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枫是被冻醒的——费城一月份的暖气时灵时不灵，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打开系统界面。
然后他坐起来了。
系统面板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用极其朴素的宋体标注着——
【防守端补丁v1.1：对位球员在你防守责任范围内投篮不中，你将获得该球员相应打铁值的五分之一，采取最后责任人认定制，训练及单挑场景不适用。】
邓枫把这段话来来回回看了五遍。
他上次是怎么说来着？好像在飞机上嘀咕了一句“要是防守打铁也给分那就赚翻了”——纯粹是嘴欠。
系统居然真听进去了。
邓枫搓了搓脸，脑子转得飞快。
乔丹的打铁值是多少来着？五万一投，也就是说，乔丹在他防守下每打一次铁，等于白送他一万打铁值。
如果遇到那种场均出手20次以上、命中率又不太稳定的球星——
他闭上眼算了三秒钟。
“妙哉。”
邓枫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打了个激灵。
他知道自己有点飘了。
上次干翻哈达威的时候太顺，揍小牛估计也不费劲，航天城三老虽然名声响但年纪摆在那——这种顺风局打多了，容易忘记自己几斤几两。
邓枫从床头柜上捞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响了六声才接。
“喂？”对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特雷西，我。”
“……大哥，现在才几点。”
“我知道。”
“那你——”
“给你打个电话，没别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没事吧？”麦迪的声音清醒了些，“你上次打电话还是圣诞节前。”
“问你个问题。”
“嗯。”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厉害？”
麦迪愣了一下：“……啥？”
“就是那种——打谁都行，谁来都不怕，天下老子第一的感觉。”
麦迪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这是膨胀了吧。”
“所以我打这个电话。”
“找我？”
“找个比我年轻的人提醒自己——”邓枫搓了搓鼻子，“这个联盟的未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麦迪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放心。”
“嗯？”
“等我进了联盟，你想膨胀都膨胀不起来。”
邓枫笑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丢回床头柜，去厨房煮了碗挂面。
今晚背靠背主场打小牛。
……
76人训练馆休息室里，邓枫翻着小牛最新的交易动态，越看越觉得达拉斯的制服组脑子进了水。
基德被送去了凤凰城，吉姆·杰克逊去了篮网。
达拉斯三杰，走了俩。
纳什刚混上两场首发又得回替补席坐着，邓枫想起上次通电话时加拿大人那委屈巴巴的语气——“我觉得我打得还不错，为什么教练不给我机会？”
邓枫当时回了一句：“你以后会有机会的。”
现在想想，“以后”这两个字对纳什来说得等到他离开达拉斯才行。
他又看了看小牛的阵容——芬利、迪瓦茨、马什本、克里斯·加特林、德里克·哈珀。
纸面上实力不算差，但邓枫知道这支球队的更衣室已经烂透了，基德和杰克逊走后，球队分成了好几个派系，主帅吉姆·克莱门茨根本压不住。
邓枫把资料合上，心里替小牛制服组“惋惜”了一秒。
还在做季后赛美梦呢。
西部36胜就能进，你觉得这支球队能赢36场？
还不如学圣安东尼奥摆烂赌邓肯，不过真要是嫖到了范霍恩——邓枫想了想，那诺维茨基多半就没戏了。
算了，别人家的事，自己操个什么心。
……
晚上六点半，中州球馆热身时间。
艾弗森运着球从半场跑过来，发现邓枫站在罚球线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小牛那边的热身区。
“你在看谁？”
“马什本。”
艾弗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马什本正在做拉伸——然后他又看到了坐在场边第三排的一个女人。
——托尼·布莱斯顿。
“操。”艾弗森拍了一下邓枫的肩膀，压低声音，“你看上她了？”
邓枫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上谁？”
“布莱斯顿啊——基德和杰克逊都走了，她追着马什本来费城的，达拉斯那帮记者说三杰里还是马什本技术最好，你懂——”他挤了挤眼睛，“技术。”
邓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阿伦，我在看马什本的打法。”
“得了吧。”艾弗森把球夹在腰间，一脸“我懂你”的表情，“你别不好意思，我已经成家立业了，不跟你抢。”
“我真是——”
“泰娅会杀了我的。”
邓枫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解释了。
他确实在研究马什本——203公分，体重超过105公斤，肘子又粗又硬，打法介于锋卫之间。
这种球员如果选择低位单打，邓枫不一定吃得消。
但马什本最近的出手选择很迷，像是在用投篮证明什么。
场边第三排，布莱斯顿翘着二郎腿，身上穿着一件刚从第五大道买的香奈儿套装。
她是听说小牛要打76人之后，第一时间让马什本帮她买的头等舱机票。
76人打响反抗公牛第一枪之后热度居高不下，“艾枫”组合在社交圈的关注度比小牛高了不知道多少个量级。
布莱斯顿把墨镜往上推了推，正好看见邓枫朝这边看了一眼。
她笑了。
嗯，果然，自己的魅力还是可以的。
马什本从热身区走回来，顺着布莱斯顿的目光看到了邓枫——后者正好又朝这边扫了一眼。
他的脸沉下来了。
“他在看你？”马什本问。
布莱斯顿摸了摸头发：“我怎么知道。”
“他——”马什本咬了咬牙，“他在看你。”
布莱斯顿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什本攥紧了拳头。
基德走了，杰克逊走了，达拉斯只剩他一个，球队战绩烂成这样，女人还被一个新秀惦记上了。
今晚豁出去了。
另一边，邓枫还在琢磨马什本的脚步——他觉得马什本如果利用体重优势打低位，76人侧翼真不一定扛得住。
但他不知道的是，马什本此刻脑子里已经把打法从“合理进攻”切换成了“干死邓枫”模式。
……
两个半时后。
邓枫快乐极了。
马什本这场比赛像疯了一样不停地找他单打，一次又一次地要球，一次又一次地面对邓枫强行出手。
这些都是其次，问题是他忘记用他的优势——体重了。
203公分，105公斤的大块头，面对邓枫居然在三分线外连续干拔跳投。
嘭——打铁。
嘭——又打铁。
嘭——三连铁。
邓枫眼前的打铁值跳得跟计价器似的。
他差点笑出声来。
马什本每打一次铁，系统就给他加一笔——虽然马什本不是乔丹那种顶级球员，单次打铁值没那么高，但架不住量大。
中场休息的时候邓枫坐在更衣室看系统面板，今晚已经白嫖了4皮打铁值。
戴维斯在前面讲战术，邓枫装作认真听的样子，心里在盘算：这种强大的对手激发出来的打铁值确实香，但马什本这种级别的球员都能给这么多——
那航天城三老岂不是提款机？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比赛。
场上，迪瓦茨和芬利的心态早就崩了。
芬利今晚替补出场，上来就照着斯塔克豪斯招呼，各种后仰中距离命中率高得离谱。
斯塔克豪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三天的剩饭。
但芬利一个人爆发有什么用？迪瓦茨手里根本摸不到球——马什本把出手权全抢走了。
塞尔维亚人在禁区跟大本和拉特里夫面面相觑，三个人站在篮下大眼瞪小眼。
大本拍了拍迪瓦茨的肩膀：“你队友是不是有病？”
迪瓦茨苦笑了一下，没回答。
小牛板凳席上，克莱门茨已经喊了三次暂停，每次暂停都让马什本少出手，每次暂停回来马什本都把他的话当空气。
邓枫看着克莱门茨那张憋屈的脸，想起了戴维斯。
论工具人教练的生存环境——
整个联盟都找不到能跟戴维斯比惨的了，至少戴维斯的球员还听话。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马什本终于进了一球。
他朝邓枫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场边的布莱斯顿。
布莱斯顿已经在玩指甲了。
终场96比112。
76人连续两场破百大胜，费城球迷疯了。
有人举着自制的纸板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拳打休斯顿敬老院”。
另一块更大的牌子紧跟着被竖起来——“脚踢盐湖城敬老院”。
接下来76人要在主场连续迎战火箭和爵士。
邓枫从球员通道往回走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布莱斯顿踩着高跟鞋站在通道口，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嗨，”她冲邓枫和艾弗森的面前露出一个自我感觉迷人的笑容，“能跟你们合个影吗？”
艾弗森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布莱斯顿，说完就走了。
布莱斯顿的笑容僵了一秒。
邓枫则是秉着不管红粉黑粉，只要是粉就尽量满足的原则：“合影当然可以。”
布莱斯顿喜出望外，赶紧掏出相机递给保镖。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邓枫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就走了。
没有寒暄，没有搭话，没有回头。
布莱斯顿站在原地，手里拿着还没来得及递出去的名片。
她在黑人女性里的身材和相貌都属顶级，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中的焦点。
今晚这是第一次——被人合完影就丢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香奈儿，又抬头看了看邓枫远去的背影。
“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她小声问保镖。
保镖很识趣地没有回答。
……
1月11日下午，航天城三老的大巴停在了费城市中心的酒店门口。
NBC为这场比赛专门调整了直播计划——邓枫在航天城被冠上“滑翔机接班人”的帽子后，德雷克斯勒跟他的这场对决本身就是噱头。再加上巴克利重回费城，话题拉满。
巴克利下了大巴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拨了邓枫的号码。
“小子，出来吃饭。”
“你请客？”
“废话，查尔斯·巴克利请你吃中餐。”
“……你确定？”
“费城有家中餐馆叫''''龙凤呈祥''''，我以前常去，味道正——宗。”
邓枫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三秒。
正不正宗得吃了才知道。
……
晚上七点，“龙凤呈祥”。
邓枫看着面前那盘橙红色的“左宗棠鸡”，又看了看旁边那碗浇了糖醋汁的“炒饭”，再看了看巴克利满脸期待的表情。
“怎么样？正宗吧？”
邓枫夹了一块鸡肉放嘴里，嚼了两下。
——甜的。
“查尔斯，你对''''正宗''''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巴克利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又不是中国人，好吃就行。”
他自己倒是吃得很开心，一盘左宗棠鸡已经下去大半。
“最近心情不错？”邓枫问。
巴克利放下筷子，竖起一根手指头：“第一件快乐的事——鲨鱼最近被砍得很难受。”
邓枫停下了咀嚼。
“自从你们搞出砍鲨战术后，现在半个联盟都在用。”巴克利乐得合不拢嘴，“上次湖人打开拓者，沙克罚球20中7，20中7！我在电视前笑了二十分钟。”
“第二件呢？”
巴克利又竖起一根手指：“乔丹最近连赌场都不敢去了。”
邓枫啃着鸡腿没接话。
“圣诞大战你把他赢了之后，赌场那帮人开始拿公牛开盘。”
巴克利擦了擦嘴，“迈克尔这人你知道的，好赌，但他不能赌自己的比赛，偏偏现在满拉斯维加斯都在拿你俩的对决做赔率——他去了就说不清楚。”
邓枫放下筷子：“这两件事貌似好像都跟我有关。”
“你才发现？”
巴克利大笑了两声，“小子，你不知不觉怼了多少大佬了——鲨鱼恨你，乔丹忌惮你，佩顿跟你结了梁子，哈达威被你气得发抖，整个联盟找不出第二个新秀，能同时得罪这么多人。”
邓枫喝了口水，问：“德雷克斯勒怎么没来？”
巴克利笑着摇头：“克莱德说他怕一见到你就忍不住笑——''''滑翔机接班人''''把乔丹干了，这种事在克莱德看来实在太好笑了，他说前辈的人设不能崩，还是在球场上较量。”
“他高兴什么？我又不是真的滑翔机接班人。”
“但乔丹信了啊。”巴克利拿餐巾纸擦了擦手，“迈克尔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克莱德跟他比——你顶着这么个帽子还赢了他，他不膈应谁膈应？”
邓枫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巴克利结完账，两人走出餐厅。
费城一月的夜风刮得呼呼响，巴克利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忽然说了句：“你上次在休斯顿点的那把火，还挺管用的。”
“嗯？”
“哈基姆和克莱德最近没那么划水了。”巴克利看着街对面的路灯，“虽然还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