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棠脑仁疼。
“别吵,你再吵我把你塞回阴司去。”
李道阳当真闭嘴了。
别人不可能,殷晚棠可能真做得到。
人家不仅地府里有人脉,人家本身就是阴司的大佬。
等人家命格补全,万一说在阴司寂寞需要朋友作伴,他李道阳不就嘎巴一下死了吗?
真是残忍的行为啊!
“你去阴司,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舞托着腮,总算是有机会询问殷晚棠的遭遇了。
殷晚棠挑着能说的告诉了小舞,至于自己的身份,还有可能的敌人,殷晚棠没说。
她自己都对某些事情一知半解的,没必要告诉小舞,免得再多个人忧心。
虽然小舞那没心没肺的很可能根本不会忧心.....
“我明天就走。”
殷晚棠已经决定好了,先回云林市,将李道阳的灵魂塞回身体,复活李道阳。
李道阳的情况不是死而复生。
他本身没死。
属于是被强行带走魂魄,但是因为至阳体所以肉身还是活的,像是短暂的灵魂离体。
只是时间有些长。
若是正常死亡,那必不可能死而复生。
人活多久,那是有定数的。
有的人通过邪术,剥夺他人寿命,看似寿命增长了,但福兮祸所依,到最后也会连本带利的还回来,甚至付出更大的代价。
损人不利己,有伤天和。
小舞似乎早有准备:“带上我吗?”
殷晚棠微微一怔。
罗薇和小舞恐怕已经商量好了一个留守罗家寨,一个外出闯荡。
毫无意外,罗薇又将这个机会给了妹妹。
不过,罗家寨这边事情已经解决了,小舞随时都可以回来。
只是小舞跟着自己的话,难免会遇到危险。
要整死她的人不少。
人间阴间都有......
人怎么能结这么多仇?
她也没做啥啊。
无辜!
“明天一起出发。”
回了云林市,李道阳一复活,她马不停蹄就要回不周山。
师父和两位师兄始终联系不上。
她心里越发不安了。
不过,回不周山也得经过云林市,先复活李道阳也是顺路,耽搁不了多久。
......
第二天殷晚棠一大早就出发了。
她和小舞再次坐上了那条小船,比起那天的阴森,今日晨光熹微,小河波光粼粼,一丝淡淡的冷意被日光覆盖。
再没有那种阴冷感。
罗薇站在岸边,冲着小舞挥了挥手。
“照顾好自己,别给殷小姐拖后腿。”
与小舞近乎一样的脸上,闪过淡淡的担忧和不舍。
“我知道,姐。”小舞微微笑了笑。
“你倒是难得喊我一声姐。”
罗薇低声嘀咕。
小船儿越走越远,直到靠在对边岸边。
殷晚棠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除了罗薇,不远处还有一抹淡淡的,几乎快要消散的影子。
沈若雨老太太。
她挥挥手。
再次下山,殷晚棠没想到的是,在镇上又遇到了飞机上那对父子。
出乎意料的是,老人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再次看到殷晚棠,男人很意外,也很惊喜。
“小姑娘,真的谢谢你,还好那天你出手了,我父亲好了很多,医生说他身体只有一些老年基础病,好好养着,还能活几年。”
男人的热情不似作伪。
“不用客气,我收了报酬的,你们这是......”
“我们准备回去了,坐飞机从云林市转机回老家。”
殷晚棠急着回去,随口寒暄了几句:“我也是回云林市。”
不过临走时,那老人死死抓住殷晚棠的手,眼神很奇怪,激动,复杂中带着不确定。
“爸,爸你干什么?”
中年男人不好意思地冲着殷晚棠笑了笑,然后试图拽开自己父亲的手。
可老人拽着殷晚棠的手十分紧。
他似乎有了一定的语言障碍。
中年人脸都红了:“爸,你放开人家小姑娘。”
可老人一只手死死抓住殷晚棠,另一只手哆哆嗦嗦伸进自己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
摸出了一个十分古朴的金色怀表。
那怀表已经有些氧化,一看就有了年头。
“有事吗老人家?”
殷晚棠也试着拽了拽自己的衣角。
可她也感觉到老人对自己没有恶意,便态度还算好的询问。
老人已经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怀表。
老物件里,卡着一张小小的寸照。
那是一张黑白的合照。
青年穿着一身黄绿色的军装,女子穿着条纹坎肩旗袍,留着一头微卷的头发,眉眼开阔,气质温婉。
照片上写着1939年5月25日。
这是一张接近九十年的老照片。
殷晚棠有些惊讶有些疑惑地看着中年人:“老人家什么意思?”
老人指指殷晚棠,又指着照片上的人,开始流泪,身体颤抖。
“爸,您这是干什么,您吓着人家小姑娘了。”中年人蹲下,有些为难地解释着。
老人固执地摇了摇头,激动地指着殷晚棠,嘴里啊啊啊啊地叫着。
“他的意思是,你和照片上的这位女士长得很像。”小舞说道。
中年人无奈点点头:“是的。”
“像吗?”
殷晚棠看着那张已经模糊褪色的照片。
仔细看,竟还真的觉得那女子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眉眼和脸型。
都是小巧精致的娃娃脸。
但,跨越了快九十年,大概也是巧合吧。
“老人家,您可能认错了,我和照片中的女士没有关系。”
老人咿咿呀呀地摇头,越发激动了,拽着殷晚棠不放。
殷晚棠:......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好意思,我们是来内地寻亲的。”
“我的父亲今年已经九十七岁了,当年因为某些不可抗力撤离了内陆,当时还有怀孕的妻子和父母在这边,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找到。”
“今年得到消息,说是那位.....那位大娘的后人,可能就在云林,滇南这一带,我的父亲快不行了,我只好带他来这边寻亲,万一......万一找到了呢。”
那中年人叹了口气,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们找到了吗?”小舞好奇问道。
“没有。”中年人苦涩地摇头,“根据消息那位大娘当年带着公婆辗转从北方来到南方,然后就失去了消息,我们这次来一无所获。”
小舞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殷晚棠,又看了看固执不肯撒手的老头子。
“老爷子在那边都安家了,儿孙满堂了,干嘛还来寻照片里的人啊?人家颠沛流离,侍奉公婆直到去世,你们这个时候来了,干嘛啊,来给人家添堵的嘛?”
老头拽着殷晚棠的手,总算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