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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自己人,别动手

    生与死,揉杂重叠在一起。

    他闭着眼睛,却感觉到视觉开始模糊。

    看不清......

    天地在旋转。

    青年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腥甜的血腥味蔓延开来,他借此换来短暂的清明。

    但是,这口血,让他五感越发的清晰。

    他听到了墙壁里传来的窃窃私语,听到白布下面的婴啼,听到了女人生孩子时的痛苦喊叫。

    墙壁像收缩的子宫般有了心跳。

    鲜血不受控制从墙壁渗出,朝着青年脚下蔓延。

    有担架滑轮在地上疯狂滚动,像是眼前正在进行一场他看不见的急救。

    女人的哭声气若游丝,像是绷着最后一根弦。

    直到某一刻,一声嘹亮的哭声响起,女人的哭声消失了。

    又听到尖叫:“大出血,产妇大出血。”

    鼻息间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像是有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他的脖子,湿漉漉的带着强烈的血腥味。

    “是煞气!”

    他在进来的瞬间就被煞气冲撞了,才会感知到这些。

    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停尸房的构造就已经中招。

    青年咬着牙。

    咬着舌尖维持清醒,也抵抗着那一波波传来的嘈杂声浪,屏蔽那些不正常的,扭曲的画面,坚守本心。

    眼观鼻,鼻观心。

    双手结印,指尖飞快成型。

    包里忽然飞出一块青铜印,看上去满是青色铜锈,古朴又带着神秘。

    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破煞,恢复感知。

    作为最年轻最优秀的风水师(自封的),要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家里的老头子也不会再让他单独出来了。

    声浪攻击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似乎察觉到他在尝试恢复扭曲的感知。

    鬼哭狼嚎着影响他的心神,甚至身上都像是有丹阳子在爬,那种冰凉的触感,黏糊糊,湿漉漉,皮肤上都泛起一丝凉意,很难让人去屏蔽。

    但是白衣青年死死抵住舌尖。

    “八卦如轮转,今辩南非。”

    “九宫似迷雾,印破中宫。”

    “阴差阳错,此时皆空。”

    “乾元亨利贞,破!!”

    那枚灰扑扑的青铜印猛然爆发出一阵金光,飞到他的头顶不停旋转着,最后降落在白衣青年的头顶。

    只听到‘砰’的一声。

    脑海里像是有烟花炸起,扭曲的感官在瞬间就消失。

    他睁眼。

    自己竟然还站在停尸房紧闭的门边,红线好好地拴在手腕上。

    而他却已经面色苍白。

    一只小鬼从他的包里钻出来想跑,被他一把抓住:“想跑去哪?”

    张小花脸色愠怒,冲着白衣青年龇牙咧嘴,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

    “脾气挺大,要不是我你刚才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青年拍了拍张小花的脑袋。

    张小花只能无能龇牙。

    接着,青年目光凝重地看向停尸间整体陈列,心下越来越沉。

    三阴还阳局。

    老爷子的堪舆手札中曾经记载过这种风水邪术。

    时至今日已经失传。

    若非他看过那本书,绝对认不出这竟然是传说中的三阴还阳局......

    殷晚棠也终于哼哧哼哧来到了负三层。

    她一踏足走廊,便有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传遍全身。

    几乎无法抗拒,她打了个哆嗦。

    “好冷。”

    殷晚棠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下凝重了几分。

    走廊墙壁好几扇门都已经被封了,上面随意用白色腻子粉刷了一层,只能看到生锈锁死的大门轮廓。

    “带我去。”

    殷晚棠道。

    蔓蔓神色有些抗拒。

    就连她,来到这里也会产生抵触,甚至不安。

    “就在最里面那一间,两个出口,后门已经被堵死,就墙边那扇门能进去。”

    蔓蔓往后退了退,显然不想跟着殷晚棠一起去。

    殷晚棠一把薅住蔓蔓的脖子:“答应我的三件事,一件事没办就想溜?”

    说完,抓着蔓蔓一起跑过去。

    蔓蔓手在空中薅了两把,直接给殷晚棠来了个分头行动。

    殷晚棠跑了半天,发现自己就提着蔓蔓的一颗头在前边跑。

    属于是脑子前边跑,身子后边追。

    “你看你那么激动干啥?头都掉了。”

    蔓蔓面色狰狞,再一次把自己的头安好。

    要不是打不过殷晚棠,她要跳起来把殷晚棠撕了。

    这是她太激动了吗?

    她一边在心里咒骂殷晚棠不当人,一边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殷晚棠来到了最里面的停尸间。

    灰色的大铁门上,有一层薄薄的水珠,就像是温差太大导致的。

    初次外,门把手上还系着一根红线。

    殷晚棠看了打结的手法,心知应该是那个素未蒙面的友军做的。

    “门锁了,好像打不开。”蔓蔓道:“我进去给你开。”

    说着身体就开始慢慢融化,准备穿墙进去。

    殷晚棠摆摆手,往后退了几步。

    她知道这里变成了什么大凶之地,但是最高端的开锁方式,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办法。

    “我去你的!”

    无情铁脚狠狠踹在大铁门上。

    发出沉闷的撞击。

    蔓蔓傻眼地看着那扇铁门,就这样被殷晚棠踹开。

    说实话,有这手艺,她不干这一行去工地搬砖,也能过得很好。

    殷晚棠刚踹开门,闪身进去。

    脚刚踏进停尸房大门,便觉得一道攻击迎面而来。

    那是一道极为凌厉的掌风,速度奇快,还蕴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

    那是修行者特有的气息。

    她想都没想,一把薅起蔓蔓的头砸过去:“蔓蔓,咬他!”

    一边侧身闪过,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

    “自己人,别动手。”

    蔓蔓的头生无可恋咬在了白衣青年的手臂上,含混不清地说道:“姓殷的,你个畜生。”

    殷晚棠严肃道:“小姑娘家家不能骂人,太脏了。”

    白衣青年看着手臂上的女孩头颅,再看看墙边站着身材纤瘦,娃娃脸格外精致却又一脸阴郁的冷脸萝莉。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二人同时打量着对方。

    “你谁啊?”

    同时开口。

    白衣青年皱了皱眉,自然没有把殷晚棠当普通女孩看。

    可殷晚棠却盯着白衣青年的后方,猛然瞪大了眼睛。

    “快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