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间,越野车已经在草丛里翻滚了好几圈。
殷晚棠身上扣着安全带,没有被甩出去,身体在不断的撞击下剧痛不已。
最狠的一下撞击到了脑袋。
车里另外的两人也受伤不轻。
关键时刻,小花和蔓蔓冲出来,二人化作一团柔和的蓝光,托住了车辆,也缓冲了翻滚的力道。
若非如此,车里的三个人一个都活不了。
直到车辆彻底停下来,已经撞得变了形,倒挂在一棵树上。
殷晚棠揉着额头的伤口,甩了甩头保持清醒。
“小舞,林彦?”
小舞很快回复,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事,就是有些晕......”
林彦却头靠着方向盘,显然已经陷入昏迷。
大半夜的,荒郊野外,手机不知道摔哪儿去了。
殷晚棠扯了扯安全带,卡住了。
她翻开中控台,找到一把折叠破窗锤,砸开玻璃后自己先钻了出去,林彦的脑袋还在流血,殷晚棠打算先把林彦救出来。
“小舞你先等会。”
“我没事。”
黑暗里,小舞的声音很稳。
殷晚棠砸开玻璃,拖出林彦,摸了摸鼻息,发现气息还算稳定才松了口气,然后又救出了小舞。
小舞坐在后排,受到的冲击力最小,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外伤,受伤最严重的是林彦。
额头流血,肋骨塌陷,应当是断了。
“我知道小路,跟我走,先上山给他包扎。”
殷晚棠背起林彦,顺着小路上山。
可走了一阵后,二人又回到了原地。
殷晚棠脸沉了沉:“鬼打墙。”
在小花和蔓蔓的影响下,竟然还有东西敢撞上来。
要么是对方头铁。
要么是有人故意的。
殷晚棠背着林彦,口中默默念了一句什么,脚下的脚步开始变化,似乎有一阵白雾慢慢笼罩着林子,然后又散开。
脚下的路便发生了变化。
这次总算走到了树林出口。
回到出车祸的位置,殷晚棠目光闪了闪。
小舞跑过去。
看到那个位置上挂了一张白帆。
白帆上写着一句咒语。
“果然是有人害我们。”
小舞冷笑着盯着那句咒语,点火将之烧了。
殷晚棠眼神越发沉重,对山上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接下来,二人沿着小道上山。
每走一阵,就会发现路边挂着白帆。
简直像是一路都在给他们送葬一样。
每一张白帆上面都写着一句诅咒的话。
小舞看到一张烧掉一张:“真是好恶毒的诅咒,你还有什么仇人?”
殷晚棠想了想。
说不出来。
往生会?有可能。
“走吧。”
就这样,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上了山。
殷晚棠在路边停下。
那里多了一块无字木牌,木牌通体血红,一半深深陷入湿润的泥土里。
那泥土除了土腥味,还有一股血肉腐烂所弥漫出来的气味。
那气味是从土里若隐若现地渗出来。
时而闻得到,时而又没有。
“这底下有东西。”
殷晚棠将林彦放下,手刚碰到红色木牌,一股渗透血肉的阴冷就散发出来。
“呜呜~~~”
一阵风吹过耳畔,风里仿佛夹杂着一声呜咽和呻吟。
殷晚棠顺着风吹的地方看去。
路的尽头,一个浑身血红的身影站在那里,阴森森地看着这边。
再一眨眼,那身影不见了。
殷晚棠甩甩头,一把拔出了红色木牌。
血腥味扑鼻而来。
风好像更大了,还有一种呛鼻的气味。
血红的身影又近了几分。
这次,殷晚棠看清了,对方身材高大,浑身的鲜血让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只能看到血色下一束阴森森的目光直勾勾看着她。
他在缓缓往前走,每走一步,身上的血都在往下流。
血很快就在脚下汇聚成了一泊。
他踮着脚走路,脚尖在地上踩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奇怪的是,他越来越近。
殷晚棠却不曾感觉到恶意。
那种阴冷也是因为灵魂本身所带的特性。
“小花,蔓蔓拦住他。”
殷晚棠手一挥,让小花和蔓蔓过去。
自己则是挖开这片湿润的泥土,越挖血腥味越重。
挖开的地方不深,很快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陶罐。
陶罐上盖着一层红布,用麻线捆着,血腥腐臭的味道顺着红布若隐若现地透出来。
殷晚棠仔细闻了闻,脸色变了变。
人肉。
“小舞,小心。”
殷晚棠提醒了一句。
同时护住了自己的额头。
接着缓缓解开了红布。
在红布解开的瞬间,一道黑红色的煞气迎面而来,里面像是还有哀嚎之声。
殷晚棠反手祭出早就准备好的青铜镜,将煞气原封不动地挡了回去,落在地上,以那块地方为直径,大概半米的地方开始变黑,腐朽。
若是落在身上......殷晚棠眉头跳了跳,内心一阵后怕。
几乎是瞬间死亡。
就像二姑婆和老祭司那样,救都没机会救,也幸亏她有了经验,才没中招。
殷晚棠借着微弱光芒看向了陶罐内,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也瞬间一变。
里面是一颗......
红彤彤的心脏。
那是人的心脏,上面血管遍布,还在跳动。
它是活的。
上面的血就好像还在人体之中流动一样。
那颗心脏越跳越快,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
殷晚棠不知这是谁的心脏,但是直觉告诉她,不能让这颗心脏爆炸,她将红布盖上,顺手将其塞进包里。
一抬头,那抹高大的身影不见了。
“我们刚过去他就消失了。”蔓蔓摇了摇头。
“走。”
她抱着陶罐,背上林彦往里走。
回到熟悉的地方,却不是熟悉的热闹。
家里黑洞洞的,冷清清的。
她先去了师父的住所,空的。
又去了大师兄的住所,空的。
最后殷晚棠去了二师兄的住所。
二师兄背对着她,坐在房间里。
“二师兄。”
屋内黑漆漆的没有开灯,殷晚棠下意识打开了灯。
唐晨没有回答,沉默地低着头。
殷晚棠鼻子皱了皱。
血腥味似乎在这个时候才传来。
她脸色变了,双手开始颤抖,脚下也仿佛灌了铅,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二师兄唐晨。
“二师兄。”殷晚棠嗓音发干,再次喊了一声。
依旧没有人回答。
可地上,有滴滴答答液体落地声。
殷晚棠几步上前,手刚碰上唐晨的身体,唐晨身体一歪,摔在了地上。
衣服全是血,胸口一个空荡荡的大洞。
伤口已经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