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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戴院判的忠告

    第174章戴院判的忠告

    清晨。

    咸阳宫还沉浸在薄雾,许克生和戴思恭已经起身,一起给朱标切脉。

    大殿温暖如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朱标用过了早膳,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坐榻上,正和几位大臣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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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子澄和几个詹事院的伴读、侍讲都来了。

    “昨夜吃的太美味了,现在依然回味无穷。”朱标笑容满面,“名字也取得妙,佛闻弃禅跳墙来,贴切,实在贴切。”

    看到许克生两人进来,朱标大笑:“神厨来了!”

    许克生瞄了黄子澄一眼,本以为他会生气的,毕竟读人讲君子远庖厨。

    但是他注意到,黄子澄笑眯眯的,似乎心情很好。

    等许克生他们给太子切了脉,出来和白天值班的御医交接了工作,两人就告退出宫了。

    许克生上午要和兵部、户部的官员去马场,他还要先回一趟衙门安排一下。

    戴思恭向南去了太医院,许克生一路向东,去东华门。

    许克生刚告辞戴思恭,却被黄子澄叫住了。

    “启明,这名单你拿去。”

    许克生接了过去,竟然是一些官员的住址。

    “老师?这是————”

    “他们要打手压井,”黄子澄摆摆手道,“你看着办吧。”

    说着,黄子澄匆忙回去了。

    ???

    许克生在晨风中凌乱。

    一个手压井造价不菲,最贵的是手柄、井头。

    穷一些的官员根本负担不起。

    可是黄先生竟然丝毫不问价格。

    万一其中有个穷官,付不起怎么办?

    如果是租的院子,还需要找房主同意,不能擅自就打了。

    里面千头万绪的事情。

    许克生摇摇头,只能委托卫博士去跑一圈,先明确这些官员的须求,和实际的经济情况。

    许克生走了没多远,就遇到蓝玉和一帮勋贵从谨身殿过来,一个个锦衣华服,说说笑笑朝这边走来。

    许克生这才想到今天休沐,他们是来请安的,怪不得黄子澄能来的这么早。

    蓝玉他们走近了,许克生躬身施礼。

    蓝玉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语气平淡:“许县尊!”

    他身后的几位勋贵却热情起来,纷纷开口搭话:“许县尊,你造的那个蜂窝煤很好,老夫的家里已经用上了。”

    “老夫的房都用了,比木炭便宜,也更暖和。

    3

    “许县尊大才啊,谁能想到煤炭还能砸碎了用。

    “陛下都赞不绝口的,老夫佩服!”

    “后生可畏啊,许县尊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心思,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众勋贵一顿彩虹屁。

    许克生拱手谦虚了几句,最后笑道:“各位大人谬赞了,蜂窝煤虽好,可惜不赚钱,只能给一群苦哈哈去造了。”

    这话一出,众勋贵顿时哄堂大笑。

    他们知道了蜂窝煤的好处,看到了庞大的市场,也曾派人打探过,可一算成本和利润,便都没了兴趣。

    这点蝇头小利,实在入不了他们的眼。

    此刻听许克生这么说,只当他也是这般心思,最后却只能把这费力不讨好的买卖让出去,既博了个爱民的好名声。

    看到许克生自己造出来的东西,却不能因此获益,只得了虚名,他们都快乐起来。

    许克生推测,勋贵们肯定都关注过这门生意,但是利润太薄,最终没有入他们的法眼。

    许克生暗自庆幸,如果是暴利的买卖,自己面对这些虎狼,现在能剩下多大的市场?

    勋贵中唯独咸安伯韩良俊没有笑,站在圈外,目光不善地看着许克生。

    许克生在县衙大堂公然杖责他的管事,下手太重了,现在人还下不来床。

    咸安伯很生气,板子打在了陈管事的屁股上,但是他感觉咸安伯府的脸被揉躏了。

    这口气噎在嗓子眼,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蓝玉已经向咸阳宫走去,其他勋贵说笑间也纷纷跟上。

    咸安伯故意落在最后,冲许克生拱手道:“许县尊明察秋毫,秉公执法,在下钦佩。只是敝府管教无方,倒让县尊费心代为整顿了。”

    他的姿态放的很低,礼节做的很足,甚至身子躬的太厉害了。

    但是任谁都听的出来,他话阴阳怪气。

    蓝玉脚步一顿,停住了,回过头看着韩良俊,脸上似笑非笑。

    其他勋贵也都停下脚步,看着许克生如何应对。

    场面顿时安静了,只有寒风扫动枯叶的沙沙声。

    许克生听出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当即拱手回道:“伯爷谬赞,下官愧不敢当。下官上承皇恩,下安黎民,维护纲纪本是下官职责所在,日后定当一如既往,秉公行事,方不负朝廷伯爷的期许。”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暗暗点出自己是依法办事,占住了理。

    说完,他再次拱手:“在下奉太子殿下令旨,今日要出城前往马场办差,不便久留,就先告退了”

    。

    韩良俊本想借机发难,却没想到许克生这般伶牙俐齿,不仅没讨到便宜,还被他狐假虎威,用太子的名头压了回来。

    他的心里憋着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说道:“去吧。”

    许克生不再多言,转身稳步离去,腰杆挺直,脚步不疾不缓。

    韩良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眼,目光闪铄,生着闷气。

    直到许克生走远了,他才缓缓转过身,朝着蓝玉等人走去。

    蓝玉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咸安伯,讨到便宜了?”

    咸安伯悻悻地说道,“小家伙伶牙俐齿。”

    众勋贵顿时齐声大笑起来,没人上前安慰他。

    宣宁侯曹泰更是大笑道:“老韩呐,和读人耍嘴皮子,你是气糊涂了吧?”

    咸安伯看了他一眼,”曹侯爷,如果您的奴仆被打的快废了,您能心平气和吗?”

    曹泰点点头,坦然道:“能,老夫太能了!”

    宣宁侯自认为有资格说这话。

    一个奴仆挨打算什么?

    自己的族人被许克生抓到了错,在田野里就按住打了一顿板子,打的屁股开花。

    结果,这件事被太子当笑话来说,宣宁侯只能吃下哑巴亏,见了许克生只口不提这件事。

    他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咸安伯却无话可说了。

    宣宁侯族人被打,都只能忍了,自己一个狗奴才被打真的不算事。

    有了比他更倒楣的,他的气顺了不少。

    蓝玉收住笑容,目光扫过众人。

    虽然他也不理解许克生为何下手这么狠,但是许克生和太子的安危绑定在了一起。

    无论如何,今天都要帮衬一把。

    蓝玉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这位县尊可是铁面无私的主儿,想要面子,就管好自己的人吧。

    3

    说完,他转头就走。

    心中却对许克生有些不满,毕竟是勋贵的奴仆,骂几句就够了,怎么还打的那么重?

    真以为勋贵是泥捏的?!

    蓝玉给太子请了安,坐在下手陪着说话。

    两人都是说着朝政的琐事,从湖广的粮价说到北方的边患。

    蓝玉说话时始终拿捏着分寸,只口不提正热闹的太仆寺案。

    这个案子涉及太多的利益,他不想卷入进去。

    待朱标打了个哈欠,他便知趣地起身告退。

    回到凉国公府,蓝玉径直去了房。

    窗前,幕僚骆子英正在处理往来的信。

    骆子英抽出一封信双手奉上,“王爷,襄阳来信,是谨瑜来的。”

    蓝玉接过,打开看了几眼。

    王亦孝被江夏侯的儿子给阴了,之后辞官去襄阳当了教先生。

    虽然出了官场,但是和凉国公府的联系从没有断过。

    王亦孝还想着有一天能够起复。

    蓝玉粗略看了一遍就放在了一旁,信中只是问安,然后写了自己的近况。

    没什么要紧事,都是一些日常琐事:

    教的学生有几个考上了童生;

    襄阳最近下了一场暴雪;

    骆子英道:“谨瑜的学问精进了不少,人也沉稳了不少。”

    蓝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以为然道,“男人嘛,哪有不风流的?这孩子太要面子。”

    放下茶杯,蓝玉皱眉道:“明年让他出来做事吧。过去还能聊聊公务,你看看他现在写的,全是过日子的事。”

    “再这样下去,他就成呆子了!”

    算起来,王亦孝是他的重孙辈,也是凉国公府培养的得力助手。

    蓝玉不想让这孩子就这么沉沦下去。

    骆子英也正有此意,当即建议道:“老公爷,不如让他就在湖广做官吧,在底下打磨几年。”

    “善!”蓝玉当即点头应下,“回头你给他回封信,让他提前做些准备。”

    蓝玉靠在椅背上,问道:“咸安伯的人,被许克生打了,先生知道吧?”

    骆子英点点头,“是的,老公爷,被打的是一个管钱袋子的管事。打的很重,以后会不会留下暗伤都不好说。”

    蓝玉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怎么下手这么狠?打狗也要看主人的吧?许生这是因为背后有太子,有些飘了吗?”

    “这次他掀开的太仆寺案,又首倡撤销牧监,得罪太多人了。”

    “老夫现在都担心他的安危。”

    骆子英笑道:“老公爷,事情不是这么简单。那个陈管事不单单包庇他的小舅子,更重要的是影响了许生的政绩。”

    骆子英将郑屠夫敲着蜂窝煤作坊、陈管事企图包庇的事说了一遍。

    蓝玉笑道,“还有这种事?那不过是一个作坊罢了,他犯得上得罪一个伯爷吗?”

    “王爷您有所不知。”骆子英摇摇头,耐心解释道,“许生把蜂窝煤的方子给了作坊,条件是作坊雇佣上元县的贫苦百姓,作坊也确实这么做了,上元县的百姓不少因此脱困。”

    蓝玉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地笑道:“原来如此。这小子对底层的百姓挺上心,这是犯了他的逆鳞。怪不得他下手这么狠。”

    骆子英又补充道,口气越发郑重:“老公爷,还不仅仅和百姓有关。”

    “都知道他医术高明,可是治理地方呢?这就要靠他好好努力了。

    “他还这么年轻,就在京畿要地当了正六品的县令,红眼的,说风凉话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更何况,他可是太子亲自任命的,他做的好坏关乎太子的脸面。”

    “他承受的压力太大了。郑屠夫敲诈作坊,影响了他救济百姓,就是和他的政绩过不去,陈管事这个时候出头,纯粹是找死。”

    !!!

    竟然关乎太子的声誉!

    蓝玉猛拍一记扶手,坐直了身子,怒道:“那真是该打!老夫再见到咸安伯,得点他几句,这种奴仆该打死!”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着几分狠厉。

    顿了顿,蓝玉又有些不满:“既然关乎太子,许克生就该当堂打死那狗才!”

    骆子英见他动了气,反而笑了,问道:“老公爷,莫非咸安伯还要找许生的麻烦?”

    蓝玉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就是发发劳骚,被许生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他就老实了。”

    骆子英嗬嗬笑了,”咸安伯这条老狐狸,他可没江夏侯父子那么蠢。”

    “明知自己不占理,许生背后又是太子,他才不会自讨苦吃。

    “今天发牢骚,说不定都是他刻意表现的,免得被人骂太怂。”

    蓝玉点点头,脸色一正,叮嘱道:“既然涉及到太子,那咱们也要配合着点。咱们府上的仆人,先生也帮着老夫盯一下。”

    “敢在上元县嚣张跋扈的,尤其是打着老夫的旗号,胡作非为的,直接打,打死活该!”

    骆子英拱手道:“有老公爷这句话就够了。”

    国公府是有几个刁奴,是该好好收拾一番了。

    此刻,许克生已经汇合了户部、兵部的官员,一起出城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

    但是日上三竿了,阳光却没有一分暖意。

    许克生催马跟在队伍中,他万没想到,这次率队前去的竟然是他的老师,兵部主事齐德。

    齐德并没有和他谈公务,反而一上来就和他谈起了家常:“你造的手压井很不错,有几个同侪都很喜欢,回来我将名单送给你,你让族人照着顺序去给打井。”

    许克生低声道:“老师,费用可不低哦。”

    他怕老师不知道成本,回头同僚觉得贵,反倒落了埋怨。

    齐德笑着摆摆手,语气轻松:“能买得起院子的,家境都不差。”

    许克生发现齐德比黄子澄更务实,考虑问题会更现实,更全面。

    黄子澄则充满了浪漫主义情节,妥妥的诗人范。

    许克生又想起一事,问道:“老师,蜂窝炉子好用吗?”

    齐德笑道:“好用啊!家里现在都用蜂窝煤,比木炭便宜,炭火能过夜,还能送货上门”

    回复下属的一个请示,他又回头补充道:“前不久我去巡视兵器打造情况,发现工匠现在都不用木炭了,全都改用了蜂窝煤。”

    “匠人说是比木炭实惠,火力还强了很多。”

    许克生苦笑道:“老师您不知道,前几天还有木炭的商人去作坊闹事,说抢了他们的生意。

    后来是被衙役给轰走了。”

    齐德摇摇头,“真是岂有此理!”

    许克生还有一件事没说,就是樵夫这个冬天大量失业了,他们只能被迫改行。

    但仍有一些樵夫因此日子过得艰难。

    只是这事说出来徒增烦恼,他便没跟老师提。

    一行人到了东郊马场。

    入目的都是枯树、荒草、矮墙,显得有些萧索。

    牧监已经进了监牢,来迎接的是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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