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东西到手,跑路!”
这一声娇喝,尖锐且清脆,直接捅破了墓室里肃穆的窗户纸。
墓室里,针落可闻。
前一秒还跪地不起的太阳宫弟子,脖子像是被焊死了一样,保持着仰头的姿势,面部肌肉僵硬得如同石膏像。
俯身作揖的灰袍僧人动作也不敢变,只是手里那根紫金锡杖,杖头的一串铜环“叮当”乱响。
胡媚就站在甬道口,那只举着“冰灵温魄玉”的手在半空悬停,看看这一圈呆滞的脸,又看看石台上那张年轻面孔,嘴角抽动两下,尴尬地把手缩了回来。
死一般的寂静中。
“陈……渡?”
地上传来一声闷响。
韩陵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缓缓站起,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那张原本因为虔诚而涨红的脸,此刻转成了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像盘卧着几条蚯蚓。
太阳宫十七名弟子终于回过神。看着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羞愤像火山一样在胸腔爆发。他们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胯下之辱!
“阿弥陀佛。”
苦禅法空直起身,没去擦眼角的泪痕,只是弯腰捡起锡杖。杖尖重重戳进青石砖里,震起一圈细碎的粉尘。
“好,很好。”
青月仙子视线扫过陈渡,最后盯在胡媚身上。她剑未出鞘,声音冷得掉渣:“原来是心魔教的妖女。”
“妖女配野种!老夫今天不把你们碎尸万段,太阳宫誓不为人!”
韩陵怒吼,脚下的石板瞬间炸碎。他整个人如赤红色的流星撞出,那一双肉掌带着炽热的九阳罡气,连墓室的空气都烤得噼啪作响。
飞星掌,这一掌要是拍实了,精钢都得变成铁水。
陈渡没动。
他丹田里,刚刚吞掉的百年纯阳罡气正闹得欢实,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正好没地方撒火。
眼看那一掌逼至眼前,陈渡抬起右手,既不躲,也不招架,五指虚握,掌心那一团暗金色的光晕毫无花哨地撞了上去。
“咚!”
没有气浪翻滚,没有轰鸣巨响。
那足以熔铁化钢的赤色掌力,撞上陈渡掌心的瞬间,像是泼进滚油里的冷水,直接熄灭。
韩陵体内的九阳真气遇到那股绝对精纯的压制力,发出尖锐的哀鸣。
“噗!”
韩陵胸口一闷,喉头泛起腥甜,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墓底砸出一个深坑。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只焦黑、虎口崩裂的右手,整条手臂还在止不住地抽搐。
墓室里鸦雀无声。
韩陵抬头,盯着那石台上纹丝未动的年轻人,声音在发颤:“你练的……是什么邪门歪道?”
陈渡甩了甩手,用那副粗粝的嗓音漫不经心回道:“说了多少遍,老夫只是不想和你这晚辈计较。”
话音未落,大地猛地一震。
一股漆黑的、粘稠的阴煞之气如潮水般从地底涌出,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
胡媚脸色骤变,尖声大叫:“下面那老魔头醒了!大阵毁了,他要爬出来了!再不走,我们都得成他肚子里的食!”
这一嗓子,让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冷却。
韩陵目光阴沉,在陈渡和深邃的甬道之间来回扫视。百年老魔复苏,这比杀个陈渡重要多了。
他收剑,冷笑一声:“算你命大。”
苦禅法空会意,锡杖横于身前:“韩施主所言极是。斩妖除魔,我辈分内之事。”
那两拨人马没有再看陈渡一眼,转过身,带人直接朝着邪气最浓的深处甬道冲去。
只剩下瑶光殿八名女弟子没走,剑尖斜指地面,封死了退路。
青月仙子长剑出鞘,身形快如惊鸿。
“把温魄玉交出来,留你全尸。”
胡媚把玉往怀里一揣,往后退了一步。
陈渡上前一步,把她挡在身后,反手扣住寒煞刀柄。刀锋出鞘一寸,红蓝两色的凶光瞬间填满了视野。
“你带着东西去找苏月薇他们。”
陈渡侧头交代了一句,看向青月仙子时,嘴角咧开:“至于这位仙子姐姐,我就勉为其难,陪她玩玩。”
青月仙子眉眼冷冽,手中长剑挽出一道剑花,周身气流涌动:“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