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样...让那位大人的力量贯穿你，重塑你。等你彻底变成我的同类，我们就一起回去，把你的朋友一个一个缝在你身上。先从那个金头发的警察开始，怎么样？”
越轩没有说话。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咆哮，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松开。
“来。”艾恩斯舔了舔裂开的嘴唇，“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畸形的右臂像攻城锤一样砸过来，这一击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
越轩向左侧身闪避。
右臂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借着侧身的旋转，越轩左脚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撞进艾恩斯的胸口。
左手的骨刺捅进艾恩斯的右肋。
灰白色的皮肤被刺穿，三根骨刺轻易的扎了进去，穿透了肌肉层，触到了下面的肋骨。越轩感觉到骨刺的尖端在骨骼表面刮擦了一下，然后他猛地向侧面一划。
三道平行的裂口从艾恩斯的右肋撕开到腰侧。紫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越轩的骨刺流了下去。
艾恩斯低头看着自己肋侧的伤口，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新的肉芽从组织深处挤出来，在几秒内就开始填补缺口。
“还不够，还不够，连之前一半的力道都没有”
他的左臂横挥过来。
越轩来不及拔出骨刺，只能用右臂格挡。艾恩斯的前臂砸在他的右臂上，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抽飞出去。他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后背撞在车厢壁上，钢板被撞出一个凹陷。
艾恩斯没有继续追击。他站在原地，沾了点自己伤口上的血，放进嘴里尝了尝。
“你的力量还太嫩了。”
他把手指抽出来，嘴角咧到耳根。
“你需要更多时间来适应。没关系，我等得起。等你完全变成我的同类，我们有的是时间。”
越轩从地上爬起来，他活动了一下左臂，那些骨刺跟着他的动作微微调整角度，像是在回应他的意志。
“那得看你有没有命等到那时候。”他说。
他再次冲了上去。
左手的骨刺刺向艾恩斯的面门。
艾恩斯偏头躲开，骨刺擦着他的脸掠过，在灰白色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越轩没有收回左臂，而是借着前冲的惯性，左肘后方的倒钩骨刺猛地向后扎去。
倒钩扎进了艾恩斯的左肩。
艾恩斯闷哼一声，举起右臂从上往下砸向越轩的头顶。
越轩拔出倒钩，向后翻滚，半跪在距离艾恩斯几步远的地方，大口喘著粗气。
肾上腺素在持续透支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超负荷运转，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胸腔里的刺痛。
左臂的骨骼还在继续生长，骨刺变得越来越锋利。
病毒正在借着肾上腺素的力量加速扩散，一寸一寸地侵蚀他还完好的身体。
艾恩斯从肩头拔下越轩嵌进去的碎骨片，捏在指间碾成粉末。他歪著头，看着越轩左臂上新长出来的骨刺，右眼里的狂热越来越亮。
“对，就是这样。每次你用它，它就长得更快。它在适应，在进化。”
他张开双臂。
“继续！让我看看它还能变成什么！让我看看那位大人究竟赐了你什么样的礼物！”
越轩站了起来。
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形态。手背上的骨骼从皮下刺出，形成一层不算规则的骨质护甲。
上臂外侧，一道新的骨刃正在破皮而出，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他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切变得模糊。骨刺与骨刺碰撞，骨刃与巨拳交击，两个人的身影在摇晃的车厢里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
越轩已经不记得自己挥了多少次左臂，只记得每一次骨刺刺入艾恩斯的身体，都会有新的骨骼从他自己的左臂上长出来。
艾恩斯的力量没有丝毫衰减，而越轩的体力正在被左臂的生长一点一点地抽干。每一次骨骼重塑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他的身体正无限的在被病毒透支。
终于，在一次交错中，艾恩斯的右拳砸中了越轩的胸口。
他被砸得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已经满目疮痍的钢板上。胸口的钝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试图用左臂撑起身体，但那条手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它趴在钢板上，五指不规则地抽搐著，骨刺在地板上无意识地刮擦，留下凌乱的划痕。
艾恩斯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张臃肿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病态的满足。
“你看看你自己。多漂亮。这些骨骼，这些骨刺，那位大人给你的礼物比我想的还要好。”
他顿了顿。
“我都有点嫉妒了。”
“但它还没有完全接纳你。它在抗拒你的意志，在消耗你的生命力。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战斗，更多的痛苦，直到让它彻底和你融为一体。”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车厢边缘。两节车厢之间的距离已经拉的很远。透过撕裂的顶棚，只能看见第一节车厢模糊的影子。
“等我抓到了你的朋友，我们有的是时间来培养你。”
艾恩斯蹲下身，畸形的双腿弯曲到极限，肌肉纤维在皮肤下暴起。
越轩趴在钢板上，视野一阵阵发黑。
他好像已经看到那个身影跳出车厢，飞奔到里昂和克莱尔所在的位置。
不行，绝对不行。
右手抠住钢板的缝。
指甲嵌进金属凹槽，指节咔咔作响。往前拖了一寸，第二寸，第三寸。右臂抖得厉害，胸口的伤每拖一下就涌一次血。
他爬到了艾恩斯身后。
右手抓住脚踝。
艾恩斯起跳的动作被打断，低下头。
“你已经没力气了，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抖了抖脚。
“松手。等我把他们带回来，再来好好疼爱你。”
靴底踩了下来，碾在指骨上。
越轩还是紧紧的抓着他的脚踝。
“松手。”
又踩了一下。指头踩变了形，指甲缝里渗出血。
“我说松手。”
骨节在靴底下发出碎裂声，越轩咬死了牙，五指反而抠得更紧，指甲嵌进艾恩斯脚踝的皮肉。
他抬起头。
暗紫色的纹路爬过了下巴，正在往右脸颊蔓延。左眼的瞳孔在晨光里呈暗紫色，右眼布满血丝。嘴角挂著干了的血，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
但他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确实没力气了。”
他顿了顿，右手的五指收得更紧了。
“但你好像理解错了什么”
艾恩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越轩，那只完好的右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刚才说，它没有接纳我，是它在抗拒我？”越轩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在布满血污的脸上显得诡异而扭曲。
“你错了。”
“是我在抗拒着他。”
“想不想知道”越轩的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如果我完全放松，会发生什么？”
他把所有残存的意识，全都沉入了左臂。不再抵抗那些暗紫色的纹路，也不再试图控制那些正在生长的骨骼。他把自己还清醒的那部分意志全部放开，任由自己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坠落。
一瞬间，所有暗紫色纹路开始蔓延。
骨皮肤被撑开无数道细小的裂口，每一道裂口里都有新的骨刺在往外挤。暗紫色的血液从裂口里涌出来，顺着左臂向下流去。
指甲变得漆黑，表面重新覆盖一层细密的骨质纹路。
指尖延伸出去的骨刺在重新塑形，它们不再是无规则地生长，而是在融合，重组。
三根独立的骨刺彼此靠拢，边缘的锯齿啮合在一起，骨骼之间的缝隙被新生的骨组织填满。
一柄完整的骨刃成形了。
从指尖延伸到手腕以上，表面不再有参差不齐的锯齿，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流畅的弧线。前臂外侧的第二道骨刃也完成了重塑，刃面倒映着越轩的眼神
肩胛骨的位置也终于完成了它的生长，那个一直顶在皮肤下的凸起的骨翼破体而出。几根粗壮的骨骼从肩胛骨位置向外伸展，骨膜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暗紫与灰白之间的色泽。
越轩睁开眼睛。他的左眼瞳孔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紫色。
借着那条新的左臂撑住地面，越轩慢慢站了起来。
骨骼在移动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新生的关节正在磨合，像一台组装完成的机械。
“你......你怎么做到的？”艾恩斯的声音变的恐惧，那只完好的右眼瞪得很大，整个身体开始缓缓向后退去
“没有人能控制那位大人的力量！没有人能驾驭这种生长！”
越轩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骨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骨翼在背后微微张开。
他抬起那双一紫一黑的异色瞳孔，锁定了艾恩斯。
“现在，是第二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