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妇人的小儿子许是听见了祝无恙口中“赴宴”相关的话,又或是实在抵不住对吃食的好奇,忽然挣了挣妇人的手,奶声奶气地仰着
“咦?你们也去参加巡检大人的婚礼吗?我娘说等再过一会了,我和姐姐也要去巡检大人那里吃席!”
这话一出,妇人浑身一僵,猛地低头去看儿子,眼神
祝无恙闻声转头,目光落在那娘仨身上,先是扫过妇人破旧的衣裳,再看向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温和开口:“哦?你认识田老哥?”
祝无恙见孩童提及田重的婚礼,只当是这家人与田
“既如此,不如就跟我们一起过去吧,正好同行。”
话音落下,妇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方才还带着几分拘谨的神色,此刻全然被尴尬取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眼身旁懵懂的儿子,又抬眼看向祝无恙的衣领子,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片刻之后,她才又重新挤出一个笑容,声
“大人莫怪,莫怪……小儿胡说呢,不懂事,您可千万别当真。”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叮嘱,“不许乱说话,知道吗?”
小男孩被娘拍了一下,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低
妇人见状,愈发
“巡检大人那般金贵,府中宴请的都是有身份的大人物,怎么会识得我们这种做粗活、混温饱的穷苦人家。
我……我就是想着,等府中客人都散了,宴席撤下来时,总会剩下些吃食,到时候领着两个孩子过去,捡些剩下的,让他们开开荤,尝口荤腥罢了……”
她说完这话,头垂得更低了,耳根都红透了,双手绞得更紧,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发颤,只是一味地对着祝无恙赔笑,那笑容里满是卑微与窘迫,像是怕祝无恙嫌弃,又像
巷口的风还在吹,卷起她额前枯黄的碎发,遮住
祝无恙立在原地,听得这话,脸上的笑
他之前也有想过定县的百姓定然不乏过得凑合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过得如此拮据的,他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娘仨,妇人的衣裳破旧不堪,两个孩子面黄肌瘦,尤其是那小男孩,脸无菜色,身形瘦小得不像五六岁的孩子,想来平日里定是缺衣少
他心头微微一沉,缓步走上前,没有在意妇人愈发紧张的
孩子的头发枯黄干涩,手感粗糙,脑袋小小的,隔着薄薄的头发,能摸
小男孩起初还缩了缩脖子,见祝无恙神色温和,没有恶意,便也渐渐放松下来
祝无恙收回手,目光落在
“这样吧,你们就不用去等剩下的吃食了。”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妇人,盛潇潇亦是早有此意,见状连忙也走上前来,从钱袋子里取出一锭足足有五两重的金锭,轻轻放在妇人手中,崔响、李观棋、张五条等人也纷纷掏
妇人捧着手中的金锭和碎银子,身子猛地一颤
她两任相公离开,未曾在孩子们的面前掉过一滴泪;她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寄身禅院过道,忍饥挨饿,也未曾哭出过声;哪怕日子过得再难,为
可此刻,捧着这么多钱,这些钱足够给女儿抓好几年的药,足够给孩子们做新
此时的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抱着钱财,当场嚎啕大哭,哭声
“太多了,大人,小姐,这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妇人一边哭,一
“我就卖了两斤豆干,值不了这么多钱,你们给的太多了……”
“拿着吧。”祝无恙按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这些钱,就当是买豆干的钱,余下的,给孩子抓药、买衣服,好好过日子。孩子还小,不能委屈了她们。”
盛潇潇和崔响也柔声安慰着她,出言劝道:“大姐,你带着孩子不易,这些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对你和孩子来说,却是救命钱。拿着吧,好好给孩子治病,往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妇人闻言,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抱着钱财哭得撕心裂肺,好一会儿才止住哭声,拉着女儿和儿子,
“多谢大人,多谢小姐,多谢各位公子……大恩大德,民妇没齿难忘,来世做牛做马,定当报答。”
妇人带着姐弟俩起身,又连
而当祝无恙等人拐过这个巷口,正对着田重家的大门之时,仿佛已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