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先松开了抱着的手，他的眼眶还有点红，但他迅速别过脸去，假装在检查著自己的弹匣。克莱尔也退后一步，用手指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温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空气依然很潮湿，植物腐烂的气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越轩活动了一下左臂，绷带下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类固醇的药效还在，但身体的疲劳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从骨头缝里往外涌。他看向里昂，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的腰包上。
“那个喷洒罐，”越轩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温室里显得有些突兀，“在你手里吧？”
里昂愣了一下，伸手从腰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罐，在日光灯下反著光。
“你怎么知道我带着？”
“因为我们需要它。”越轩接过罐子，手指摩挲著塑料表面，目光已经投向了温室入口的方向，“而且据我所知，你是个走到哪儿捡到哪儿的人。”
克莱尔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里昂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行吧，”他说，“你说得对。我确实走到哪儿捡到哪儿，毕竟我们还需要物资不是吗。”
“所以你腰包里现在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克莱尔突然好奇的问道。
“不是太多，我还得再找点。”里昂坚定的回答道。
越轩则是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走，回控制室。得先把终端机的密码输了。”
“控制室？”克莱尔跟上来，左轮还在她手里握著，“刚才我们路过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台终端机有两个锁定的图标。一个管梯子，另一个好像管理著什么机器。”
“两个密码。”越轩说，“梯子密码和调配机密码都是几个图块文字，不过我还记得。”
身后安静了两秒。
里昂和克莱尔在互相对视，两人从对方的眼睛里再一次看到了不可思议。从警局到这里，这种场景已经上演了太多次。保险箱密码、徽章谜题、下水道路线、甚至知道他们缺什么，每一次越轩都能给出一个精准到不可思议的答案。
“几个图块文字密码。”里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无奈到近乎放弃的语气，“这你都知道？”
“知道”
“你来的时候应该连终端机都没看过吧。”
“我猜出来的”
“你又能猜出来密码？”
“东方神秘力量。”越轩头也不回，“记得吗？”
身后又安静了一秒。然后是里昂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的声音。
“你知道吗，”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释然，“我现在已经不想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个问题了。因为每次问完，你都会给我一个答案，那个答案表面上能解释得通，但仔细一想全是漏洞。然后下次你还是什么都知道。”
“所以你不问了？”
“所以我不问了。”里昂走到他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等这一切结束之后，你得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不能用东方神秘力量，不能是‘猜的’。是真正的解释。”
越轩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等这一切结束之后。”
克莱尔从另一侧走上来，与他并肩。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越轩一眼。目光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等待，等待着越轩想说的时候再说。
温室控制室的门还敞开着，和他们离开时一样。终端机嵌在墙壁里，屏幕还亮着，两个红色的锁形图标并排显示，一动不动。
越轩走到屏幕前。
“像电话键盘一样输入。”他说，手指已经悬在了虚拟键盘上方，“看好了。”
他按下对应的图块，每按一个，屏幕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最后一个按键按下去的时候，第一个锁形图标变绿了。屏幕上弹出提示，通道已开启。
“第一个。”越轩说完，手指重新落回键盘，“第二个。”
又是四下按键声，第二个锁也变绿了。屏幕上的提示变成了：药物测试实验室调配机已解锁。
里昂站在他身后，抱着胳膊，看着屏幕上那两个绿色的锁。他的嘴角不禁抽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越轩直起身，“前提是你能猜得到。”
“你就恰好可以？。”
里昂看着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走吧，去配除草剂。”
药物测试实验室的门在走廊尽头。自动门滑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里面是一个不算大的房间。中央摆放著一台调配机，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著冷光。
三个彩色按钮，嵌在操作面板上。旁边是三个高低错落的玻璃容器，通过透明管道相连。机器的插槽空着，等著被填入喷洒罐。
墙角蜷著一具尸体，脸朝下趴着，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手边散落着几页文件。
克莱尔走过去，弯腰把文件捡起来，扫了一眼。
“除草剂合成方法。”她念出声，“需液面停在红色标记处。调配完成后需要冷却才能使用。”她抬起头，看向越轩，“你知道顺序是什么对吧”
“这个看着调就好了”越轩走到调配机前，把喷洒罐插进插槽。罐子嵌入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卡扣声，操作面板的屏幕亮了起来。三个玻璃容器里，透明的调配液开始缓缓流动。
他的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
“红。”
按下。左边容器的液体开始通过管道流向中间的容器。
“绿。”
中间的液体转移到右边。
“蓝。”
右边的液体流回左边，但液面比刚才低了一截。
他一下一下地按著，每按一次，液体就在三个容器之间转移一次。液面起起落落，精确得像被设定好的程序。最后一个“绿”按下去之后，液面刚好停在了红色标记处，不差分毫。
机器发出一声低鸣。插槽里的喷洒罐弹了出来。
罐子里装满了暗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著浑浊的光。罐体标签上多了一行打印的字：u-21，未冷却。
越轩把罐子拿起来。塑料外壳还是是温热的，透过罐壁能感觉到里面液体的温度。
“这就好了？”克莱尔凑过来，盯着那个罐子，“看起来像变质了的蔬菜汁。”
“差不多。”越轩把喷洒罐塞进腰包，“但现在还不能用，我们还得去冷却。”
“冷却？”里昂问，“去哪里冷却？”
“低温测试实验室。在b2层，有个专门的冷却装置，把这个放进去冻一下。不冷却的话药效不够，喷上去只能给那株大植物当营养液。”
克莱尔把那份文件扔在旁边，看向温室的方向。
“就是温室下面的那个梯子？”她问。
“嗯。密码解开之后就能下去了。”越轩回答道。
于是，众人向着再次向着温室的方向前进，
走到一半，越轩把霰弹枪从肩上取下来，检查了一下弹仓。还够用。他拉动枪泵，把一发弹药推上膛，然后从腰包里摸出一样东西，转身抛给里昂。
里昂伸手接住。是一盒弹药。马格南弹药。
“下水道那边找到的。”越轩说，“闪电鹰的子弹，你那把应该快打空了吧。”
里昂低头看着手里的弹药盒。黄铜弹壳在灯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整齐地码在盒子里。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弹药盒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头看向越轩。
“你自己不留着？我记得你那把柯尔特也是马格南口径。”
“口径不一样。”越轩拍了拍腰间的枪套。
里昂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把弹药盒塞进腰包。
“谢了。”
“不用。活着出去就行。”
克莱尔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们两个，一个负责捡物资，一个负责分配物资。配合得还挺默契。”
“这叫分工合作。”里昂说著，从腰包里掏出闪电鹰，检查了一下弹巢，开始一发一发地压进新的子弹，“他负责知道所有事，我负责开枪。你负责。”
“我负责保护雪莉和安妮特。”克莱尔接过话，“顺便在你们俩都撑不住的时候把你们拖走。”
越轩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从警局到母巢，从三个人各自为战到现在的默契配合，这种变化连越轩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把手电筒打开，光束切开梯子下方的黑暗。
“走吧。低温实验室在服务器机房旁边。路上注意头顶和墙壁，会有舔食者。”
里昂刚压完最后一发子弹，闻言抬起头：“舔食者？母巢里也有？”
“有。而且可能不止一只。”越轩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份攻略一样。
克莱尔深吸了一口气，把左轮握在手里，枪口朝下。
“每次你开始介绍怪物的时候，我就知道接下来不会太好过。你就不能说一次‘下面很安全，什么都没有’吗？”
“下面很安全，什么都没有。”
“你能不能走点心。”
“不能。”
里昂在旁边笑了一声，他把闪电鹰插回枪套，走到越轩身边，看了一眼他的左臂。绷带还是脏的，但没有新的血迹渗出来。
“你的手真的没问题？”
“类固醇还在起效。”越轩说，“等药效过了再说。
“药效能撑多久？”
“不知道。第一次用这玩意儿。”
里昂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右肩。
“撑不住的时候说一声。别硬扛。”
越轩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第52章 密码
里昂先松开了抱着的手，他的眼眶还有点红，但他迅速别过脸去，假装在检查著自己的弹匣。克莱尔也退后一步，用手指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温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空气依然很潮湿，植物腐烂的气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越轩活动了一下左臂，绷带下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类固醇的药效还在，但身体的疲劳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从骨头缝里往外涌。他看向里昂，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的腰包上。
“那个喷洒罐，”越轩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温室里显得有些突兀，“在你手里吧？”
里昂愣了一下，伸手从腰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罐，在日光灯下反著光。
“你怎么知道我带着？”
“因为我们需要它。”越轩接过罐子，手指摩挲著塑料表面，目光已经投向了温室入口的方向，“而且据我所知，你是个走到哪儿捡到哪儿的人。”
克莱尔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里昂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行吧，”他说，“你说得对。我确实走到哪儿捡到哪儿，毕竟我们还需要物资不是吗。”
“所以你腰包里现在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克莱尔突然好奇的问道。
“不是太多，我还得再找点。”里昂坚定的回答道。
越轩则是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走，回控制室。得先把终端机的密码输了。”
“控制室？”克莱尔跟上来，左轮还在她手里握著，“刚才我们路过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台终端机有两个锁定的图标。一个管梯子，另一个好像管理著什么机器。”
“两个密码。”越轩说，“梯子密码和调配机密码都是几个图块文字，不过我还记得。”
身后安静了两秒。
里昂和克莱尔在互相对视，两人从对方的眼睛里再一次看到了不可思议。从警局到这里，这种场景已经上演了太多次。保险箱密码、徽章谜题、下水道路线、甚至知道他们缺什么，每一次越轩都能给出一个精准到不可思议的答案。
“几个图块文字密码。”里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无奈到近乎放弃的语气，“这你都知道？”
“知道”
“你来的时候应该连终端机都没看过吧。”
“我猜出来的”
“你又能猜出来密码？”
“东方神秘力量。”越轩头也不回，“记得吗？”
身后又安静了一秒。然后是里昂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的声音。
“你知道吗，”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释然，“我现在已经不想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个问题了。因为每次问完，你都会给我一个答案，那个答案表面上能解释得通，但仔细一想全是漏洞。然后下次你还是什么都知道。”
“所以你不问了？”
“所以我不问了。”里昂走到他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等这一切结束之后，你得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不能用东方神秘力量，不能是‘猜的’。是真正的解释。”
越轩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等这一切结束之后。”
克莱尔从另一侧走上来，与他并肩。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越轩一眼。目光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等待，等待着越轩想说的时候再说。
温室控制室的门还敞开着，和他们离开时一样。终端机嵌在墙壁里，屏幕还亮着，两个红色的锁形图标并排显示，一动不动。
越轩走到屏幕前。
“像电话键盘一样输入。”他说，手指已经悬在了虚拟键盘上方，“看好了。”
他按下对应的图块，每按一个，屏幕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最后一个按键按下去的时候，第一个锁形图标变绿了。屏幕上弹出提示，通道已开启。
“第一个。”越轩说完，手指重新落回键盘，“第二个。”
又是四下按键声，第二个锁也变绿了。屏幕上的提示变成了：药物测试实验室调配机已解锁。
里昂站在他身后，抱着胳膊，看着屏幕上那两个绿色的锁。他的嘴角不禁抽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越轩直起身，“前提是你能猜得到。”
“你就恰好可以？。”
里昂看着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走吧，去配除草剂。”
药物测试实验室的门在走廊尽头。自动门滑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里面是一个不算大的房间。中央摆放著一台调配机，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著冷光。
三个彩色按钮，嵌在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