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七国文脉汇聚之地,三尺书案间藏着半部春秋。
咸湿海风裹挟着琅琅书声,万千卷竹简堆砌出儒门圣地气象。
此刻庄外玄甲列阵,森严铁骑却未阻拦进出,引得诸生窃窃私语。
庄内正厅,代掌门伏念不时望向门外。
老师荀子正与北冥子纹枰论道,韩非师弟又不见踪影,偏生秦王储此刻率精锐压境。
他整了整衣冠暗忖:看来今日这局面,只能由自己独力周旋了。
后山听涛阁内,棋局正厮杀至中盘。
银发女童怀抱名剑秋水,静立如松。
到了他们这般岁数,想要突破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已是难如登天。
这个境界早已成为飘渺传说,既无典籍可考,更无前人指路。
更何况破境需要海量精纯灵气,单是这一道门槛就困住了天下英豪。
正因如此,这些老辈高人便只能比比谁的弟子更出类拔萃。
北冥子此番下山,除却游历红尘,更想会会老友,让众人瞧瞧自己调教的好徒儿。
?伏念性子沉稳,小圣贤庄迟早要交到他们年轻人手里。
!你跑哪儿去了?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小圣贤庄永远是你后盾。
听着这番承诺,韩非心头微暖。
他
师兄放心,我换身衣裳便回。
!莫要失了礼数!
回答他的只有远处随意的挥手,和飘散在风中的淡淡酒香。
洗漱过后的韩非匆匆赶到,身上仍残留着一丝酒气,但比先前淡了许多。
伏念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静候在小圣贤庄门前,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为了保证韩非的安全,伏念不愿给嬴天衡留下任何发难的借口。
然而他并不知晓,嬴天衡此行的目的并非寻衅,一切担忧都是多余的。
随着车队临近,他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下来。
绯烟与焰灵姬掀开车帘,身着黑色蟒袍的嬴天衡迈步而出。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令伏念几乎窒息。
好在这股气势转瞬即逝,他才得以缓过神来。
韩非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名震天下的秦太子。
身后众儒生齐声行礼。
本太子临时起意前来拜访,要说打扰,也是本太子冒昧叨扰在先。
殿下亲临小圣贤庄,实乃儒家之幸。
看着二人相谈甚欢,伏念不禁莞尔,先前种种担忧显然多余。
一行人步入庄内,留下围观百姓的窃窃私语。
?怎么和传闻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完全不一样?
!当年秦王加冠之时,这位太子一声令下就血流成河!
若殿下喜爱,随时可来,小圣贤庄必定敞开大门相迎。
众人一路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伏念与韩非领着嬴天衡遍览小圣贤庄美景,细说各处典故。
庄内一方碧湖波光潋滟,四周翠竹环绕。
清澈的湖水中锦鲤嬉戏,时而跃出水面激起阵阵涟漪。
曲折的木廊横跨湖面,与朗朗书声、淡淡墨香交织成一幅清雅的画卷。
置身其中,连嬴天衡都感到心神宁静。
来到会客厅,侍从早已备好香茗鲜果。
?本太子愿以相国之位相待。
韩非一时语塞,这突如其来的邀约让他措手不及。
若非本太子主动请缨出使han国,这次来的就是父王了。
伏念暗自心惊。
他虽知韩非才华横溢,却没想到嬴天衡父子竟如此重视,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前来相见。
伏念暗自为韩非庆幸。
得嬴天衡这般器重,即便日后两国兵戎相见,韩非活命的机会也能多上几分。
只
伏念略带不满地瞥了韩非一眼。
当
身为儒家 ,这般言论实在有失体面。
但谁让这是自家师弟呢?更何况连荀夫子都对这篇雄文赞赏有加。
既然遇此良才,岂能错过?即便已有李斯效力,也该争取这位更卓越的人选。
?来我大秦吧,必让先生尽展所学。
?即便不顾自身安危,可曾想过红莲公主?
这番话直刺韩非心底。
他对han国王室鲜有留恋,唯独放不下这个妹妹。
但故土难离,无论如何总要竭力一试。
?此番本太子出使han国,若未能妥善解决使臣遇害之事,战事将起。
留给先生的时间,不多了。
韩非呆坐在地,眼神恍惚,耳边回响的那句话让他心中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
即便他能平息han国的动荡,又怎能抗衡秦国那支无坚不摧的军队?更何况,han国内忧外患,他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力挽狂澜吗?
焰灵姬倚在嬴天衡身侧,红唇轻扬,笑声柔媚:“韩非先生,奴家侍奉太子殿下多年,可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青睐。
您可要仔细斟酌呀!”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动,火魅术悄然施展,在韩非心底埋下一颗种子,只待日后生根发芽。
嬴天衡默许这一切,若能让韩非归顺,区区手段又有何妨?
“韩非先生,本太子方才所言,字字不虚。
秦国的大门始终为您敞开,还望三思。
”
“今日便先告辞,伏念先生不妨多劝劝他。
”
说罢,嬴天衡起身,带着焰灵姬与绯烟走出厅堂。
刚踏出门槛,焰灵姬便忍不住问道:“殿下,这韩非当真值得您与王上如此重视?”
嬴天衡轻笑:“若无真才实学,我又何必千里迢迢亲自来此?”
绯烟眸光温柔,轻声道:“在妾身眼里,殿下本就无人能及。
韩非能做到的,您只会更胜一筹。
”
嬴天衡朗声一笑,揽过绯烟亲昵一吻:“还是绯烟最懂本太子的心。
”
焰灵姬娇嗔跺脚:“殿下偏心!奴家也要!”
“好好好,都依你们。
”
夕阳斜照,三人缓步登上小圣贤庄后山,远处楼阁掩映于苍翠之间。
绯烟望着蜿蜒山路,疑惑道:“殿下不是说要游览小圣贤庄?为何来了这僻静之地?”
焰灵姬撇撇嘴:“确实是山下更有趣些。
”
嬴天衡目视前方,淡淡道:“风景随时可赏,但有些人——却未必能常见。
”
“殿下此行是来见人?”焰灵姬眨了眨眼。
“不错,是三个——本太子极感兴趣的人。
”
嬴天衡抬眸,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与此同时,山间阁楼内,正在对弈的荀子与北冥子执子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同时转向山下。
“太子嬴天衡……”
“如此年纪便有这般威势,看来当年之人,果然是他。
”
两人神色凝重,那股萦绕在嬴天衡周身的浩瀚气息,即便相隔甚远,仍令他们心生凛然。
十岁孩童能有多大本事?纵然从母腹中便开始修行,也不该有此等通天之能!
北冥子望着身侧弟子,忽觉黯然失色。
嬴天衡在荀子与北冥子面前毫无保留。
双臂轻展,携二人凌虚步空,瞬息登临高楼。
两位老者瞳孔骤缩,这般修为已非他们所能企及。
同为天人境,亦有云泥之别。
更何况他们年事已高,气血衰败,岂能与正值鼎盛的少年比肩?
晓梦愕然张唇,这年岁相仿的少年竟强悍如斯,令她不禁对自身天资生出几分动摇。
北冥子自知无缘踏足陆地神仙境,但若能亲眼见证神仙诞生,亦无憾矣。
天地浩渺,吾等所知不过沧海一粟。
于二位看来陆地神仙已是终点,于晚辈仅是起步罢了。
忽见少年沉静神色,顿时怔住。
在他们看来不过飘渺传说,即便陆地神仙也
“殿下...这天下真的存在仙人吗?”
北冥子的声音微微发颤。
道家千百年来追求的,不正是天人交感、羽化登仙的境界吗?尤
若非如此,即便我天赋再高,也不可能达到如今的修为。
?可有登仙之法?
这句话犹如惊雷般在二人心中炸响。
毕竟是历经沧桑的宗师,他们很快压下激荡的心绪,但眼中仍难掩炽热。
修行百载,终于看到了破境曙光!
他早看出嬴天衡此行别有深意。
对他来说,助二人突破境界甚至得道飞升都不算难事。
若能收服这两大门派,对秦国霸业将有莫大助益——道家高手如云,儒家门生遍布天下。
更重要的是,这或许能为他日后招揽韩非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