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开门。”
李云山站在堂屋门口,拍了拍堂屋的门。
“哎,等一下。”
屋里,响起二姐李云梅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到屋里门栓被拿开的磕碰声。
“嘎吱……”
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李云山从外面往里一推,门扇打开,明晃晃的光线落在了屋里,也落在了屋里忐忑等待的人身上。
“老三,外面情况咋样了?
李云山一进来,李云梅便开口问。
“三叔,老虎离开咱们村了吧?”王小莲紧张地问。
今天上午,当得知老虎昨晚进村的消息时,大家都吓得不轻。
因为,谁也不知道,那头进村的老虎,是到村子里来串个门就离开,还是在村子四周的山林里游荡,时刻都有可能会危及人的性命。
因此,在李云山把林秀兰和豆豆送过来后,李云梅和李云兰就立刻关门闭户,用木条从里面把窗户呈“米”字形加固,有用门栓把堂屋的门锁死。
就这样,大家心怀忐忑的在屋里躲了大半天,要不是听到李云山的声音,李云梅都不可能会取下门栓,给李云山开门。
“老虎进村,村里人都躲进各自家里去了,至于老虎是不是只是到咱们村子里串个门就离开,还是继续在村子附近游荡,我就不太清楚了。”
“周五叔已经组织村里的猎户,在老虎进村和出村的路上,布设了很多捕兽夹,我们还在村子里的晒谷坪上,弄了个围栏,里面圈了头大肥猪当诱饵,来试试老虎是不是走了。”
李云山开口说道。
林秀兰用搪瓷杯给他端来一杯热水:“忙半天了,先喝口水。”
李云山接过搪瓷杯,“咕噜咕噜”把热水喝了大半,接着袖口一擦嘴角:“嫂子、四妹、秀兰,你们去厨房做饭,多做点吃的,可以留着明天早上吃,我拿枪在外面守着。”
说着,李云山就把背着的莫辛纳甘步枪取下,端在手里,走到院子里。
李云梅见状,也端着那把虎头牌猎枪,往枪管里装填了两颗子弹,扣上保险后,也端着枪站在了屋檐下。
王小莲和李云兰、林秀兰见状,也连忙去厨房做饭。
“嫂子,我们多蒸些馒头,多煎几张饼子,完了再把这个小火炉搬到屋里去,明天就可以在屋里热吃食、烧水喝。”林秀兰说道。
“行,就多蒸些馒头,多煎几张饼子。”
王小莲也觉得在理,于是就去和面团。
李云兰从菜窖里拿了几颗大白菜,还有半篮子土豆上来,除了等会儿吃的放在厨房,其余的全都拿到堂屋里去。
很快,厨房里,和面的和面,煎饼子的煎饼子,切土豆丝儿的切土豆丝儿,忙得不亦说乎。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馒头蒸好,饼子煎好,李云兰还炒了醋溜土豆丝儿和一盆烩白菜,全都端进了屋里。
等李云梅和李云山进屋后,堂屋的门重新关上。
“三舅,你打着老虎没?”
吃饭的时候,李云兰的女儿芊芊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
“没呢。”
李云山笑了笑,摸了下芊芊的小脑袋:“芊芊,你怕老虎吗?”
“不怕,我不怕老虎。”
“为啥不怕啊?”
“因为三舅你不怕老虎啊!”
芊芊想了想才说。
“哈哈哈!”
李云山忍不住大笑。
等吃饱饭后,李云山叮嘱道:“娘,你们吃饱饭,天黑就上坑,没什么事别出屋,晚上如果听到房顶上瓦片响,或者鸡圈里的鸡鸭叫,也不要出声。”
老虎这种畜生,它不但会游泳,会爬树,翻围墙,进村找吃的时候它还会爬屋顶。
“放心,我们都晓得的,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凡事别逞能。”
黄志芳说道。
“嗯,知道了。”
李云山点点头,又揉了揉豆豆的小脑袋:“豆豆,今晚你和娘就在奶奶家住,要早点睡觉,要听话,爹爹先去忙了。”
“嗯,爹爹,我知道了,我一定听娘和奶奶的话的。”
豆豆认真的点了点头。
李云山这才拿枪走了出去。
李云梅再次把堂屋的门给关上,从里面用木栓把门锁了。
此时,天色渐暗,李云山往村里的晒谷坪走的时候,忽然就想到了高红梅和苏丽华。
“也不知道红梅和丽华咋样了。”
李云山忍不住自语。
因为高占奎上了年纪,前不久还摔断了腿,目前还在休养,而高红梅家里,就剩下她和苏丽华。
毕竟做过夫妻,而且李云山还想着要挽回她们俩呢,所以李云山就忍不住神使鬼差地朝高红梅家走去。
“云山,你这是去哪儿呢?”
去高红梅家的路上,李云山碰到了周五叔和张三哥,他俩都是住一个方向的,结伴而行也正常?
见到李云山,周五叔就笑着问道。
“噢,去红梅家一趟,看看她那边啥情况。”
李云山也没隐瞒着。
其实自打高红梅闹着跟他进山打猎后,村子里关于他和高红梅的流言蜚语就不少,有说他和高红梅藕断丝连,有说他和高红梅旧情复燃的,说啥都有。
不过,李云山也懒得解释。
毕竟,当年他和高红梅闹离婚的时候,闹出的动静挺大的。
村里人如今看到他和高红梅又凑一块儿,又是借钱给高红梅解燃眉之急的,又是带着她进山打猎,再加上他和高红梅之间原本的那一层关系,可不就有人说闲话。
不过,李云山也懒得解释,因为这时候越解释就越难说得清。
而且他心里也确实还想着要挽回和高红梅的这段感情。
再加上周五叔为人忠厚,张三哥为人老实,就是李云山大大方方承认,他们也不会乱说啥。
“噢,那你早去早回,天快黑了。”
周五叔露出一副明白的表情,叮嘱了李云山一声后,便和张三哥往村里的晒谷坪走去。
天快黑了,他们得赶紧到那里找地方埋伏下来。
“红梅。”
和周五叔、张三哥分开后,李云山也很快来到了高红梅家。
此时,高红梅家里已经吃过晚饭。
因为老虎进村的关系,高红梅和苏丽华在吃过晚饭后,也早早的上坑。
听到拍门声,屋外还穿来李云山的声音,高红梅皱了一下眉:“这王八犊子,天都快黑了,还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说不定他找你有事。”
苏丽华在一旁说了句。
高红梅看了苏丽华一眼:“他找我能有什么事?”
话虽这样说,但高红梅还是往身上批了棉外套,穿上鞋去给李云山开门。
“来了来了,拍那么大声,吵到我爹睡觉。”
高红梅一边取下门栓,一边提醒门外的李云山。
高占奎做了骨折手术后,睡眠一直很浅,轻微的动静就能把他吵醒。
“哎。”
李云山在外面答应了一句,里面高红梅把门栓取下来后,就把门打开了。
“天都黑了,你来干什么?”
一见面,看到李云山还背着枪,高红梅就忍不住问。
“来看看你和丽华咋样,我看一下就走。”
李云山说着,眼睛往屋里瞟了一眼,没看到苏丽华。
看样子,苏丽华还是一如往常那样高冷,想见她一面,和她说句话也是真的难。
“丽华睡着了,你别吵醒她。”
看到李云山的目光往屋里瞟,高红梅就开口说道。
“噢。”
李云山点了点头,然后又叮嘱了高红梅几句,便转身离开。
“等等,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就在李云山走出去没几步,高红梅忽然叫住了他。
“有啥事要跟我说?”
李云山停下脚步,转回头,看向高红梅。
高红梅犹豫了一下,这才小跑上前几步:“丽华,她……她爸妈平反了。”
说这话的时候,高红梅认真的看着李云山。
“平反了?”
李云山愣了一下。
虽然他和苏丽华结过婚,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但就算是上辈子,他都不知道苏丽华的父母还被平反过。
平反,这个词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就意味着曾经被批斗,被下放劳动。
而平反,也就意味着拨云见日。
所以,也难怪,当村里别的下乡知青都陆续回城后,苏丽华都还滞留在瓜皮沟村,也没见她写回城申请,去办理回城证。
原来,她爸妈是曾经被批斗,被下放的那一批人。
所以,现在她爸妈被平反后,她是准备要回城了?
不过,上辈子,苏丽华是什么时候回城的,李云山也记不太清楚了,因为那时候他还游手好闲,哪有闲心管一个和自己离了婚的女人的事。
“你这是想到了吧。”
“想到了,丽华她是要回城了吧。”李云山说。
既然苏丽华的爸妈都平反了,那接下来就是等待国家安排工作,然后就让苏丽华回城。
毕竟,除了那些已经在乡下农村娶妻生子的知青没法回城,没有哪个从城里来的知青,愿意留在乡下农村扎根的。
“在等她爸妈的回信,等她爸妈的工作落实后,她就回城。”
高红梅说。
李云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复杂的心情平复一些后,才对高红梅说道:“红梅,等丽华什么时候回城,你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