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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沈翊将军个人纪念馆

    凌央央眼瞳骤缩。

    她站得最近,清清楚楚看见沈砚没入镜面的那一瞬间,镜光深处分明闪过一抹月白色的衣袂——

    是绿笛!

    不过瞬息,她立刻反应过来,厉声喝道:“这镜子里果然藏了厉鬼!

    金先生,你听我说,不论老夫人多喜欢这面镜子——这镜子是留不得了!”

    话音未落,她抬手就凝聚起玄气,作势就要往镜面上砸。

    “住手——!”一道男声从门口传来。

    金慕白快步走进来,看见厅里的狼藉,目光落在凌央央身上,带着诧异:“凌小姐?”

    金鹤亭愣了愣:“慕白?你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在金慕白和凌央央指尖逡巡个来回,“你们认识?”

    金慕白无奈地开口:“是奶奶,非让厨房炖了补汤送我那儿,我喝不惯这味儿,想着给您送过来。”

    金鹤亭看了一眼金慕白手里的保温桶。

    他认得这个保温桶。

    过去每次老夫人让人给慕白炖了汤,都是用这个银制的保温桶盛。

    想来,也是听说了慕白受伤的消息,这才赶紧让人炖了汤。

    慕白从小就不爱喝药膳,总让人把汤送到他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上次送凌楚儿小姐回家,碰巧见过凌小姐一面。”金慕白谎话张口就来,语气自然得看不出破绽。

    他快步走到金鹤亭身边,看向场中,“爸,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闹成这样?”

    金鹤亭叹了口气,连忙道:“慕白,你快帮我劝劝凌小姐!这镜子是你奶奶的心尖子,真毁不得!你奶奶还在家等着看呢!”

    “金先生,这都什么时候了!”凌央央急得眼圈都有点红,举着的手却没放下来,

    “我大师兄都被吸进去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一面古董镜子,难道比人命还重要?”

    “三千万!”金鹤亭脸一沉,语气硬了几分,“那三千万既然给了你,就不用你还了!这镜子,你绝对不能砸!”

    凌央央动作一顿,慢慢放下手,脸上又是纠结又是为难。

    一边是三千万,一边可是她“嫡亲”的大师兄啊!

    她咬了咬唇:“金先生,我确实爱财,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师兄死在里头。不毁了这镜子,我怎么救他出来?”

    金鹤亭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不妥,可这会儿火烧眉毛,也顾不上许多。

    他转头看向金慕白:“慕白,你上次不是说认识了一位高人吗?能不能赶紧请他过来一趟?”

    毕竟,他才当着凌央央的面说了,金家没有玄师。

    如今想要另找人“出手”,也只能先把事儿都推到儿子头上。

    “来不及了!”凌央央急得直跺脚,“我师兄那点术法普普通通的,在里头多待一分钟,都可能没命!等你把人请来,我大师兄说不定都凉了!”

    如果金鹤亭不是心急火燎,一心想保镜子,听到这话简直能气笑了!

    这就露馅了?就这点本事,刚才还敢大言不惭装什么大师!

    一旁周子逸也跟着眯起眼,一脸警告:“金总,镜子砸就砸吧。真闹出人命,你们金家可是要吃官司的!”

    金慕白上前一步,背对着金鹤亭,抬眼看向凌央央。

    他眼底藏着淡淡笑意,声音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凌小姐别急,我最近录新综艺,刚好拿到了青云观裴观主的联系方式。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请他过来看看,或许有别的法子救人。”

    他话音刚落,镜厅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老张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带着一队人鱼贯而入。

    身后跟着的队伍,除了警员,还有十几个穿不同制服的工作人员。

    老张亮出证件,声音洪亮:“金鹤亭先生,我们是皇城市公安局玄案特调处。

    这几位是国安十三局的同事,还有市文物局的同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里十二面菱花镜,语气沉了下来: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经调查核实,公海游轮上被解救的多个受害者中,都称自己曾被人非法拘禁在古董镜子之中。

    经初步调查,正是眼下陈列在菱花渡酒店的这十二面菱花镜。”

    金鹤亭几乎骇笑出声:“警官同志,这……这怎么可能!这些镜子……”

    老张神情严肃地抬手,打断了金鹤亭没说完的解释:

    “现在,警方已正式立案,菱花渡酒店从即刻起暂停一切经营活动。

    十二面菱花镜,作为涉案证物依法封存。请金先生配合调查。”

    金鹤亭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警官同志,办案总得讲证据吧?

    这十二面镜子是我们金家祖传的藏品,摆在这里十几年了,怎么就成了涉案物品?”

    他话音刚落,老张身侧一位戴眼镜、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个牛皮文件袋:

    “金先生,先别急着撇清。我们这次来,也是接到了沈家后人的正式求助。”

    “沈家?哪个沈家?”金鹤亭眉头一拧。

    “就是民国时期的大英雄沈翊将军。”中年男人推了一下眼镜腿,一脸严肃地解释,

    “根据沈家提供的民国时期地契、房契及相关产权文书,这十二面菱花镜并非金家所有。

    而是当年沈翊将军从国外购置、专门赠予绿笛女士的私人藏品。

    沈翊将军殉国之后,这批镜子连同菱花公馆——也就是如今的菱花渡酒店——

    作为沈家祖产,世代相传,从无买卖或赠予记录。

    也就是说,不止是这十二面菱花镜,包括整座菱花渡酒店所在的地块与建筑,均为沈家私产。”

    金鹤亭脸色一沉,反驳的话脱口而出:“不可能!沈翊连个儿子都没有,哪来的后人!”

    中年男人面不改色,从文件袋里取出相应的资料:

    “这是沈家后人提供的民国十七年地契原件。地契上,有沈翊将军的亲笔签名和私章。

    我们已请专家做过笔迹鉴定和纸张年代测定,确认为真迹,真实有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平稳,

    “等警方和国安十三局的同志调查完毕,这间菱花渡酒店,会正式改建为沈翊将军个人纪念馆。

    沈家后人很有格局,明确表示,未来会定期免费向公众开放,供大家参观缅怀。

    这是沈家后人出具的全权委托书,委托国安十三局和市文物局,代为处理菱花镜及菱花渡酒店的全部产权事宜。”

    金慕白蹙起眉,他看向金鹤亭:“爸,这会不会是弄错了?

    我奶奶以前说过,咱们金家也算沈家的远亲,真有沈家后人找上门,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金鹤亭脸色难看极了,攥着轮椅扶手的手紧了又紧,半天没说出话来。

    就在众人僵持的间隙,凌央央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老张控诉:

    “警官同志!求求你们先救救我大师兄!他刚才被这镜子直接吸进去了,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话一出,满场皆静。

    老张脸色骤然一变,厉声追问:“有人被吸进镜里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他转头看向金鹤亭,目光里带着谴责:

    “金先生,如果查证是金家动用邪术害人,后续等待你的,就不只是配合调查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一挥手,沉声下令:“行动!先把无关人员全部请出镜厅,封锁现场,技术组准备勘验!”

    指令一下,一行人立刻各司其职。

    几名警员上前,客客气气却不容拒绝地将金鹤亭、金慕白父子,连同酒店的服务人员一起引向厅外;

    国安十三局的技术人员守在厅门两侧,开始架设信号屏蔽等相关设备;

    文物局的工作人员,则凑到镜面旁,小心翼翼地拍照记录,拿出无菌绒布准备后续封存。

    厅里脚步错落,说话声、设备启动声混在一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轻响——

    厅里所有的水晶灯、壁灯同时熄灭了。

    周遭骤然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四周墙壁和脚下的木质地板,缓缓渗出血丝般的红纹,蜿蜒爬行,像无数条蠕动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