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萧先生,我家老太爷已经到了江城!”
萧何把手机丢回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朝庄园的方向开去。
刚到沈家庄园,赵天极便打来电话。
“萧先生,太上长老到了,我们现在过来行吗?”
“来吧。”
萧何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
二十分钟后,庄园的前门响了。
赵天极走在前面给一个人引路,弓着腰,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恭敬三分。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干瘦的老头。
说是老头,可精气神跟寻常百岁老人完全不同。
步伐稳健有力,脚步落在石板路上无声无息。
一头灰白的头发束在脑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的拐杖,但那拐杖明显只是装饰用的,根本没在地上使力。
灵劲的气息不加掩饰地在身周流转。
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往外一放,像是在宣告什么。
进了门,老头的目光落在沙发上坐着的萧何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就是你?”
赵天极在旁边赶紧凑上来。
“太上长老,这位就是萧先生,就是他…”
老头一抬拐杖把赵天极的话堵了回去,目光停在萧何脸上。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个毛头小子。”
“好大的脸,让我来见你!”
他把拐杖竖在身前,双手叠放在拐杖顶端,轻哼了一声。
“老夫修行九十余年,见过的高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一个小辈让我来见你…”
话没说完。
萧何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半步真灵境的气场无声无息地从他的气海中泄出来。
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凭空砸了下去,精准地压在老头一个人身上。
老头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腰杆弯了下去,拐杖在地上磕出了脆响。
脸色在那一瞬间从倨傲变成了惨白。
双腿在发软,如果不是拐杖撑着,这一下就跪地上了。
赵天极在旁边看得清楚楚,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半步真灵境的压制,岂是他一个灵劲能够对抗的。
萧何的气场只释放了不到三个呼吸就收了回去。
老头的身体猛地一松,后退了两步。
拄着拐杖大口大口地喘气,满头灰白的头发都被汗浸湿了。
等他重新抬头,看向萧何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恐惧。
纯粹的恐惧。
“坐。”
萧何的声音不大,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老头没有任何犹豫,乖乖坐了下去,连拐杖都没敢再竖在前面充排面,恭敬敬斜放在一边。
“萧先生,是老朽有眼无珠,得罪了,得罪了!”
萧何没有接他的道歉,直入主题。
“五十年前围剿巫毒宗的事,你参与了?”
老头连忙点头,姿态和刚进门的时候判若两人。
“参与了,老朽当时还是化劲,跟着各派的前辈一起去的岭南。”
“那一战的具体过程,从头说。”
老头咽了口唾沫,开始回忆。
“巫毒宗的主寨在十万大山深处的一个山谷里,三面悬崖一面水,易守难攻。”
“我们联合了七个门派,加上官方派来的一支特殊部队,前后围了将近一个月才攻进去。”
“进去之后…”
说到这里,老头的声音低了下去,眼里闪过一抹藏了半辈子的恐惧。
“里面全是蛊虫和尸体,活人被当成了培育器皿”
“有些人身上插满了银针,整个人被蛊虫啃得只剩骨架。”
听闻此话,萧何的眉头拧了起来。
“宗主呢?巫毒宗的宗主是什么人?”
“有没有一个瞎老头,喜欢穿着一个破棉袄的?”
老头摇了摇头。
“我当时级别不够,没资格参与核心区的攻坚。”
“但我记得那些前辈提过,巫毒宗的真正高层总共有三个人,宗主和两个长老。”
“宗主被围攻的时候服毒自尽了,两个长老被官方的那支部队活捉了。”
“后来呢?”
“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官方把活口全部带走了,不让我们过问。”
萧何盯着老头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在说谎。
这些信息跟赵天极之前透露的对得上,但更深层的东西他不知道了。
关键信息在于,官方的那支特殊部队。
想到这,萧何联想到了墨建国。
以墨建国的年纪,跟如今的身份地位,当年应该也知晓一些吧?
点了点头,萧何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他从口袋里掏出银针盒,冲赵天极道。
“人呢?”
赵天极赶紧跑出去,不一会儿赵元骁就被人用轮椅推了进来。
萧何给赵元骁做了第二次施针压制,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收好银针站起身来,萧何写下了一张药方。
“按照这个药方,一个月,每天两副!”
“之后半年不能动武不能沾酒,自己养着。”
赵天极千恩万谢地把人带走了,临走的时候太上长老从萧何面前经过,身板弯得比赵天极还低,连头都不敢抬。
送走了赵家人,萧何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沈清寒晚上七点左右回来。
想起颁奖礼上那一脚,萧何的嘴角扯了扯。
不用猜也知道,那位沈大总裁今晚回来肯定是要“算账”的。
主要憋屈就憋屈在他什么都没干。
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厨房,萧何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红烧排骨是她爱吃的,松鼠鳜鱼上次她多夹了两筷子。
再加一个清炒时蔬和一碗老火靓汤。
鞋柜那边把她的拖鞋摆正,客厅茶几上放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柠檬水。
沙发上的靠枕按照她喜欢的位置码好。
让沈清寒无懈可击!
六点五十八分,门锁响了。
沈清寒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饭菜香。
她的脸上本来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意,脚步在玄关处顿了一下。
拖鞋已经摆好了。
柠檬水的杯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温度刚好。
萧何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来,围裙还系着,手里拿着锅铲。
“回来了?快洗手,马上开饭。”
沈清寒站在玄关没动,盯着萧何看了几秒,嘴唇抿了起来。
她今天回来是准备发作的。
昨天那个女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凑到萧何耳边说话,她看得清楚楚。
可现在…。
她好像找不到借口。
一肚子的火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哼。”
沈清寒换了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下,双手环抱于胸。
“谁让你做这么多菜的,浪费。”
“不浪费,你吃一半我吃一半。”
萧何把最后一道松鼠鳜鱼端上桌,围裙一解挂在椅背上坐到了她对面。
“吃吧。”
沈清寒看着满桌子全是自己爱吃的菜,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嘴硬了一整顿饭,筷子倒是一刻没停过。
吃完饭萧何收拾碗筷的时候,沈清寒靠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看手机,余光一直在瞟厨房里忙活的那个背影。
半小时后,萧何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递给她。
“喝了早点睡,你这两天黑眼圈都快到下巴了。”
沈清寒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牛奶的温度刚好,和柠檬水一样。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忽然歪过头靠在了沙发靠背上看着萧何。
“萧何。”
“嗯?”
“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