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狗不挡道,懂?”
陈渡扯了扯嘴角,那副疲惫又嫌弃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对面三人的怒火。
为首的青年名叫宋远,在摇光殿真传弟子中颇有地位,此刻脸已涨成了猪肝色。
“狂妄!”
一声暴喝,宋远猛地拔剑!
“锵——”
清亮的剑鸣并非响彻广场,而是化作一道刺耳的声浪,笔直地冲向陈渡。
“三才剑阵,起!”
话音未落,他与身后两名师弟同时动了。
三人的脚步诡异,瞬间站成一个“品”字形,将陈渡围在正中。
没有绚烂的光网,也没有虚幻的龙影。
只有三道快到极致的剑锋,从上、中、下三个最刁钻的角度,封死了陈渡所有的退路。剑锋过处,坚硬的青石地面被犁开三道深痕,被切割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一股森然的绞杀之意扑面而来!
三名大宗师初期联手的合击剑阵,其威势足以让任何同阶对手瞬间被肢解!
然而,陈渡还是没动。
他就站在那,仿佛被吓傻了。
就在三道剑锋即将触及其身体的前一刹那。
他动了。
没有拔刀,没有出拳,甚至没有后退。
他的身影在原地诡异地淡化、消失,如同一缕青烟。
追风诀·无风。
“噗!噗!噗!”
三道凌厉的剑锋狠狠斩在空处,剑气激荡,将地面炸出一个小坑。
宋远三人瞳孔骤然收缩。
人呢?!
“太慢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贴着宋远的耳后响起,像是索命的呢喃。
宋远全身的血都凉了!
他想也不想,疯狂催动真气就要转身回防。
但他只看到一只手掌。
陈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那只手掌自上而下,缓慢地压了下来。
没有惊天的气势,只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厚重。
那一瞬间,宋远感觉自己头顶的天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块无边无际的黑色大陆!空气变得粘稠如水,恐怖的重压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别说转身,他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掌,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让整个广场都狠狠一跳!
声音不大,却像巨锤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烟尘弥漫。
当尘埃落定时,广场中央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人形深坑。
宋远……整个人,从胸口以下,被完整地、严丝合缝地拍进了坚硬的地板里,与碎裂的石板融为了一体。
他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血泡,夹杂着内脏的碎块,眼球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暴凸,手中的长剑早已断成几截。
另外两名真传弟子,周寒和林越,彻底僵住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还信心满满布下杀阵的宋师兄,下一秒……就被种到地里去了?
“还打吗?”
陈渡收回手,甚至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只是平静地转向剩下的两人。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淡然。
可就是这片淡然,让两人感觉像被一头刚刚睡醒的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的血液几乎要被冻僵。
“不……不打了……”
周寒的牙齿上下打颤,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亡魂皆冒地向后爆退,拉开几十步的距离,脸色惨白如纸。
陈渡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迈步从那个人形坑洞旁走过。
他低头瞥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宋远,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说了,别挡道。”
说完,他头也不回,拖着那副疲惫不堪的身体,径直朝东院走去。
广场上死寂一片。
那些等着看热闹的弟子,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看向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时,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
远处,一棵古松之下,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青年负手而立。
他面容俊美,气质卓然,腰间佩剑的剑鞘上,雕刻着七道金纹——这是摇光殿圣子,段无涯的标志。
他将刚才那一幕完整地收入眼底。
当看到陈渡那一掌压下时,他脸上惯有的从容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去的是一瞬间的震惊。
“天意四象诀……玄武印。”
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察。
随即,他看向陈渡离去的方向,眼底深处,那丝震惊迅速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阴冷的贪婪所取代。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一个将死之人,身怀此等神功,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
下一刻,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古松的阴影之中。
——
东院,客房。
“哐当”一声,门被粗暴地关上。
陈渡整个人脱力般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刚才那一掌,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
更要命的是,玄武印那股源于天地法则的力量,与他体内至阳至刚的佛门金刚力,在他本就脆弱的经脉中悍然相撞!
那种感觉,就像有两颗小太阳在他的血管里互相碾压,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全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妈的……”
他低骂一声,强撑着爬到床榻上盘膝坐下,立刻运转太极玄功。
他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到压制这混乱力量的办法!
太极真罡化作一个巨大的磨盘,强行将佛力、四象之力与天魔策的魔气分割开来。
这个过程无异于自残。
每一次分割,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他的神魂与经脉中来回穿刺。
但他只是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个过程,用钢铁般的意志,强迫那些桀骜不驯的力量屈服。
窗外的天色由黄昏转为暗夜,又迎来黎明。
第二天清晨,陈渡蓦然睁开双眼。
他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却亮得吓人。
一夜的折磨,他找到了一个疯狂的方案——以太极真罡为“鞘”,将体内所有力量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囚笼”。
用谁,就解开谁的封印。
虽然战力因此被削弱了至少三成,无法再做到多种力量精妙配合,但至少……不会在战斗中把自己先玩死了。
“够用了。”
陈渡缓缓起身,骨节发出一阵爆响。
他推开窗,清晨的山风灌入房中。
远处演武场上,一座巨大的擂台正在搭建,喧闹无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监督工程的一个身影上。
月白锦袍,七纹剑鞘。
是段无涯。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段无涯也在此刻抬起头,朝客房这边看来。
两人的目光在清晨的空气中无声碰撞。
一个带着玩味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一个,则是死水般的平静与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