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剑气,快到了极致。
它裹挟着厉长空半步天人境的全部修为与怨毒,誓要将毫无防备的胡媚绞成一蓬血雾!
厉长空的脸因极度的兴奋而扭曲,笑容里满是即将复仇的快感。
“陈渡!你他妈不是很狂吗?!亲眼看着你的女人化作肉泥,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邪魔外道,就该满门诛绝!”
他癫狂地嘶吼着,似乎已经提前品尝到了陈渡道心崩溃、跪地哀嚎的甘美滋味。
诛心,远比杀人更让他沉醉。
然而,他预想中的凄厉惨叫并未响起。
甚至连陈渡惊怒的回头都没有。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那道夺命的剑光,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剑气即将触及胡媚后背绒衣的最后一刹那。
一股冰冷、浩瀚、不属于人间的意志,从陈渡体内苏醒,轰然降临!
那不是真气,不是罡气,而是某种凌驾于万法之上的……规则。
极致的暴怒,像一把钥匙,捅开了一扇禁忌的大门。
陈渡感觉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变了模样。
山石、空气、光线,乃至厉长空那道凌厉的剑气,都分解成了一道道可以被随意涂抹、改写的线条。
此刻,他即是天意!
陈渡缓缓转过半个身子,左眼化作一轮普照万物的金色大日,右眼则沉淀为一口吞噬终结的漆黑深渊。
那对不似凡人的眼瞳,漠然地锁死了厉长空。
他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散。”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这声叹息,却成了这方天地的最高敕令!
嗡——!
那道足以将任何大宗师瞬间蒸发的恐怖剑气,在距离胡媚后心仅有三寸的地方,突兀地、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溃散。
它就像一行被从源头删除的错误代码,直接从“存在”的层面,被彻底抹除。
虚无。
厉长空脸上那扭曲的狂笑,瞬间冻结、凝固。
他身后那些等着看好戏的问道山弟子,一个个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楚轻言捂着血流不止的断臂,看着陈渡那伟岸如神魔的背影,大脑彻底宕机。
剑气呢?
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就这么没了?
这彻底颠覆了厉长空的武学认知,甚至击碎了他的常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草食动物遇见天敌般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眼前的陈渡,不再是一个人。
是蝼蚁仰望的天威,是凡人直面的世界本身!
陈渡漠然地看着他,神魔般的双瞳中只有冰冷的审判。
他吐出了第二句话。
“跪下。”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仿佛言出法随。
厉长空周围的空间,猛然向内一塌!
整片天穹的重量,仿佛都凝聚成了一个无形的奇点,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这不是重力,是空间在排挤他,是大地在撕扯他,是此方世界的所有规则,都在对他进行最彻底的碾压!
半步天人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窗户纸。
“咔嚓!”
护体剑罡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光点。
他那如剑般笔直的脊梁,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一寸寸地强行压弯。
“不——!”
厉长空发出绝望的咆哮,剑意冲天,试图挣扎。
可这只是螳臂当车。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他的双腿膝盖骨,被法则之力硬生生压成了齑粉!
“噗通!”
问道山首席道子,南域年轻一代的旗帜,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重重砸进地面。
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毫无尊严地……跪在了陈渡面前。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两个凹坑,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全场,死寂。
如果说一字喝散剑气是诡异。
那两个字,就让半步天人碎骨而跪……
这不是武功,这是神罚!
“怎……怎么可能……”厉长空屈辱地跪在地上,剧痛与恐惧让他面容扭曲,鲜血混着内脏碎块从口中狂涌而出。他抬起头,看向陈渡的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癫狂与不解。
他无法接受!
“我说过,”陈渡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厉长空的心脏上,“你在找死。”
就在陈渡抬手,准备彻底终结他时。
一股与“天罪黑气”同源的、邪异到极点的力量,猛地从厉长空丹田处轰然爆发!
“啊啊啊啊——!”
厉长空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身体开始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被压成粉末的膝骨在蠕动的黑气中强行重组,变得更加粗壮狰狞!他的皮肤寸寸开裂,血肉之下,竟钻出一片片闪烁着不祥乌光的晶体鳞片!
他的双眼,彻底被染成纯黑,再无一丝人类的情感,只剩下死寂与暴虐。
其气息更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那道天堑!
天人境!
“陈渡!”
彻底异变后的厉长空缓缓站起,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发出了疯狂而沙哑的大笑。
“你以为你赢了?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猛地抬起头,那对纯黑的眼珠死死锁定陈渡,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这,才是我问道山主……亲自赐予我的……神之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