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棠收起了铜钱剑,从包里翻出匕首,像等待时机的狼没有轻举妄动。
蛇这种东西,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但你若动,它会比你更快。
况且这些密密麻麻的绿蛇,长长的身子盘在竹子上,几乎融为一体,看上去真让人有些头皮发麻,一看就是在这儿堵她的。
怕是被操控的。
她试着往前挪动了一下身子。
她刚一动,当先的那一条手臂粗的绿蛇,就嗖的一下扑了过来,像条玉如意,碧绿碧绿,但是长虫怎么可能让人喜欢得起来。
这条蛇的动静仿佛是一个开关,其他那些静默的蛇纷纷挺起了上半个身子,嘶嘶嘶......
眨眼间几十条绿蛇齐刷刷朝着殷晚棠扑来了。
殷晚棠头皮一紧,根本顾不得太多,手里的匕首仿佛舞出了花儿,当年数九寒天被师父盯着才练出来的拳脚功夫,也再次派上了用场。
她不喜欢蛇。
想到那冰凉的,滑腻的触感就汗毛直竖,被那双冰冷的竖瞳盯着,更叫人不喜。
不过,她不害怕。
畜生罢了。
她一伸手,精准地抓住了飞来的那条蛇的七寸之处。
另一只手挥过匕首,蛇首分离,被殷晚棠摔在了地上,那绿油油的身体还在不停扭动着。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蛇接踵而至,根本没有给殷晚棠喘息的时间,蛇群密密麻麻,遮天盖地。
殷晚棠咬了咬牙,竟在密密麻麻的蛇流缝隙之外,看到了一抹纤细高挑的身影。
是罗姨。
她在不远处,冷漠又怨毒地看着殷晚棠因为这些蛇而手忙脚乱。
只不过,等殷晚棠杀了一条蛇再看过去时,她的身影又不见了。
她肯定就在暗处看着大家的一举一动。
虽然不知道罗姨为何没有别的动作,但这家伙在暗处偷窥的行为,何尝不像是一条毒蛇?
更何况,她不是人。
这就更让人防不胜防了。
蛇蛰伏在暗处才是最可怕的。
殷晚棠又踩碎了一条蛇的脑袋,血肉在地上和泥土融为了一体。
反手又掐住了另外一条蛇的七寸,手里一用力,那条蛇的七寸直接被捏碎。
殷晚棠抽空喘了两口气,汗水有些糊住了眼睛,定睛一看,绿蛇还真多。
地上的蛇尸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根本没有全尸,而大部分的尸体还在扭动着,一眼看去十分可怕。
她杀的蛇最起码都有几十条了,却像是杀不尽一样。
再次杀了一条蛇以后,殷晚棠忽然顿住。
不对......
她被这些蛇困住太久了。
如果罗姨趁着这个时候,再有别的动作,那......
殷晚棠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调虎离山。
没错,她就是那头猛虎。
想明白这点,殷晚棠心中也不禁有点焦急起来。
对了,这些蛇总怕火吧?
她刚才也是钻了牛角尖,忘了自己包里还有很多五雷正符。
殷晚棠当即收起了匕首,翻出一沓黄色符箓,扔到空中结印催动。
“轰隆隆!”
昏暗的竹林里,一道闪电突兀地在空中撕裂开。
紧接着,闪电便朝着眼前那些不知死活的畜生劈了下来,地面猛地筑起一道火墙,所有蛇在火中被烧得滋滋作响。
殷晚棠看着那一条条蛇在里面扭曲,急躁地吐着蛇信子,滋滋啦啦的声音是生命终结的赞歌。
她没有回头看,这火焰烧了蛇并不会影响到其他植物。
她打量一眼,发现自己已经在山顶的位置。
稍一思索殷晚棠就打算从山的另一边下山。
可不知又看到了什么,殷晚棠抬脚往山头走过去。
那里有一个低矮的,大概只有半人高的无名坟包。
在竹林里看上去实在不起眼。
若不是殷晚棠心思敏感,几乎看不出那是坟。
他眼眸微微眯起,走了过去。
这么一座山上,出现一座荒坟,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的。
走近了些,便察觉到坟包里散发出来的幽幽冷意,那是至阴至邪的气息。
里面埋着的东西不对。
再看地势,从这个位置正好俯瞰罗家寨。
殷晚棠不再犹豫,反手将飞机上得到的那块朱砂牌挂在脖子上,然后开始刨坟。
那朱砂牌本就是死人陪葬品,此刻戴上用来压制邪气最合适不过。
很快坟就被刨开了。
里面没有棺木,甚至连草席都没有。
只有腐烂的布条,和一把黄褐色的枯骨。
殷晚棠拿起一截腿骨敲了敲,声音清脆,绝不是这两年埋下的,约莫着还是古董,而骨头上面有无数黑漆漆的线条。
那是邪气。
殷晚棠福至心灵,下意识找了块红布,把这些尸骨包了起来带走。
她不知道这是谁的尸骨,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就是下意识带走,万一用得上呢?
骨头被收好后,又在下面看到了一大块斑驳的皮。
“这是......蛇皮???”
她抓起一块,手指一捻,蛇皮就碎了,看起来也有些年月了。
做完这些,她将坟又盖了起来。
这不知是谁的坟被她刨了,殷晚棠心中也有些心虚,一面埋土,一边碎碎念:“抱歉。骨头我就先带走了,过后我给你找个好点的地界,再给你重新修座坟。”
做完这些后殷晚棠才着手下山。
回到洞口,发现洞口没几个人了,所有人脸色都有点难看。
“怎么了?”
“老祭司他们被几条大蟒蛇叼走了,几个叔叔伯伯去找人了。”
罗薇声音里还带着颤音。
“蛇?”殷晚棠下意识想起那些围堵自己的绿蛇,又想起竹林里的罗姨。
老祭司等人被蛇卷走,只怕也和罗姨有关系。
“是,突然出现的三条大蛇,有水桶粗。”罗薇说道。
“你先别慌。”
殷晚棠看着背上来的炸药,他们是打算把这洞口炸开,偏偏这个时候出现蟒蛇把祭司和老人卷走,稍微年轻点的也去找人了。
这不是妥妥的转移注意力?
越是这样,证明对方是开始着急了。
“炸山洞!她在拖延时间。”殷晚棠冷冷道。
“可是几位老人......”罗薇张了张嘴。
殷晚棠没说话,走远了几步,手指放在嘴里发出奇怪的音节。
不一会儿,竹影斑驳,簌簌的声音由远及近。
很快,密密麻麻的黄皮子就把众人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