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从窗外，收回视线，看着两女。
紧接着他手一扬，拿出一个青铜材质的圆盘。
圆盘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布满铜锈。
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和奇门遁甲的方位符号，最中心的位置，没有磁针，而是镶嵌着一颗呈现出浑浊黄色的晶体。
晶体内部，有一缕极细的金色雾气在不断游走。
“这是什么宝贝？”洛清璃好奇地问，感觉像某种古董。
“寻龙盘。”秦墨把圆盘放在玻璃茶几上。
圆盘接触桌面的瞬间，中心那缕金色雾气立刻朝着正北方向笔直地指了过去，指针一样死死定住。
“寻龙盘啊？你这两天去盗墓了？”洛清璃看着那个罗盘，挑了下眉。
“盗墓用不上这个级别的法器。”秦墨靠在单人沙发上，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和冷静，“这两天，我沿着京城外围的山脉走了一圈。寻龙分金，看缠山，探龙气。”
林月瑶目光落在寻龙盘上。
“龙脉秘境？”
“对。”秦墨点头，“【龙脉秘境Ⅲ】出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各大势力，但问题是，没人知道具体的入口在哪里。”
“前两次龙脉开启，一次在西部荒漠，一次在极东冰原……但这一次，距离京城太近了。”
秦墨伸出手指，在茶几的玻璃面板上画了两条线。
“京城有五千多万人口，极其庞大的人气和科技造物产生的磁场，会直接干扰天地间的气机流动。”
“而龙脉属阳，京城的地气也属阳，两股庞大的阳气相冲，必然会导致龙气改道。”
他指向寻龙盘。
“龙脉开启前，必有龙口吐息。”
“我带着寻龙盘，蹚了京城北边郊外三座废弃的矿脉，宰了十三群因为吸入龙气而发生变异的地下诡怪，才终于把这股气机锁死。”
洛清璃听懂了。
这个男人这两天根本没去探听什么天骄情报，而是直接去做了最核心的勘探工作。
他在为后续的争夺做地形和情报上的绝对铺垫。
“入口在哪？”洛清璃直奔主题。
秦墨把寻龙盘往前推了一寸，盘面中心的金色雾气，直指京城正北。
“北郊，旧纪元遗留下来的七号地下掩体，那是一座已经废弃了七十年的巨大地下城。”秦墨抬起眼，目光中透着一丝冷意，“龙脉的入口，很可能就在那座地下城的最深处。”
林月瑶微微蹙眉。
“七号地下城？那里不在安全区范围内，属于三不管的污染地带，不仅有各种未知的诡怪，还有大量流亡的法外狂徒。”
“所以，这次秘境的争夺，不会只是擂台打斗那么简单。”
秦墨看着桌子上的酒杯，杯子里还有最后一点残酒，一口闷完。
“各大势力肯定也动用了手段在测算位置，估计很快，这个消息就会彻底公开。”
而在之后。
洛清璃和林月瑶也分享了这两天她们的经历。
从拍卖会拿下那几个盲盒讲起。
讲到苏沐晴接受黄药师的“通神仪式”，引来界外诡魔。
再到她自己被拖进纯黑幻境，跟萧辰交手，最后引出这个下尸神，很有可能就是哪吒……
秦墨原本靠在沙发背上，听到诡魔围攻时，他坐直了身体。
等洛清璃报出“下尸神”和“哪吒”这几个字，他手中的酒杯都停住了。
“所以……”
秦墨抬眼看向对面裹在同一条羊绒毯子里的两个女人：“你们不仅帮苏沐晴完成了通神契约，你还顺道跟哪吒斩出来的下尸神，在意识空间里干了一架？”
洛清璃摊了摊手：“纠正一下，最后是钟离院长和黄药师降临，把那家伙打成了一滩烂泥，我只是负责前期消耗。”
“前期消耗？”秦墨扯了一下嘴角。
他太清楚越阶战斗的难度。
“你才灵阶初期，那个叫萧辰的家伙本身就有火魔之体，再加上两团异火，还是神明斩出来的下尸神。”
“就算被压制了境界，那种纯粹的战斗本能和神魂压迫，也不是普通超能者能抗住的。”
秦墨视线从洛清璃的脸上，往下移，扫过她露在毯子外面的肌肤，倒没什么受伤，但刚才这女人开窗时的灵气波动，明显透着透支后的虚浮。
“刚打完这种层级的生死局……”
秦墨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忽然失笑了一声：“神魂消耗那么大，一回来，竟然还有力气把林大小姐压在沙发上，进行那种……拉扯？”
秦墨手指点点：”洛清璃，我真是小看你了啊。”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林月瑶、洛清璃：“……”
她俩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林月瑶的脸又红了起来。
“(???ò)? 毯子还我！”洛清璃从大白毯子里伸出一只嫩白小手。
“啧。”秦墨哪里管她，他不仅不还，还把薄毯往上拽了拽，严严实实地裹住腰腹。
“我刚从几百米的外面爬进来，这会儿正需要保暖，你们两个人盖一条那么厚的，分我一条薄的怎么了？”
“这是刚刚盖过我腿的！我还好心……”洛清璃瞪着他。
“我又没洁癖。”秦墨回答得很干脆。
“你你，我，你还敢洁癖……？！”洛清璃就想跳起来打他。
“说正事。”秦墨敲了敲桌子上的那个青铜寻龙盘。
那缕金色雾气依然死死指着正北方。
“你们在室内，对气机变化不够敏感，但这两天我一直在外面跑，我觉得……”
秦墨眉头收紧，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遇到的那个下尸神，绝不是无缘无故跑到京城来的，他盯上你们，可能只是个意外，他真正的目标……”
“是龙脉。”秦墨斩钉截铁地道。
洛清璃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放进热乎的毯子里，“继续。”
“哪吒，龙。”秦墨看着两人，“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还用我多解释吗？”
“抽龙筋，闹东海。”林月瑶说道。
“对。”秦墨点头，“神话传说里，这位主儿可是干过屠龙抽筋的事。虽然不知道那是高维神明哪个纪元留下的投影，但这种涉及本源的因果，是刻在神格里的。”
秦墨伸出手，在茶几上画了一个圈。
“刚才我说过，我在七号地下城的废弃矿脉里，遇到了大量因为吸入龙气而变异的诡怪。”
“我发现它们不是简单的变异，这些诡怪身上，都带着极重的暴戾气息和怨气。”
秦墨抬眼，继续道：“龙脉乃是天地清气所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气？除非，这龙脉本身，就跟那下尸神有恩怨，这是怨龙之气。”
洛清璃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次开启的【龙脉秘境Ⅲ】，里面的龙气不是无主之物，而是曾经被那位神明镇压、或者击杀过的某条真龙？”
“很大可能。”秦墨手指敲击桌面，“龙脉秘境活跃，龙气外泄，那家伙的下尸神跑到京城，不仅是为了找容器复苏，更是为了吞噬这股龙脉怨气，补全他自己的本源力量。”
秦墨下结论：“所以，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夺宝游戏，其他家族的人以为里面只有机缘，如果真让那个下尸神进去了，让里面的东西活过来……京城北部那一片，都得死。”
“嘶——”
洛清璃和林月瑶对视了一眼，都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以为只是各大势力之间的资源争夺，现在直接上升到了神明因果的层面。
“行了。”秦墨看了看手腕上的全息投影时间，“凌晨两点多了，不管明天会遇到什么，今晚都得先恢复体力，洛清璃尤其是你，神魂受损可不是睡一觉就能好的。”
“哟呵，秦少也会关心人呢。”洛清璃笑道。
“顽皮。”秦墨不想理她。
林月瑶先掀开那条厚重的白色羊绒毯，她站起身，顺手把洛清璃也拉了起来，就要朝楼梯走去。
这里的卧室都在二楼。
秦墨看了看，走过去，拍了拍身下那张刚才两个女人滚过的超大天鹅绒沙发。
他不客气地直接躺了下去，一米八五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躺在这张沙发上甚至还有富余。
他顺手一拉，刚才洛清璃和林月瑶两人裹着的那条巨大的白色羊绒毯，直接被他拽了过去，哗啦一下盖在自己身上。
那上面还残留着两个女人的体温和一股令人心旷神怡、血脉偾张的女神馨香，也混杂着点【荒古息】的古老酒气。
洛清璃刚走到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口。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趴在金属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秦墨。
“(?o?o)? 喂！你别拿我跟瑶瑶盖过的毯子，在楼下做奇怪的事啊，警告你！”
躺在沙发上的秦墨睁开眼，瞥了二楼那个探出半个身子、柔软大胸部都被栏杆托起一个曼妙弧度的女人一眼。
“无聊。”
秦墨拉高毯子，翻了个身，背对着楼梯。
洛清璃轻笑一声，转身走进了最里面那个主卧。
咔哒。
二楼的灯光也熄灭了。
整个套房陷入了极度的安静，只有地暖运转时极其轻微的低频嗡鸣声，以及窗外几百米高空寒风吹过玻璃的呼啸声。
二十分钟后。
秦墨重新睁开眼睛。
他没有睡着，他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羊绒毯，坐直身体。
套房里一片漆黑。
秦墨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城上城区不灭的璀璨霓虹。
各色光带纵横交错，飞梭的尾焰在夜幕中划出一道道蓝色的流光，这座巨大的钢铁丛林，在黑夜中展示着它的繁华与冰冷。
他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被雾霾和全息投影遮蔽了一半的残月。
玻璃倒影出他刚硬的脸部轮廓。
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插科打诨时的随意，也不再是分析局势时的冷酷，而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孤寂。
那份孤寂从他骨子里透出来。
恍惚间，面前的玻璃上，那些交错的霓虹光带似乎发生扭曲。
光影重组。
在秦墨的视线里，那光晕渐渐拼凑出一个女孩的轮廓。
女孩留着一头张扬的红色短发，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白色练功服，她的脸上沾着些尘土，正举着一把长剑，对着他笑。
那笑容明媚、张扬，带着野草一般的生命力。
画面闪烁了一下，瞬间消散。
窗外依然是冰冷的钢铁丛林。
秦墨抬起手，他的手指碰到冰凉的玻璃表面。
“阿绫。”
他喃喃出声。
“你到底在哪儿……”
寒风猛地撞击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将他低语的尾音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