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收回目光，看向门的另一侧。
横梁距地面将近四米，下方是一片碎石和枯黄的杂草，中间还夹着几根断裂的木桩。
“跳？”里昂问。
“跳。”越轩点头。
两人同时从横梁上跃下。
里昂落地时屈膝缓冲，顺势向前翻滚一圈，靴子在碎石上只发出一声轻响，整个人已经稳稳地站定。
越轩的落地就没那么好看了。他双脚着地的瞬间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双手撑在碎石地面上，掌心被石子硌得生疼。
“真是不低。”越轩撑起上半身，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里昂走过来，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你六年前鬼点子就不少。”
“我六年后鬼点子只会更多。”
越轩拍掉掌心的碎石渣，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裤子。
“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身正常点的衣服。”
“再见到商人的时候，问他卖不卖。”里昂嘴角动了一下。
“按他那个定价方式，一身衣服大概得要我半条命。”
两人沿着碎石路继续前行。
翻过铁门之后，地势开始缓缓下降，
刚走没几步，前方出现了一处用废弃杂物拼凑起来的棚子。几个木箱歪歪扭扭地堆在一起，旁边散落着发霉的麻袋和几根断掉的木把。
里昂放慢脚步，手按在枪柄上。
越轩也停了下来。他的视线越过棚子，落在前方正在来回走动的两个身影上。
两个村民在棚子前方的空地上巡逻。一个拿着镰刀，另一个扛着锄头，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脚步机械，嘴里偶尔发出含混不清的低语。
里昂也看到了。他微微压低身体，侧头看向越轩。
“怎么说？”
越轩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目光从那几个村民身上移开，扫过地面。
附近的地面有几处不自然的凹陷。碎草被人为地铺在上面。
越轩伸手指了指最近的一处。
“看到没？”他压低声音。
里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皱了一下。碎草掩埋的下方，隐约露出一截锈迹斑斑的铁齿。
捕兽夹。
“前面还有。”越轩的声音很轻，手指依次点过前方几个位置，“棚子左边一个，右边两个，路中间还埋了一个。一共四个。”
里昂默了一瞬，看了越轩一眼。
“我绕左边，你把最近那个引过来。”里昂的声音压得极低。
越轩咧了咧嘴。
“你越来越上道了。”
里昂压低身体，无声地向左侧灌木丛里摸了过去。
越轩等了五秒，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站起身，朝着那个拿镰刀的村民甩了出去。
石头砸在村民脚边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村民猛地抬头，锁定了越轩的方向。他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嘶吼，举著镰刀就冲了过来。
越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村民越跑越近。十五米，十二米，十米。
村民的右脚踩进了那片刻意堆放的枯叶里。
“咔嚓！”
铁齿瞬间合拢，死死咬住了村民的小腿。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前栽倒，镰刀脱手飞出，十根手指在泥地里疯狂地抓挠。
越轩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镰刀，反手一刀。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左侧灌木丛里传来两声枪响。
紧接着，棚子后方爆发出一阵杂乱的嘶吼。
至少五六个村民从杂物堆后面涌了出来，手里举著各式各样的农具，朝两人的方向蜂拥而至。
“食堂开饭了。”越轩将镰刀在手中掂了掂，刀身上还沾著暗红的血迹。
里昂从左侧灌木丛里闪身而出，霰弹枪已经端在手中。他扫了一眼涌来的人群。
“六个。左边三个，右边两个，中间还有一个拿火把的。”
“中间那个交给我。”越轩说。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中间那个举火把的村民看见越轩冲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亢奋的嘶吼，把火把当棍子朝他横抡过来。
越轩在距离三米的地方突然矮身，整个人从火把下方钻了过去。右肩撞进村民的腹部，左手顺势夺过火把，反手一插。
“砰！”
燃烧的木柄结结实实的给村民的后脑通了个对穿。
越轩没有停。他借势翻滚起身，捡回地上的镰刀，刀锋精准地劈向右侧一个挥锄头的村民的手腕。
“咔嚓！”
锄头连着半截手掌飞了出去。越轩顺势起身，膝盖顶进村民的小腹，将他整个人撞得向后飞出，正好砸倒了身后另一个想冲上来的同伴。两人滚作一团。
“左边！”里昂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越轩猛然转头。左侧灌木丛里，一个村民正举著草叉，从死角刺向他的肋下。
“砰！”
霰弹枪的轰鸣在耳边炸开。
那个村民的上半身被近距离的弹幕正面打中，整个人向后仰倒。
里昂端著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转向右侧，第二发霰弹轰中了另一个从侧面扑来的村民胸口。
“还剩一个。”里昂快速换弹。
最后一个拿柴刀的村民已经扑到越轩面前，柴刀高高举起，带着风声从斜上方劈下。
越轩不退反进，右手的镰刀自下而上反手一撩。
刀尖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扎进了村民的咽喉。
“噗。”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越轩看着那个村民眼中最后的狂热一点点消散，身体软绵绵地向后倒下，镰刀也顺势从伤口里滑了出来。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随手将镰刀插在旁边的木箱上。
里昂走过来，将霰弹枪挂回肩上，环顾了一圈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农具。
“配合得不错。”他说。
“那是。”越轩擦了把脸上的血。目光已经落在了地面上那些还没被触发的捕兽夹位置，“不过正事还没干完。”
他蹲下身，小心地用脚拨开一处枯叶，露出下面的捕兽夹。
越轩从侧面按住锁扣，解除了触发机关，将捕兽夹从泥土里取了出来。
“这东西带上。”他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铁家伙。
“你这是要把整个村子的东西都拿走，太不道德了吧？”
越轩正走向第二个捕兽夹，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
“下次你说教的时候，能不能先把你从村民尸体上摸钱的手收一收？”
里昂直起身，将几枚染血的比赛币塞进口袋，一脸的理所当然。
“物尽其用，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