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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看着女儿,老朱后悔了

    第200章 看着女儿,老朱后悔了

    清晨。

    牛毛细雨随风飘洒,浸润着京城。

    应天府尹汤启丰已经在公房忙碌。

    一个矮胖子匆忙进来,脸上挂着笑:“府尹!”

    汤启丰见是自己的亲信,就放下毛笔,”王主簿,何事?”

    汤府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等他放下茶杯,王主簿才回道:“府尹,出了一起人命案。一个铺户一家三口被灭门了。”

    汤府尹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当官都怕人命案,万一破不了就影响考勤。

    “你细说。”

    王主簿解释道:“府尹,这家铺户是自家的铺面,卖一些马鞍、蹄铁之类的。有个女儿,年方二八。”

    应天府尹怒了:“咄!”

    “既然是上元县的命案,为何不去上元县,反而来打扰本官?”

    王主簿陪着笑说道:“府尹,上元县令不在衙门,已经出公差很久了。”

    汤府尹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学生”去了哪里,不由地冷哼一声:“庞县丞不是在吗?”

    王主簿上前半步,小声道:“府尹,命案牵扯到了永平侯府的五公子。”

    汤府尹只觉得脑袋瞬间大如斗,命案已经让他忧心了,现在又裹进去了一个侯爷的公子,“你确定吗?”

    王主簿点点头:“在凶案现场,衙役发现死者的女儿手里拿着一条精致的马鞭子,上面刻着一个谢”字,有人认得是谢五公子的用具。”

    汤府尹仿佛看到了凶手作案的动机:“听闻这个谢五公子是京城有名的纨绔?莫非是逼奸不成,恼羞成怒,灭人满门?”

    王主簿吓了一跳,急忙小声劝道:“府尹,卑职建议等仵作验了尸,勘验了现场之后才能下定论。”

    汤府尹陷入沉吟。

    永平侯的嫡子卷入灭门命案,看似衙门有了大麻烦,其实是帮助应天府卸掉了命案这个大包袱。

    勋贵的嫡子涉嫌杀人,这不是应天府能审理的案子,一般是刑部审理,甚至要三法司会审。

    心中推敲了良久,将细节都考虑到了,汤府尹才沉声吩咐道:“这个案子,应天府做初步勘察,作出卷宗,传唤涉案嫌犯。最迟后日将卷宗上报朝廷,同时通报刑部。”

    王主簿急忙拱手道:“卑职争取今天就作出卷宗的初卷。”

    汤府尹微微颔首,“通知刑房!本官要去勘验现场。”

    王主簿匆忙下去传令。

    汤府尹又命人叫来了一位推官,命令道:“开一个传票,去传永平侯府谢五公子到堂问话!”

    永平侯府。

    谢十二换了一身赤色的新袍子,准备出门了:“别光顾着雨伞,食盒备好了吗?”

    “一壶酒哪够?备一坛子上等的黄酒。”

    “下酒菜要多一些。”

    “今日,本公子要和许县令一醉方休。”

    管家匆忙过来:“五公子,种痘的卫博士来了。”

    “哦,我去去就来,让他等我一下。”谢十二吩咐道。

    约定了今天去探监,要好好和许克生聊一聊赛马的新规矩。

    没想到许县令竟然对赛马懂的这么多,不少观点都十分新颖。

    尤其是利用赛马赚钱、成立马会,都深深吸引了谢十二的注意。

    管家苦劝道:“公子,种了再去吧。老侯爷已经种过了,也就棉签沾一下。您要是不种,小心老爷责怪下来了。”

    谢十二只好站住了,他还是很怕父亲的,”让老卫快一点。本公子着急出门访友。”

    管家见他同意了,喜出望外,急忙冲出去,“老奴现在去请卫博士。”

    时间不长,卫博士就来了。

    果然如管家所言,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谢十二笑道:“老卫,既然这么快,估计京城也没几天就种完了。

    卫博士却摇摇头,解释道:“公子,痘苗不好做。痘苗跟得上,才能快起来。”

    谢十二对这些不感兴趣,冲卫博士拱手道谢,”老卫你忙,我先告辞了。”

    卫博士和他熟悉,急忙劝道:“公子带着痘毒,近期最好减少外出。”

    “好!”谢十二点点头,“今天去见朋友,明天就不出门了。”

    谢十二拿着马鞭子,准备出门。

    前院的一个老仆突然来了,神情惊慌,“五公子,不好了!前院来了应天府的一个推官,说————说————”

    谢十二皱眉道:“说什么!”

    老仆哭丧着脸,回道:“公子,他说你涉嫌杀人,来传你去应天府衙问话。”

    诏狱。

    许克生正在吃监牢里的午饭。

    一个杂粮窝头,一碟咸菜,一碗炒豆腐。

    虽然看不到一点荤腥,但是饭菜都很干净,没有蟑螂、虫子之类的。

    谢十二来了之后添的矮桌、矮凳都还在,现在不用蹲着吃饭了。

    隔壁一直叫痛、说胡话的犯人突然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让许克生怀疑他是换了牢房,还是没撑过去,已经死了?

    刚拿起窝头,就看到有两个狱卒抬着一卷草席从牢房深处出来。

    又有犯人死了。

    这是一个上午抬出去的第二具尸体了。

    诏狱被官员私下里称为鬼门关,进来后极少生还。

    许克生难免兔死狐悲,心生寒意。

    拿起窝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许克生正在吃饭,一个长相憨厚的中年人被狱卒带到了牢门外。

    竟然是戴院判的徒弟章延年,也是许克生兽药铺子的供应商。

    许克生急忙放下筷子,起身迎接:“延年,你怎么来了?”

    看着牢房里的陈设,章延年笑道:“县尊,家师一直忧心您在里面受罪,看样子还不错!”

    许克生笑道:“不自由啊,快闷死了。”

    章延年也拎着一个食盒,里面是一张面饼,一碟煎鱼,一碟韭黄。

    还有一壶黄酒。

    许克生大喜,”这可比窝头有滋味。”

    许克生将桌子搬到牢门前,坐下一边吃,一边和章延年闲聊。

    “院判最近如何?”

    “家师身体康健,每天按时去太医院值守。”

    “没有参与这次痘疫吗?”

    “没有,”章延年摇摇头,“既没有参与防治痘疫,也没有参与种痘苗。”

    许克生暗自叹息,不参与防治也就罢了,不参与种痘苗,戴院判肯定是有遗撼的。

    老朱为了太子的安危,真是小心到了极点。

    “最近院判没有什么棘手的病人吧?”

    章延年摇摇头,”自从痘疫流行,家师已经暂停了宫外的出诊。”

    许克生微微颔首,”这样也好。”

    可以避免了老朱的担忧和猜忌。

    章延年小声安慰道:“县尊,家师说了,让您不用担心,安心休息。”

    “好啊!这几天我补了不少觉。”许克生点点头,笑道,“转告院判,我好着呢。”

    许克生饱餐一顿,章延年拎着食盒走了。

    许克生在牢房里散步,这已经成为了他饭后的习惯。

    既能打发无聊的时光,也能趁机思索一些事情。

    转了不知多少圈,他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今天他没着急去睡,因为谢十二说今天要来。

    等了不知道多久,谢十二一直没有来。

    许克生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决定躺下先小憩片刻。

    不知道老朱要将自己关多久,这次防治痘疫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还没有完全歇过来。

    等歇息过来,自己还悲观着,就该无聊了。

    下次再有人来,就让他们带几本书来。

    小雨停了。

    谨身殿外,朱元璋用过了午膳在散步。

    周云奇躬身站在一旁。

    天气阴沉,空气有些清冷。

    朱元璋一边走,一边问道:“云奇啊,最近给许克生求情的奏本,你给朕说说,都是谁的?”

    “陛下,有凉国公、太医院王院使和戴院判、吏部萧郎中、翰林院黄编修、兵部齐主事。”

    朱元璋微微颔首,“知道了。全部扔一边去,朕就不看了。”

    “老奴遵旨!”

    放是不可能放的,还得关一段时间。

    现在朝廷上下都忙着治疔痘疫,没几个人关注这件事。

    何况太子身体没出什么问题。

    “云奇,你听说过熬鹰吧?”

    “陛下,老奴少年的时候就熬过。”

    “恩,”朱元璋点点头,“用人呐,有时候和熬鹰一样,得把他的野性给磨去了。”

    一名内官从远处匆忙赶来。

    周云奇只是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陛下,他是韩王身边的奴才。”

    朱元璋站住了,“松儿?他不是在宫外避痘吗?这是有事啊?”

    小内官匆忙上了台阶,上前跪下施礼,”奴才小安子,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沉声问道:“何时?”

    小安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启禀陛下,韩王殿下今晨嗓子突然不适,御医医治效果不佳。韩王命奴才来禀报陛下。”

    周云奇上前接过,又转手呈送给朱元璋,”陛下,是韩王殿下的医案。”

    朱元璋接过去看了一遍,目光最后停在最后一句:“————查咽喉红肿,声嘶哑,伴微恶风、脉浮数,此为风邪侵袭喉关,闭阻清窍,诊为风邪锁喉————”

    朱元璋沉吟片刻,”传旨戴院判,让他去给韩王治疔。”

    小安子跪谢领旨,去太医院找戴院判了。

    朱元璋将医案塞给了周云奇,“收起来吧。”

    小雨又随风飘落,打在脸上带着一丝寒意。

    随后朱元璋回了大殿,该批阅奏章了。

    很快他就放下了韩王的病情,孩子在宫外住,可能不太适应陌生的地方,尤其是现在谈痘疮色变,孩子肯定被吓着了。

    一切都不过是小孩子虚张声势,戴院判去了必然手到病除。

    聚宝门外。

    在西天寺、能仁寺等占地广阔的名寺之外,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寺庙,就在聚宝山的一处山腰,环境优雅、清静。

    寺庙山门紧闭,并不接待外来的香火。

    一辆马车在寺庙的后门停下,小安子率先落车,撑起来雨伞,恭候戴思恭落车。

    两人进了寺庙,侍卫验明身份后才放他们进去。

    两人顺着游廊去了一处幽静的院子,外面朴素无华的寺庙,内里却别有洞天。

    房舍精美,种植了不少奇花异草。

    值班的御医匆忙迎了出来,拱手施礼,面露惭色:“院判,卑职无能————”

    戴院判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老夫和你们一起想办法。先带老夫去拜见王爷。”

    众人陪着院判进了屋子,一个少年穿着赤色的锦袍坐在上首,眉头微蹙,表情有些焦躁。

    戴院判上前躬身施礼:“太医院院判戴思恭恭请韩王殿下安!”

    “安。”韩王冷冷地回了一句。

    “臣奉旨应召前来,为殿下请安诊视。”

    韩王小大人一般叹息一声,忍着嗓子的疼痛,客气道:“那就麻烦院判了。”

    宫女放上脉枕,戴思恭告了一声罪,上前切脉、听心跳、观察病人的舌苔、喉咙,又询问了病人的感受,望闻问切了一番,戴思恭起身告退。

    坐在外间的书案前,戴院判捻着胡子陷入沉思。

    朱松的征状是咽喉肿痛,吞咽困难,咽喉红肿的厉害。

    之前的御医怀疑是感染了痘疮,引发的征状,但是用药后没有效果。

    来的路上戴院判已经看了上午的医案,相比之下,下午病情变重了,韩王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戴院判察觉,自前的征状竟然有三种可能:

    要么是急喉风,要么是疫喉,要么是痘疮引起的咽喉肿胀。

    他倾向于第一种,就是普通的急喉风,一种急性的喉咙病,是热毒导致的。

    戴院判沉吟再三,拿起笔准备开方子。

    小安子已经在等侯,等院判开了方子,他会抄录一份,呈送给洪武帝请求御准。

    戴院判却又将毛笔搁下了。

    终究还是拿不准。

    万一按照急喉风救了,结果却是痘疮导致的,就会迁延了病情,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另外两名御医,坦然说道:“韩王的征状既象内蕴热毒,又象外感痘毒,老夫也有些拿不准了,不如咱们辨证一番?”

    对面的两人吃了一惊,”院判,您也不能确诊?”

    戴思恭点点头,“老夫更倾向于是急喉风,但万一是痘疮引发的————”

    一旁的小安子忍不住问道:“王爷不是没有高热吗?怎么会是痘疮?”

    戴思恭摇摇头,耐心解释道:“得了痘疮并不是马上就高热的,开始体温是正常的,或者是低热。”

    小安子急了:“这怎么办?”

    和两位御医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戴院判拿主意。

    沉吟片刻,戴院判下了决定:“老夫开一个主治急喉风的清热解毒的方剂,请韩王殿下服用。如果用药一个时辰后病情依然不能缓解,就必须禀报陛下了。”

    小安子既失望,又不解:“院判,您可是太医院最好的医生!”

    戴院判苦笑一声,纠正道:“安内使,太医院当然还有更好的!老夫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员。”

    药方经过御准后,煎了药汤。

    等药汤变得温热,韩王朱松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药汤很苦,他很想一口干了,可是嗓子肿的厉害,吞咽的十分困难,每一口嗓子都如刀割一般疼。

    含着泪,朱松将一碗药终于吃了下去。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后宫。

    十三公主睡醒了午觉,慵懒地坐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小雨发呆。

    郑嬷嬷忙碌地这里擦擦,那里扫扫。

    搁在往日,她早已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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