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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这还是那个正气凛然的铁胆神侯吗?

    说完,嬴天衡悠然回房,留下陆小凤在原地哀嚎。

    次日正午。

    京城最热闹的街市上。

    嬴天衡带着柳生飘絮出门闲逛。

    谁知陆小凤昨夜竟未离开,一直缠着他,死活不愿再去查案。

    柳生飘絮面色如霜,默默跟在嬴天衡身后,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陆小凤,若我不认得你多好,此刻一掌拍死你,也无需愧疚……”

    嬴天衡揉着太阳穴,无奈看着身旁的陆小凤。

    这家伙简直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平日独自一人倒也罢了,有人作伴也算解闷。

    可如今他带着姑娘出门,这厮偏要凑什么热闹?

    陆小凤料定嬴天衡不会动手,无论怎么赶,他就是赖着不走。

    三人上了酒楼,踏入二楼临街的雅间。

    一路上,柳生飘絮难免引来不少炙热的目光与窃窃私语。

    这般绝色,江湖中人何曾见过?

    “他们为何总盯着我们瞧?”柳生飘絮轻声低语,指尖不自觉地拂过衣袖。

    她素来隐匿于暗处,除了在东樱偶尔露面,从未经历过这般引人注目的情形。

    “自然是因为姑娘貌若天仙。

    ”嬴天衡踏入雅间,衣袍一掀,安然落座。

    “小二!快将你们店里的陈年佳酿呈上来!”陆小凤扬声催促,随即转头笑道,“飘絮姑娘这等风姿,想必早已习惯了旁人倾慕的目光吧?”

    “并非如此。

    ”柳生飘絮摇头,眸光微冷,“我极少抛头露面。

    ”她顿了顿,忽然直视嬴天衡,“你也是因这副皮囊,才强留我在身边?”

    心底泛起一丝讥诮,段天涯的面容再度浮现在她眼前。

    只要完成这最后的任务,她便能取代姐姐,永远站在他身侧……可段天涯心里,始终只有柳生雪姬。

    即便她的出现令他惊诧,他也只将她视作妹妹,刻意回避她每一次试探。

    “那倒不是。

    ”嬴天衡唇角一勾,说得坦荡,“我与旁人不同——单纯是见色起意。

    ”

    “噗——!”陆小凤一口茶喷了出来,险些呛到。

    好家伙,如此直白?

    柳生飘絮亦是一怔。

    她预想过无数圆滑的托辞,却未料到对方竟毫不遮掩。

    一时语塞,连质问都哽在喉间。

    忽然,街上一阵喧哗打破了沉默。

    嬴天衡倚窗俯视,只见人群熙攘的街道上,一名披发青年正狼狈逃窜。

    他身形瘦削却步伐轻盈,显然身怀武艺,手中紧攥一副牌九,衣袍沾满尘土。

    身后几名虬髯大汉怒骂追赶,他们膀大腰圆,面目狰狞,却只是寻常莽夫。

    以青年身手,本可轻易制服他们,偏偏他只躲不攻。

    大汉们!没钱还敢赌?活腻了!”

    青年翻滚闪避,袖中手指翻飞如蝶。

    转眼间,几名大汉的钱袋已悄然落入他怀中。

    “谁说我没钱?”他啐了一口,“你们出千还有理了?”

    “放屁!”大汉们暴跳如雷,拳风更厉,“输不起就滚!”

    行走江湖多年,他见过太多仗势欺人的武者。

    像这样只守不攻的,倒是头一回见,不由心生几分欣赏。

    赌注嘛...要是你输了,就赏我一坛御酒如何?

    我输了要赔酒,你输了却无需付出,横竖都是你占便宜。

    陆小凤被拆穿也

    眼下局势明摆着,年轻人显然不会动武。

    此时楼下的追逐战也有了转机。

    看清令牌的瞬间,壮汉面如土色,双手直打颤。

    !

    在京城,还没人胆敢冒充护龙山庄的人——除非是嫌命太长。

    他分明看清了,那是黄字号密探的令牌。

    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竟出自护龙山庄四大密探之列。

    成是非

    劫后余生的几人连滚带爬逃出酒楼,转眼便没了踪影。

    ?散了散了!

    正郁闷时,他余光忽然瞥见二楼雅间的嬴天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窜上楼去。

    柳生飘絮暗自诧异,这莽夫如此不知礼数,竟能活到现在倒是个奇迹。

    不过眼前这位太子爷......她余光扫过嬴天衡似笑非笑的神情,心想这混不吝的好运怕是要到头了。

    嬴天衡指尖轻叩桌面。

    难怪近日不见朱无视踪影,看来是去接那位素心姑娘了——当初他在宫中故意透露的消息,曹正淳那个老狐狸定然不会放过。

    天山古道风雪漫天。

    她早知道义父每年都会神秘消失一段时日,却直到宫宴那晚才知晓,原来天山冰窟里沉睡着让铁胆神侯倾心一生的女子。

    朱无视

    湿润在眼眶打转,上官海棠从未见义父展露这般深情!

    记忆陡然闪回那个雨夜。

    嬴天衡!

    那个能令亡者苏生的神秘人!

    但嬴天衡不同,他的重生之术定能唤醒素心。

    玄铁护腕突然发出脆响。

    马蹄踏碎七重霜。

    当玄冰洞窟显现于绝壁时,朱无视的指尖正渗出细密血珠——那是连日攥紧缰绳的代价。

    冰棺反射的寒光割裂了他的面容。

    上官海棠突然按住腰间判官笔。

    空的!

    冰棺敞如猛兽张开的巨口,唯有几片碎冰证明此处曾有人沉睡。

    暴喝声震落洞顶冰凌,朱无视黑袍翻涌如乌云压境。

    她第一次看清义父眼底猩红的血丝,那里面盘踞着二十年积压的疯狂。

    曹正淳!

    这个答案在舌尖滚烫,却被更恐怖的寒意冻结——此刻朱无视掐住她咽喉的手,正散发着玄冰棺特有的寒气。

    玄字令牌坠地的脆响中,上官海棠望着那道湮没在风雪里的背影。

    素色披风在崖边翻卷,恍若招魂的幡。

    在他心中,世间万物皆不及素心重要。

    即便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若非素心之死令朱无视心神大乱,纵然成是非身怀金刚不坏神功,也绝非其敌手。

    朱无视的话语犹如惊雷炸响,震得上官海棠呆立当场。

    待她回过神来奔出门外,早已不见义父踪影。

    上官海棠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敬重的义父竟会无端猜疑,甚至未经查证就褫夺了她玄字第一号的职权。

    这还是那个正气凛然的铁胆神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