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打量着面前三个黑衣人,心中一片冰冷。
幽魂殿。
天主手下专干脏活的疯狗,没有名字,没有脸,只有任务。
能被派来追杀他的,最少也是大宗师初期。
三个大宗师。
半天前,他甚至懒得拔刀。
现在,他连握紧刀柄都觉得费力。
领头的黑衣人扫了陈渡一眼,面巾下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眼角满是贪婪。
“陈渡。”黑衣人声音干涩刺耳,“你的悬赏令已传遍中域。活捉你,赏天阶丹药三枚,神兵一柄。你的头,也足够我们后半生无忧。”
陈渡靠着树干,仿佛随时会倒下,嘴角却懒洋洋地扯了一下。
“就凭你们三个臭鱼烂虾?天主穷成这样了?”
“够不够,你很快就知道了。”
领头黑衣人眼中杀机一闪。
“动手!”
三人同时暴起!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出手便是绝杀!
左侧黑影贴地滑行,淬毒匕首直奔陈渡咽喉,带起一道幽绿轨迹。
右侧一人从树冠凌空扑下,长刀力劈他的天灵盖。
领头者正面强攻,双掌推出阴寒毒风,直捣陈渡心口!
三面合围,上中下三路齐封,断绝所有生机。
面对此等杀局,陈渡却一动不动。
他甚至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是不想拔刀,而是不能。
以他现在的状态拔刀,刀法连三成都发挥不出,只会死得更快。
既然如此……
那就,不用刀了。
闭眼瞬间,他右半边身躯发生诡变。
皮肤转为墨色,玄奥魔纹自皮下浮现、蔓延,一股远古邪神般的气息轰然苏醒!
魔相。
纯粹的魔相。
他厌恶动用这个功法,它会侵蚀本心。
但眼下,真气枯竭,内力见底,他唯一能撬动的,只剩下与灵魂绑定的精神力量。
魔相的核心——“他化大法”,正是为此刻的绝境而生。
它不需要自己有多少力量。
它只需要……敌人足够强。
三道致命的攻击,在同一刹那,结结实实落在他身上。
匕首刺入脖颈。
长刀砍中肩膀。
掌风轰在胸口。
三名杀手脸上同时浮现得手的狞笑。
下一瞬,狞笑凝固。
他们的攻击如泥牛入海。
没有撕裂血肉的触感,没有击碎骨骼的声响。
所有力量,包括兵刃与掌风中的真气,在触及陈渡身体的瞬间,就被一股霸道的吸力强行扯入!
不是削弱,不是弹开,而是吞噬!
“什么鬼东西——!”
领头的黑衣人第一个察觉不对,骇然后退。
但他的双掌被死死黏在陈渡胸口,无法抽离分毫。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力顺着掌心倒卷,贪婪地拉扯他体内的真气、气血,乃至生命精元!
“他化大法。”
陈渡猛然睁眼。
左眼清明,右眼却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纯黑,只有森然魔意。
他盯着领头杀手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嘴角残忍地向上歪起。
“知道这是什么吗?”
“放、放开我!我的真气……啊!”
“是你们先动的手。”陈渡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那就……怪不了我了。”
他右手闪电般抬起,五指如钳,死死扣住领头杀手的手腕。
轰!
吞噬的速度陡然加快十倍!
左边的刺客眼睁睁看着自己扎进陈渡脖子的匕首被黏住,用尽全力也拔不出来。
更恐怖的是,他体内的真气失控,顺着匕首狂泻而出,涌入那个男人的身体!
三个人,三条真气长河,此刻都找到了同一个宣泄口。
疯狂灌入陈渡那片早已干涸的丹田。
干涸的经脉被外来真气强行冲刷,撕裂般的剧痛让陈渡闷哼一声。
剧痛过后,便是新生!
濒临崩溃的经脉在磅礴的真气滋润下,迅速恢复韧性。枯竭的丹田深处,太极双鱼的虚影,开始缓缓旋转。
他化大法的本质,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你打我,你的,就变成我的!
三十息后,领头的黑衣人眼珠上翻,口吐白沫,整个人迅速干瘪下去,软绵绵地滑倒在地,神经质地抽搐。
又过了十几息,左右两个杀手也步了他的后尘,委顿倒地,变成两具失去所有生命光泽的“人干”。
陈渡站在三具仍在抽搐的躯体之间,活动了一下脖子。
那柄匕首早已掉落,脖颈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瞬间自愈。
三成。
不,加上被吞噬的精元气血,应该接近四成。
三个大宗师初期的全部修为,仅仅让他恢复不到一半。
陈渡心中一沉,对自己伤势的严重程度,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但这,总比没有好。
他低头,冷漠地看着地上那两个还剩一口气的杀手,走到右边那个面前,缓缓蹲下。
“告诉我……你们在追什么。”
杀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眼神涣散,连恐惧都无法表达。
陈渡不再废话,手直接按在他的额头上。
搜魂。
在他化大法击溃对方精神防线后,强行掠夺记忆碎片的霸道能力。
无数混乱、血腥的画面涌入脑海。
他强忍着冲击,迅速筛选。
一幅画面闪过:血色追杀令上,不仅有他的画像,旁边还有胡阮娘和胡媚母女!
又一幅画面:巨大的中域地图上,无数黑线如蛛网般蔓延,渗透进各大宗门,幽魂殿的暗桩远超想象!
最后一幅画面最为模糊:一座云雾缭绕的圣洁宫殿群,阴影之下,一道扭曲的黑影正在渗透、壮大……宫殿牌匾上,隐约可见两个古字——摇光!
陈渡猛地收手,眉头紧锁。
天主的触手,竟然已经伸进了与世隔绝的摇光殿!
萧清雪的求救,恐怕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危机。
他起身,走到最后一个还有气的杀手面前。
那人似乎回光返照,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哀求。
陈渡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伸手,捏住他的脖子。
咔嚓。
世界清静了。
他蹲下,在三具迅速冰冷的尸体上麻利地搜刮了一遍。
几瓶恢复性的丹药、一张粗略的区域地图,还有一块用于联络的传信玉片。
丹药直接吞了两瓶,化作药力补充着消耗。
地图揣进怀里。
传信玉片则被他随手捏成了齑粉。
陈渡站起身,迎着林间的冷风,体内气血奔涌。
五成战力,加上丹药,勉强恢复到五成。
不算充裕,但至少,不会再走两步就喘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东方的天际线,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时间不多了……”
他轻声自语,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没有片刻耽搁,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循着那只黑鸽羽毛上残留的星辰气息,身影一晃,向着东北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三具迅速冷却的干瘪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无声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