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枫盯着那个两百五十磅的背影，脑子转得飞快。
德雷克斯勒的打铁值再香，赢不了球也是白搭，真正的问题是巴克利——这胖子进攻端能拱能投能传，防守端卡位跟钉地板一样，不搞定他，德州三连胜就是做梦。
正琢磨着，耳朵里传来一个极轻的声响。
叮——
系统提示音。
邓枫跑位的脚步没停，余光扫了一眼——看不清楚，球正在火箭手里，不是走神的时候。
76人进攻。
艾弗森运球过半场，拉到左侧四十五度。邓枫从底线起步，贴着大本的掩护往弧顶绕。大本两百四十磅的身板横在路当中，奥拉朱旺慢悠悠跟了两步就不追了——养生嘛，犯不着。
德雷克斯勒被大本的铁墙卡了半秒。
半秒够了。
邓枫从中路跑出来，三分线外一步，身边干干净净。
艾弗森传球精准送到。
邓枫接球，抬手瞄篮。滑翔机从掩护后面绕出来，手举起来了但差着半个身位。
够高够稳够空——标准的教科书出手。
哐当。
铁了。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飞出去，邓枫愣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刚才瞄了三秒钟啊？
然后系统的提示框弹出来了。
【恭喜宿主获得10万打铁值！】
邓枫正要骂街的嘴角猛地往上翘了一下。
十万？
一铁十万？
他差点在场上跳起来，硬生生把表情压回去，退防的步伐都轻了三分。
跑到半场时趁着火箭组织进攻的间隙，又一行字浮了出来。
【效率虽高，但也不能一味追求合理性，系统检测到宿主近期过于追求命中率，团队配合高效有余、个人霸气不足，志在超越乔丹的宿主，岂能被“合理”二字束缚？接下来三场比赛，对位球员打铁值获得x5加成。】
邓枫舌头在腮帮子里顶了一下。
合理——连系统都在暗示他打得太乖了。
想想也是。
上一场打魔术6投2中那是被艾弗森坑的，再往前打湖人26分命中率也就四成出头，但整个十一月他的投篮选择确实太保守了，空位不出手，单打不强投，好钢用在刀刃上，铁往锅底贴。
系统这波操作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太老实了，给我浪起来！
x5加成。
对位德雷克斯勒打一铁就是十万。
邓枫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眼睛里的光比康柏中心的大灯泡还亮。
火箭那边，进攻已经跑起来了。
巴克利在左侧低位接球，背对大本沉腰，大梦在罚球线附近溜达了两步，没往篮下走，一副“你们先打我看看”的意思。
巴克利回头瞟了大梦一眼，咬了咬牙。
得——哥你不来是吧？行，我自己拱。
他重心往后压了压，试探性地靠了大本一下，大本没动，巴克利加速，腰胯发力，一慢一快，节奏变化比DJ打碟还丝滑。大本憋着劲往回顶，两个人的肩胛骨撞得咚咚响。
巴克利最后一拱，身体往右倾的同时突然卸力，大本用力过猛往前踉跄了半步。巴克利顺势左转身。
拉特里夫从弱侧补过来。
巴克利头都没抬，球从腰间穿过——背后击地传球，直送篮底。
大梦奥拉朱旺接球，不慌不忙，右手一托，养生式打板，球贴着方框上沿滚进篮筐。
舒服。
大梦自己都点了点头，这种得分不费膝盖不伤腰，打到四十岁都行。
巴克利看着大梦那副悠哉游哉的表情，胸口发闷。
哥，你当年打尤因的时候单手劈扣，锤上将的时候梦幻脚步晃飞半个禁区，干鲨鱼的时候从罚球线顶到篮下硬吃——那股子狠劲儿呢？
我从菲尼克斯跑到休斯敦投奔你，不是让你搁这儿养老的啊！
2比6。
戴维斯从板凳上站起来，往技术台走了两步。
76人进攻。
艾弗森突破分球，拉特里夫在肘区接球准备中投，大梦从侧面飘过来，长臂一伸——不是盖帽，就是轻轻搭了一下拉特里夫的手腕。
球弹框而出。
巴克利卡住身位保护篮板，一把摘下来。攻防一条龙，飞猪今晚铁了心要证明自己能带队飞。
火箭快攻没打成，落阵地。巴克利在高位接球，大本缩在禁区不出来——戴维斯赛前布置的策略，放巴克利中远距离。
巴克利低头看了看三分线。
又看了看篮筐。
投了。
生涯三分命中率百分之二十六点六的飞猪，在这个不该出手的位置，用一种完全随缘的姿势，把球甩了出去。
唰——
空心入网。
2比9。
巴克利进完球挥了两下肘子，两百五十磅的肥肉跟着一块儿颤，康柏中心的球迷叫得房顶都在晃。
就算火箭没燃料了，老子一个人也能把这飞船开上天。
戴维斯赶紧叫了暂停。
76人围成一圈回到板凳，邓枫凑过去，胳膊搭上大本的肩膀。
“别跟查尔斯较劲。”
大本抹了把脸上的汗，表情不太好看。
“你力气不输给他。”邓枫压低了声音，“但你真正的天赋可不是力量。”
大本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原来在邓枫眼里，自己真正的天赋是……聪明？
邓枫清楚得很。巅峰时期的大本能从禁区防到三分线，横向移动速度比大多数小前锋还快，要的就是不吃晃不起跳。刚才那两个回合大本犯了同一个错误：跟巴克利拼蛮力。
“你守住位置就行，别跳。他拱你就让半步，卸他的力，等他转身的瞬间再贴上去。”
大本琢磨了两秒，点头。
邓枫又拍了拍拉特里夫的后背：“西奥，注意补防时机，巴克利喜欢背后传球，你过去的时候可以给他整个假动作——做出协防姿态，突然撤回去断他传球路线。”
拉特里夫眼睛亮了，当场就秒懂了。
邓枫扭头看了一眼戴维斯，主教练坐在战术板前，手里的笔一个字没写，全程在听邓枫部署，脸上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意思。
这种背锅型主帅合作起来真是太愉快了——架空他都不计较，你的想法搞砸了他还会替你扛。
邓枫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教练，为了你，我头发都快秃了。
暂停回来。
76人进攻，艾弗森运球晃过埃利，往里钻了一步，余光扫到邓枫从右翼甩开了德雷克斯勒，击地传球穿过人缝送到罚球线。
邓枫接球转身，不犹豫，直接出手。
中投命中。
4比9。
德雷克斯勒站在原地看着球入网，脑子里浮现出乔丹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那小子不好对付。”
他以为乔丹在吹牛。
现在不这么想了，这个一米九八的中国小子无球跑动精准得离谱，脚步节奏变化多端，活脱脱一个防守加强版的雷吉·米勒。
然后他注意到了邓枫脸上的表情。
郁闷。
很明显的郁闷。
——因为邓枫想到的是那记打铁的三分球，投进了中投只给正常打铁值，打铁才有x5加成，多亏的买卖啊。
但德雷克斯勒不知道这些。
他只看见一个新秀在自己面前得分之后，居然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嫌弃？
嫌我太菜？
三十四年的人生，德雷克斯勒最受不了这种表情，他这辈子被比较得够多了——乔丹更强，乔丹更快，乔丹拿了六个冠军，他什么都听过。
但被一个打了不到两个月NBA的新秀瞧不起——
咽不下去。
火箭进攻。
德雷克斯勒主动往弧顶跑，冲着持球的埃利拍了两下手。
巴克利在低位看见滑翔机要球的动作，眼前一亮。
行啊老伙计，今儿个总算开窍了？
球传到高位。德雷克斯勒接球，低头俯身运球，护球手臂展开，那个宽阔的背影在邓枫眼前膨胀了一圈。
滑翔机启动。
右脚蹬地的爆发力比邓枫预想的猛。三十四岁？不像。
邓枫滑步稍慢了半个身位，被冲破了防线。
德雷克斯勒杀进内线，在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位置起跳——离篮筐还有两米远。
双腿微屈，身体舒展，单手灌框。
篮筐被砸得嗡嗡响。
退防的路上，德雷克斯勒用食指不停戳着自己胸前的球衣号码，冲邓枫大喊：“看清楚了贼子！吾乃NBA五十大巨星，滑翔机德雷克斯勒是也！”
邓枫挠了挠后脑勺。
莫名其妙又拉了一波仇恨值。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刚才只是因为打铁郁闷，不是嫌弃谁，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解释个什么劲，还好乔丹没在看直播。
76人进攻。
德雷克斯勒贴防的强度明显上了一个档次，两个人在底线侧翼纠缠了三四个回合，你推我搡，球鞋在地板上吱吱响。
邓枫虚晃一步，利用最后半拍的速度差甩开老滑翔机，罚球线侧翼急停中投。
唰——
6比11。
德雷克斯勒看着邓枫那张脸——还是那副郁闷的小表情，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罢了。
被说不如乔丹已经说了十几年了，一个新秀的表情又能怎样？
他跑过邓枫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
“喂，小鬼。”
邓枫抬头。
“教我读一遍你的中文名。”
“……邓枫。”
“Deng——Feng。”德雷克斯勒学得有模有样，点了点头，“很好，我喜欢你的笑容。”
“什么？”
“你笑起来的样子。”德雷克斯勒用手比划了一下，“像我小时候在休斯敦街头吃到的第一块甜瓜，非常的甜。”
邓枫整个人僵了。
“我觉得，你那个绰号太霸气了——TheKing？不适合你。”德雷克斯勒拍了拍邓枫的肩膀，语气笃定得跟给孙子取名似的，“以后我就叫你甜瓜吧。”
邓枫脑子里嗡了一下。
——甜瓜。
——Melo。
那是安东尼的绰号啊，大哥！03届探花秀的标志性代号，你现在就给我安上了？
真要连03届的东西都不放过？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德雷克斯勒已经转身跑回了半场。
火箭进攻。
滑翔机高位接球，面框，三十四岁的身体拉开了架势，投篮动作舒展漂亮，干拔跳投划过弧线。
唰——
6比13。
德雷克斯勒落地后转身，冲邓枫竖起一根食指，比出一对一的手势。
“让我们继续吧——甜瓜。”
康柏中心嗡的炸开了。
休斯敦球迷半天没反应过来，交头接耳了好几秒才确认——滑翔机在向那个中国新秀发起单挑邀请？
央视直播间里张指导眼镜差点掉下来：“德雷克斯勒这是看上邓枫了！五十大巨星亲自点名，多大的面子！”
邓枫站在三分线外，哭笑不得。
但转念一想——甜瓜这个绰号还真挺适合自己的，以后要是碰上克里斯·保罗，吊锤他的时候就师出有名了。
别问，问就是五八年炮蜜。
76人的队友们默契地拉开了空间。
这是对一位老将最大的尊重，德雷克斯勒不是在挑衅，他是在交接火炬。
滑翔机的接班人。
邓枫品了品这个身份，居然觉得挺合适。
艾弗森把球传到邓枫手里。
邓枫单手抓球，面对德雷克斯勒。
弱侧的大梦奥拉朱旺原本在散步，这时候也侧过了头。
巴克利喜欢他，德雷克斯勒也喜欢他，这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邓枫沉腰，开始背打。
现场火箭球迷的加油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全是给德雷克斯勒喊的，那种声音带着九十年代两连冠的余温，滚烫滚烫的。
德雷克斯勒扛住了第一下，顺势拍了拍邓枫的后腰：“小甜瓜，你的背打就这点程度？拿什么去打迈克尔·乔丹？”
邓枫的犟脾气上来了。
第二下加了三成力，猛顶，德雷克斯勒退了半步，邓枫获得了转身的空间。
——速度。
速度才是战胜老将最直接的武器。
德雷克斯勒没伸手拉——他想比比谁更快。
邓枫前转身突破，一步过掉德雷克斯勒，迎面是养生了整场的大梦奥拉朱旺，两只手举得老高，禁区的主人终于不打算让任何人再轻松得分了。
邓枫单手抓球，空中拉杆换手，球从大梦指尖下方擦过，贴着篮板落进篮筐。
张指导在解说席上拍了一下桌子：“晃过德雷克斯勒，单挑大梦奥拉朱旺！今晚五佳球没跑了！”
德雷克斯勒站在罚球线看了大梦一眼。
眼神在问：老伙计，你真的打不动了？
大梦用一双沉静的眼睛回了他。
这场比赛，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在我的禁区轻松得分。
76人替补席上，肯尼·史密斯疯了一样挥舞毛巾，嘴里嗷嗷叫得比场上打球的人还兴奋。
巴克利靠在低位，盯着邓枫跑回半场的背影。
乔丹的判断没错。
这小子实力还嫩着呢，但那股劲儿——确实够流氓。
德雷克斯勒小跑到埃利身边，拽了拽他的球衣。
“可以把球给我吗？我想和甜瓜一对一。”
巴克利在旁边听见了，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谁是甜瓜？”
德雷克斯勒指了指正在退防的邓枫。
“你不觉得他笑起来很甜吗？”
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