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
白行舟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他话音未落,铁虎寨的三名玄甲武者已然动了。
他们是真正的悍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任务。
为首的壮汉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双臂上的猛虎纹路骤然亮起妖异的血光,皮肤下的青筋虬结暴起,肌肉生生膨胀了一圈!
另外两人同时催发秘法,虎纹齐亮!
“噬虎蛊”,将铁背虎蛊炼化入血脉,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暴涨三倍的臂力与堪比铸铁的肉身!
三人结的是绞杀之阵。
左右两人率先出刀,刀光交织如网,封死陈渡左右所有腾挪空间。
正面那名壮汉则慢了半拍,汇聚了三人气力的巨刃,携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劈下!
三道刀势在空中汇成一头咆哮的猛虎气劲,刀风过处,地面被犁出三道深痕!
然而,陈渡甚至没去看他们。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佛光萦绕的左手,五指并拢,对着那头扑面而来的猛虎气劲,轻飘飘地一掌印出。
金刚伏魔。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纯净到极致的浩然佛力,与那凶戾的虎形气劲甫一接触,后者就像烈日下的冰雪,从虎头开始,无声地消融、溃散、净化!
噬虎蛊的本质,终究是邪道秘法。
在堂皇正大的佛力面前,它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噗!”
为首的壮汉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活活烧成了灰,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仿佛在血管里同时炸开。
滚烫的鲜血瞬间从他的眼耳口鼻狂涌而出。
他双膝一软,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生机断绝。
那双到死都圆睁的眼睛里,不是恐惧,而是全然的不可思议。
左右两人被佛力余波正面撞上,胸甲应声凹陷,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攻城锤砸中,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中,两人软塌塌地滑落在地,再无动静。
一招。
铁虎杀阵,灭。
陈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也就在此时,另外几路攻击到了。
蛊门的三名蛊师终于找到了出手机会。
左侧一人双手在身前一搓,无数比发丝还细的银丝从地缝中闪电般钻出,缠向陈渡双腿,那是“千丝腐骨蛊”的蛊丝,沾之即化!
正面那人张嘴喷出一团密不透风的黑雾,数百只指甲盖大的碎魂蝇嗡嗡作响,不伤肉体,专攻神识!
最后一人最为狠辣,双掌猛地拍在地面!
骨粉炸开,一只半人高的漆黑龟蛊破土而出,背甲巫纹流转,张开的巨口中,足以腐蚀先天武者护体真气的惨绿毒雾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黑巫堂残存的两名毒蝎黑袍巫师也动了。
枯骨婆的死,让他们眼中没有贪婪,只有刻骨的仇恨。
两人同时咬破舌尖,以命血为引,两道比之前任何攻击都更凝实、更怨毒的惨绿色巨蝎虚影,从他们背后咆哮升腾,一左一右,挟带着腐蚀灵魂的怨气,狂扑而来!
上、中、下、左、右,再加上无孔不入的孢子、蛊虫与怨气。
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封死!
陈渡右半身的魔气陡然暴涨。
他化大法!
那些“蚀魂菌”孢子,连触及他周身气旋的资格都没有,就在外围被无声地碾成了虚无。
缠向他小腿的银丝,刚一触及,便发出“滋滋”的尖响,森然魔气顺着丝线疯狂倒灌而回。
操纵蛊丝的蛊师身体猛地一颤,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炼制的蛊丝扭曲挣扎,化为最精纯的能量,被对方吞噬。
那数百只碎魂蝇的下场更为凄惨,它们在距陈渡三尺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当场停滞,随即集体在半空中炸裂,化作一片污秽的血雨洒落。
唯有那只玄龟蛊和两只怨魂蝎品阶够高,硬是顶着威压,一口毒雾,两只毒钳,咬向陈渡的头颅与双肩!
陈渡的脚步,终于第一次停下。
他只是觉得……
“聒噪。”
淡漠地吐出两个字,他双掌同时向前探出。
左手佛光普照,右手魔气森然。
左掌,迎上左侧的怨魂蝎。
右掌,抓向右侧的怨魂蝎。
至于正中的玄龟蛊毒雾,他看都未看,任由那粘稠的魔气自行将其吞噬得一干二净。
左掌照破了怨念的根基,右掌吞噬了所有的能量。
两只气势汹汹的巨蝎虚影,在他双掌合拢的刹那,便如两团被狂风吹散的绿烟,悄然崩灭。
“噗——”
三名蛊师、两名巫师,五个人如遭雷击,同时弯腰喷出大口黑血。
本命蛊碎,反噬加身,两人当场气绝。
剩下三人则被逸散的魔气侵入神识,双目瞬间失焦,口涎横流,疯癫着倒地抽搐,用指甲在自己脸上疯狂抓挠,不一会便血肉模糊。
仅仅十息。
陈渡从三十丈,走到了二十丈。
洞窟之内,空气都在恐惧地发抖。
那些所谓的南疆天骄,脸上最后一丝战意,也被这种神魔般的手段彻底碾碎。
“一起上!都一起上啊!”白行舟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充满了歇斯底里,“他用了禁术!绝对不可能持久!他快不行了!耗死他!”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听他的。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陈渡的呼吸平稳悠长,步伐从容不迫,那恐怖的佛魔双气收放自如,甚至有余力精准地控制着辐射范围,没有一丝一毫波及到远处的蓝笙。
他不是在拼命。
他是在……清场。
“当啷!”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地狱般的压力,手中的兵器脱手落地,随即连滚带爬地冲向来时的暗道。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一人跑,就有三四人跟着跑。
剩下十来人是各家势力的核心弟子,宗门颜面让他们走不了,但握着兵器的手,抖得比筛糠还厉害。
“结……结五行蛊阵!”一名持双锤的壮硕青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强行稳住阵脚。
十来人咬着牙,放出各自的本命蛊,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蛊力交织成一面摇摇欲坠的光幕。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陈渡的右手,终于按上了刀柄。
刀,出鞘。
没有惊鸿一瞥的刀光,只有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
无渡刀的阴阳二气与陈渡身上的佛魔双气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刀身嗡鸣,光华流转。
血河刀经第三式——血河奔流。
陈渡挥刀。
一道混合着净化佛光与吞噬魔气的恐怖刀河,从刀尖奔涌倾泻而出!
它不取一人,而是以无可阻挡的霸道姿态,横扫全阵!
“砰!”
那面五行蛊阵,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佛光净化蛊力根基,魔气吞噬阵法能量,两种极致力量的叠加,让这座阵法脆弱得像一个纸糊的灯笼,被一脚踩得粉碎!
阵中五人,两人当场身首异处,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丝侥幸。
一人被刀河余势拍飞,身体在半空中炸成一团血雾。
剩下两人体内蛊虫瞬间暴走,跪在地上,身体抽搐着化为脓血。
阵外策应的几人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兵器碎裂过半。
那名持双锤的指挥者,双臂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软绵绵地垂落。两只数百斤的锤头脱手飞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咚”的一声,砸在了白行舟脚边不到三寸的地方!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两个深坑!
“啊——!”
白行舟嗓子眼挤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缩到乌鹊衣身后,身体抖得几乎要散架。
十丈。
陈渡,距离蓝笙只剩下十丈。
短短十几息。
二十余名南疆最顶尖的天骄组成的联阵,被他一个人,一把刀,彻底打穿!
他收刀,却不入鞘,刀尖斜指地面。
一滴不属于他的血,顺着冰冷的刀锋缓缓滴落,“嗒”,在死寂的洞窟中,声音格外清晰。
“喜鹊姐!”白行舟一把抓住乌鹊衣的衣袖,声音尖锐到变形,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乞求,“拦住他!你快拦住他啊!他杀过来了!!”
乌鹊衣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他那只死死攥住自己衣袖、沾满血污的手上。
腕上的通灵白蛇转过头,猩红的信子轻轻吐了一下。
白行舟如遭雷击,触电般松开手,连滚带爬地又退后了三步,生怕自己再慢一点,那只手就会被毒蛇咬断。
乌鹊衣抬起眼。
她凤眸中的冷漠、轻蔑、傲慢,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是猎人发现绝世珍宝时的审视,更深处,是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狂热。
“有意思……”
声音很低,几不可闻。
然后,她动了。
她抬起脚步,从惊魂未定的蓝笙身侧走出,不偏不倚,正好站到了陈渡和蓝笙之间。
她的动作很慢,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但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整个洞窟内的气压陡然一变!
一股深沉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她体内释放,如万丈深海的暗流,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空间!
腕上的白蛇猛然弹起,蛇身绷得笔直,一双蛇目瞬间化作血红!
“啪!”
一声脆响!
她发间那根兽骨银簪,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应声碎裂!
墨瀑般的乌黑长发瞬间散落,在她身后无风自扬。
一圈妖异的暗红色光晕在她周身浮现——那不是真气外放,而是沉睡在她血脉深处的古老巫血,被彻底激活的征兆!
小宗师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力释放!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微微抬起下巴,那双俯瞰众生的凤眼微微眯起,嘴角竟勾起一个极淡、却极度危险的弧度,直视着十丈之外,那个佛魔同体的男人。
“中原来的小子。”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很不错,非常对我的胃口。”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嘴唇,眼神如同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藏品。
“从现在起,你,连同这个丫头……”
“都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