眼放光,小心接过瓷瓶,打开塞子,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谢十二深深地嗅了一下,有些陶醉地说道:“我好象有感觉了。”

    许克生忍不住笑道:“这么敏感可不是好事。”

    谢十二急忙塞上瓶塞,澄清道:“不敏感,咱老迟钝了。”

    许克生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许兄,多少钱?”

    “承惠,一瓶五贯。”

    “这————一罐多少颗?”谢十二被价格吓了一跳,不由地瞪圆了眼睛。

    “九颗。”许克生勾起食指笑道。

    “嘶!”

    谢十二有些牙疼。

    侯府公子的零花钱也是有数的,自己一个月的零花钱竟然买不起这一罐药。

    看着手里鸡蛋大的瓶子,谢十二冲许克生挑起大拇指:“老许,许兄,许老哥,你真黑!”

    “把药还给我!”许克生伸手道。

    “买了!”谢十二急忙将瓷罐塞进怀里。

    许克生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用的都是真材实料。药效————肯定没问题。”

    自己没有试用,但是从药理上一定很有效的。

    成本大概五百文,卖五贯是挺贵的。

    但是这类药赚的就是暴利,许克生赚的心安理得。

    许克生是想走高端路线,买的人少,赚的钱多,将影响尽可能限制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

    毕竟一个读书人卖春药,传扬出去影响声誉。

    谢十二达到目的,眉开眼笑地说道:“用完了再来找你买。”

    许克生却摆摆手:“别来。”

    “许兄,老许,别介!”谢十二急了,“大哥,本公子加钱!你说个数”

    “卫博士认识吗?”许克生问道,“太仆寺的。”

    “认识啊,他的医术挺好的。他怎么了?他也要买?”

    “他有个铺子,以后去那买就行。”

    “好!”谢十二焦虑的心瞬间平静了。

    “他的也是兽药铺子,”许克生叮嘱道,“去了就说买扫把”,掌柜的自然明白。”

    扫把?!

    谢十二被这个名字惊到了。

    本以为“举人老爷”会起一个文雅的名字,没想到如此直白,太接地气了!

    “原以为————呃————这个名字好,雅俗共赏。”

    2

    许克生两人正在说笑,外面来了传旨的校尉,是皇太子的令旨。

    许克生和谢十二急忙出去迎旨。

    “谕举子许克生:尔素着勤敏,克效忠忱,特赐锦衣卫百户衔,挂名荣身。尚宜益砥操行————”

    许克生领了令旨。

    从“挂名”听得出来,这就是方便他出入宫禁的。

    校尉放下一套锦衣卫的官服,留下令旨告辞了。

    谢十二拱手道喜:“许兄入仕即从正六品开始,前途不可限量啊!”

    许克生拱手谦虚了几句,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虽然是挂名的闲职,但是按照官场的惯例,再任命他管事的实职,要么是正六品,要么是从六品,不会掉落在七品的层级。

    可是岭南的县令最高正七品,更多的是从七品。

    太子怎么给了一个正六品的闲职?

    岭南包括广东、广西、琼州府,难道是留在省、府一级,不让下到县?

    或者,有其他安排————

    许克生的心悬了起来,感觉其中出了变量。

    谢十二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从校尉留下的衣服里掏出一个腰牌,递给了许克生:“这种挂名的寄禄官,就是给你这个腰牌,以后进出皇宫就方便了。

    !!!

    许克生暗暗吃了一惊。

    既然还惦记自己入宫,去岭南的变量就太大了。

    许克生接过腰牌,仔细打量。

    一面的最上面阴刻楷书“锦衣卫”,下面是“北镇抚司百户”“许克生”。

    另一面是“不许借失”“违者治罪”。

    侧面是编号:“贰百伍拾玖号”。

    谢十二笑道:“本公子也有一个,和这个差不多。”

    许克生明白其中的差异,自己的是挂名,谢十二属于恩荫。

    自己辛苦努力,冒着很大的风险,也不过一个挂名百户。

    对于谢十二,却是与生俱来的。

    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

    谢十二拱手道:“许兄,我约了几个朋友吃酒,先告辞了。”

    许克生意味深长地提醒道:“十二公子,人就象马儿一样,每天都去比赛会吃不消的。”

    谢十二哈哈大笑,拱手道:“在下受教!”

    谢十二翻身上马,再次拱手道别,然后催马扬鞭,带着仆人跑远了。

    许克生暂时放下了对去向的疑惑,跟着送了几步。

    看着谢十二走远,许克生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一个暴利的药品顺利推了出去。

    春药虽然不登大雅之堂,但是它基于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利润从来都是居高不下的。

    有谢十二这个免费的推销员,他的小圈子里的纨绔都会感兴趣的,“拖把”的生意很快就会好起来。

    自己的店是慧清道姑做掌柜,多有不便。

    放在卫博士的店里,不仅方便销售,还可以进一步隔离和自己的关系。

    许克生刚回到东院,董桂花三个人已经过来了。

    董桂花、周三娘正在看着崭新的百户常服,对着工艺啧啧赞叹。

    清扬却对腰牌很感兴趣,拿在手里看的十分仔细。

    三女纷纷给许克生道喜。

    董桂花更是抖开崭新的常服,在许克生身上比划了一番。

    董桂花欣喜异常:“二郎,你以后岂不是和方百户、董百户他们一个品级?”

    周三娘叉腰道:“是一样,但是他们的前途岂能和二郎相比。”

    只有清扬评价道:“这是朝廷对二郎医术的回报。”

    董桂花疑惑道:“二郎,你要去锦衣卫哪个衙门?”

    许克生摇摇头:“就是挂名,没有实职的。应该是挂在锦衣卫北镇抚司。”

    其实挂名在大明朝很常见。

    宫女在入宫之前是民户的,入宫后作为“女户”也是挂在锦衣卫北镇抚司。

    锦衣卫是天子亲兵,也是个挂满“零件”的机构。

    皇亲、勋戚、宫廷画师、宫廷乐师等需要经常出入宫廷的,都挂名在锦衣卫。

    许克生解释了一番,董桂花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个荣誉,但是品级很高啊!”

    董桂花依然美滋滋的。

    清扬也说道:“以后授予管事官,品级不会低于百户或从百户。”

    许克生苦笑道:“现在就不知道将我扔去哪里了。

    “9

    周三娘推测道:“应天府籍的,不是北上,就是南下。”

    清扬沙哑着嗓子,说出了一句许克生最担心的话:“只怕留在京畿一带的可能性最大。”

    2

    外面传来邱少达的叫声:“老许?该出发了!”

    许克生应了一声:“马上来!”

    “二郎,要出门呀?”董桂花惊讶地问道。

    “恩,同班考上的几个同窗约了吃酒。”

    董桂花抖抖锦衣卫的衣服,劝道:“二郎,穿这身衣服去吧?”

    许克生急忙摆摆手:“不穿!”

    这种挂名官职的常服,只有入朝或者重大活动才穿。

    如果自己有了实职,就要穿实职的常服,眼前这身大红色的常服可能永远用不上。

    唯一有价值的就是腰牌。

    看着腰牌,许克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就是困人的锁链呐!”

    周三娘掩嘴笑道:“他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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