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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三章 大不里士屠城

    定业三十四年十月二十六日,大不里士城北。

    戈壁的风卷着黄沙刮过旷野,扎格罗斯山巅的白霜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山下的滩地却燥得发烫。

    七万燕藩西征大军压在城外三里,连营铺开二十里。

    战兵四万八千,其中两万五千是北庭近卫第三师——甲等边防师全火器列装,配各式火炮一百五十门。

    从两匹骡马拉的定业一式轻炮,到十几匹挽马拖的定业重炮,一应俱全。

    剩下一万两千是燕王亲领的护卫旅,再加一万一千河中部族轻骑打外围,黑沉沉的炮阵齐齐指着城墙,杀气压得整座城都喘不过气。

    这位萨法维王朝阿塞拜疆行省的守将,土库曼贵族出身,鬓角已经泛了白。

    在他身边站着穿黑袍的大阿訇穆罕默德,手里攥着卷边的《古兰经》,胡子没时间打理有些凌乱,唯独眼神却仿佛吃人般恐怖。

    “唐军的炮比商队传言里还多。”

    “城头留一千兵就够了,反正多了也是白死,主力全部散进街巷,按之前划好的片区守。

    每条巷子都挖陷坑,每座房顶堆火油,清真寺改据点把百姓全动员起来。”

    大阿訇穆罕默德点头,沙哑且狂热道:“放心,总督大人,各街区的阿訇都下去了,家家户户都发了刀和火油,真主的信徒不会退缩,殉教的人直接进天园。”

    萨法维的青铜炮射程只有唐军的一半,士兵的弓箭更碰不到人家的阵线,硬守城墙就是活靶子。

    他打的主意就是耗——唐军远道而来,补给线拉了上千里,耗得越久越脆。

    只要守满半个月,山里的部族就会去烧粮道,伊斯法罕的援军也能赶到。

    “拖死他们。”

    “就算唐人能轰塌整座城墙,他们总不能把全城房子都轰平,一条街一条街清理,死个一千人他们就知道疼了!”

    正说着,城外的号声突然响了。

    城外炮阵里,周猛举着望远镜盯了城头半个时辰,眉头拧成一团,“不对劲,他们墙上怎么没站人?”

    旁边的炮营总官愣一下:“那还轰吗?”

    “给我轰!先把墙砸开再说。”周猛的令牌往下一落。

    “他想躲在巷子里耗,咱们就用炮推着走,轻型炮全部配属步军,进城跟着推大军哪有人就直接轰。”

    命令下达,百炮齐鸣,

    地动山摇仿佛整片戈壁都在抖,实心弹砸在夯土城墙上,碎石尘土漫天飞,石垛箭楼成片往下塌。

    留城的一千波斯兵顶着炮火开旧炮,可他们那几门老青铜炮射程短,炮弹全砸在半路上,连唐军炮阵的边都挨不着。

    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进来:“总督!城头快顶不住了,北墙塌了个角要不要调人上去补?”

    “不补。”

    “让城头的人往缺口退,再把教众赶上去填窟窿,如果唐军敢把炮火对准普通民众,他们这辈子就别想收复这片土地,血仇连锁会让他们付出永恒的代价!”

    不多时,阿訇的嘶吼声在城墙根响起来,一波又一波教众被赶着往缺口冲,前面的人被炸碎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往上堵,所有人就跟疯了一样恐怖。

    城外,周猛看着缺口处密密麻麻的人影,眉头皱得更紧。

    “换开花弹给我扫城头!”

    开花弹在城头炸开,碎铅铁渣四散飞溅,挤在缺口处的人成片倒下,血顺着城墙往下淌,染红了墙根的黄土。

    可倒下一波,就有新的一波补上来,全是没穿兵服的人根本不怕死。

    “草!真他妈是疯了。”炮营营总骂了一句。

    然而周猛,盯着塌得越来越大的豁口,冷声下令:“再轰半个时辰把缺口砸宽点,步军准备轻炮营跟上。”

    接下来,炮击整整轰了一个半时辰,北城墙左侧塌出三丈宽的豁口,碎石堆成了斜坡,城头上的火力彻底哑了。

    可豁口后面,密密麻麻的人影还在动,全是藏在街巷里的圣战者,等着唐军往里钻。

    “步军,三个营推进。轻炮营跟上。”

    号声响起,三个营的甲等燧发枪兵列成三列横队,踩着交错的步伐往豁口走。

    士卒都穿绯红镶黑边的野战号服,头戴红缨八瓣盔,胸腹扣着分片薄甲——中亚天热轻便利落。

    手里的定业1658型燧发枪上着三棱铳刺,后面跟着二十门轻型野战炮,两匹骡马拖着,随时能架炮轰街。

    “第一列,举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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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到豁口百步外,营总挥刀。

    前排齐射,白烟腾起,冲在最前面的圣战者倒了一片。

    三排轮射过后,缺口处的人被压得退了回去,士卒们挺着铳刺冲上斜坡,顺着豁口进了城。

    只是刚进城门巷又遇伏击,两边房顶突然冒出几十个人,举着石头火油瓶往下砸,最前面的十几个士卒没防备,被砸得头破血流。

    有两个被火油泼中,浑身是火倒在地上惨叫。

    “枪上抬!打房顶!”队官大喊,士卒们抬枪齐射,房顶上的人纷

    “传令各队,别扎堆守房顶,往院子里、巷子拐角躲。他们炮轰房子,我们就往更深的窄巷撤,把他们引进去关门打。女人和小孩都派去路口哭,挡他们的路,趁乱捅刀子。”

    命令传下去,街巷里的圣战者立刻散了,不再扎堆守房顶,全钻进了弯弯曲曲的窄巷子、小院子里,甚至把哭哭啼啼的老人孩子推到路口,挡在唐军前面。

    唐军的推进果然慢了下来。

    有小队拐进死胡同,被两边倒下的木栅栏堵死,巷子两头同时泼火油,半个队的人都被烧伤;有士卒看着路口跪着哭的老妇人不忍心动手,刚要绕过去,就被对方从袖子里掏出短刀捅进了大腿;甚至有七八岁的小孩抱着小油桶,趁乱往炮组底下钻,炸伤了两个炮手。

    虎大威带着轻骑想冲进去支援,可巷子窄,骑兵根本展不开,刚进城门就被房顶扔的火把烧了两匹马,气得他在城门口骂娘,只能带着人绕着外墙堵逃窜的败兵,巷战根本插不上手。

    打到下午,唐军才推进了半条主街,伤亡数字已经往上窜了三百多。

    周猛亲自进了城,踩着满地的血和碎石往前走,脸黑得像锅底。一个总旗的兵被堵在清真寺旁边的巷子里,死了二十多个人——那座清真寺是石头砌的,墙厚,里面藏了两百多圣战者,箭从窗子里往外射,根本冲不进去。

    “调两门轻炮过来,轰门。”周猛下令。

    炮推过来,两炮就把清真寺的大门轰塌了,士卒们冲进去,里面的人全死战,没有一个投降,最后全被打死在经堂里,血流得漫过了脚面。

    天黑的时候,唐军只占了城北小半片区域,伤亡已经超过五百。

    穆罕默德立刻点头:“我亲自去挑人,都是愿意殉教的勇士!”

    当天后半夜,几百个圣战者光着脚板,揣着火油,摸进城北的唐军大营。

    他们喊着殉教的口号,不要命地往前冲,被排枪打退一波又一波,愣是折腾了一整夜。

    愣是没让唐军睡个安稳觉,其中还真被人烧了两门轻型炮,炸死了十几个炮手。

    ...........

    第二天天亮,李华烨进了城。

    他踩着碎石和血污走在主街上,两边的房子全是弹孔,墙根躺着唐军士卒的尸体。

    也躺着数不清的波斯百姓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刘忠棠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伤亡名册,脸色阴沉:“殿下,截至今早,我军战死三百一十七,受伤两百八十九,大半是巷战冷箭、自爆伤的。

    我等根本分不清谁是兵谁是民,家家户户都藏着兵器,女人孩子都敢动手,再这么一条街一条街清下去,伤亡还得翻番。”

    虎大威也凑过

    周猛站指着远处的主

    要打下来至少还得两天,伤亡最少再加五百,这座城的百姓全是信众,今天放了明天就敢拿刀捅咱们的人。”

    李华烨没说话,走到一处被炸塌的院子门口停下,院子里躺着个十来岁的男孩,旁边是他母亲的尸体,握着一瓶子火油。

    他很清楚这不是中原的城池,降了就完事,这是异教的地盘,信仰刻在骨头里。

    如果第一座城就被绊住,后面每一座城都会这么玩,耗到你补给跟不上退兵。

    他转过身眼底闪过一道厉色,早就听说北美的二哥秦王,天竺的三哥楚王在封地上,掀起一次次屠杀,原来非是嗜杀,只是情非得已。

    “传我将令,全城清剿!凡十五岁以上男丁,持械者一律处决;私藏兵器、参与伏击者全家连坐。

    所有清真寺全部轰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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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燕藩不是来做善事的,敢抵抗,就用整座城的命来偿。”

    军令传下去,全军立刻变了战术。

    不再逐屋小心翼翼地搜,也不再顾忌路口的老弱妇孺。

    一条街一条街平推,轻型炮架在巷口,但凡有抵抗的院子,直接一炮轰塌,再冲进去补枪。

    士卒们结成小队,互相掩护着往前推,房顶有人就抬枪打,院子里有动静就先轰再进,不给伏击者留半点机会。

    派去路口挡路的百姓直接被排枪打散,躲在院子里的伏击者,连人带房子被轰成废墟,唐军推进的速度一下子快了几倍,眼看着就要围到寺门口了。

    “总督大人,快撤吧!往南逃,去伊斯法罕!”亲卫急得喊。

    ?往哪逃?大不里士是北疆门户,我们守不住后面的城更守不住。我是阿塞拜疆的总督,死也要死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穆罕默德,把一块令牌塞到他手里:“你带剩下的人往南撤,进山,去联络各部族,接着烧唐军的粮道。告诉沙赫,大不里士战到了最后一人,让他做好伊斯法罕的防备。”

    !再晚就冲不出去了!我带剩下的人守清真寺,拖到你们进山。”

    这里石头墙厚储粮多,他要在这里守到最后一刻。

    没半个时辰,唐军就围了上来,周猛直接调了三门中型野战炮过来,对准寺墙连轰了十几炮,厚厚的石墙塌了一大片。

    士卒们挺着铳刺冲进去,跟里面的人白刃战。

    寺里一千多人全员战死,全城清剿整整持续了两天两夜。

    大不里士的街道上、院子里、清真寺旁到处都是尸体,血顺着街面的水沟流,汇成暗红色的小溪,漫到路边的黄土里,踩上去黏糊糊的。

    全城十五岁以上的男丁死了八成,剩下的老弱妇孺被集中赶到城外,分批押往河中屯垦为奴。

    十几座清真寺全被轰成了废墟,阿訇的尸体挂在城头的旗杆上,风一吹晃来晃去。

    ...........

    十月二十九日,大不里士彻底平定。

    刘忠棠把最终的伤亡名册,送到行辕的时候,李华烨坐在案几后面,签署一道移民调令。

    “殿下,此战我军战死七百二十六,受伤一千一百四十三,大半是巷战造成的。

    歼敌一万一千余,其中正规军六千,圣战百姓五千余。

    俘虏妇孺一万七千,已经安排往河中转送。城中府库粮草够吃四个月,金银、军械都清点造册在案。

    跑了个大阿訇穆罕默德,带了几十个人进山了,虎大威已经派轻骑去追了。”

    周猛站在旁边补了一句:“城防已经整修好,三十门重炮架在四门,周边三十里的村落,已经有三个听说消息主动开城献降,送了粮草过来。剩下村子的人全在往山里躲。”

    然而,李华烨对这些琐碎战事并不感兴趣,”知道了,速速派人通知刘总督,可以向朝廷在内陆发布移民公告,打下来的城市,总要有人去支撑,否则封地一切只是空谈。“

    扎格罗斯山的山道蜿蜒着伸向远方,再往南就是哈马丹,过了哈马丹就是波斯腹地。

    这只是第一座城,往后往南的路,只会比这更血腥残酷。

    直到伊斯法罕,直到波斯湾,直到整片高原,都臣服在大唐的炮火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