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孙海十分意外。
所以没忍住再次确认了一下。
陈龙依旧用肯定的口吻，说道：“我确定。孙总现在可以上岗了吗？”
对他来说，一天一百并不少了。
至于是干销售还是杂工，他并不在乎，尤其经过鸿运楼一事，眼下只要是份正经能赚钱的工作，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孙海眼睛不由得眯了一下，没想到陈龙回答这么干脆。
也罢。
正常杂工一天都是二百，他只给一百，就当捡个便宜人先用了，等会儿再派下面人多安排些苦力活，相信这小子也坚持不了几天就得离职滚蛋。
这样，无论对许婉还是何燕他都算有交代。
“既然如此，你领完工作服就开始上班吧，记住，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孙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后。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陈龙办理了一下入职手续便前往地下一层领工作服，相比上面的光鲜亮丽，地下一层的空气充斥一抹发霉的味道，走廊的地面脏乱不堪，似乎许久没人打扫过。
管理仓库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小老头，佝偻着身子，戴着老花镜，看人的时候总喜欢斜着眼，他露出一口假牙，声音沙哑：“你就是新来的杂工？”
跟来的工作人员为陈龙解释道：“这位是王叔，公司所有仓库都归他管，杂工也都听他调配。”
“王叔好。”陈龙规规矩矩打了声招呼。
“倒是挺有礼貌。”王叔从仓库里找了一件适合陈龙尺码的工作服，扔给他道：“穿上看看合身不，不合身就自己改改。”
工作服有些年头了。
外表除了灰尘，还有点褶皱。
陈龙拍了拍灰，脱掉自己衣服换上了它，竟意外合身，再加上他底子本身就好，即使穿着工作服，依旧不失挺拔，帅气。
王叔深深看了一眼，道：“以后上班时间就是早七晚八，迟到或早退扣除一百，你今天任务是把整个地下一层清扫干净，储物室在大厅左手走廊尽头。”
“晚点我来检查。”
说完，王叔掏出两根香烟跟工作人员一前一后沿着楼梯上去。
陈龙也跟着回到大厅。
他找到储物室刚将清扫工具拿出来，准备回到地下开始打扫，迎面就碰到一个穿着时髦，露出肚脐眼，一套JK打扮的年轻女人。
女人二十五六左右的年纪，甩着一头棕色波浪长发。
走路带风，满脸傲气。
她见到陈龙，走过来招呼道：“喂，你看着面生是干什么的？”
“我是新来的杂工。”陈龙老老实实回应一句。
“杂工？叫什么名字。”
“陈龙。”
“陈龙？”
年轻女人自语一声，接着道：“那个你来的正好，我刚才把咖啡洒在工位上了，你来帮我收拾一下。”
“然后，再给我出去买一杯咖啡，要星巴克的拿铁。”
初入大城市的陈龙，并不知道星巴克是什么。
他印象中的咖啡，也就是爷爷在村子里的小店买的一块钱一袋的速溶咖啡。
陈龙小心翼翼问道：“星巴克的拿铁要多少钱？”
女人随意说道：“也就四十块吧，你买好放我工位上就行，我现在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一听四十块，可把陈龙吓了一跳。
四十块。
他在村子跟爷爷得卖十几斤花生才能卖到四十块。
现在一杯咖啡就要四十块，可把他心疼坏了。
更何况，他身上别说四十块，就连四块钱也没有。
“那个姐……你的工位我可以帮你收拾。”陈龙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但咖啡我不能帮你买。”
“什么意思？”
女人刚准备离开，一听这话，顿时蹙起眉头：“你觉得给我买杯咖啡，我会亏待你？”
陈龙知道对方不高兴了。
也看出来像对方这样的打扮，在公司一定不是普通人物，但他总不好说没钱买，这样估计对方会误以为他故意不想买才找的借口。
眼看气氛僵持起来。
双方都有些下不来台。
不知从哪冒出这么一句：
“徐小姐您消消气，新来的不懂事，冲撞了您，这样咖啡我替他给您买。”
紧接着。
一位体态肥硕，穿着白衬衫西装的男子出现在这。
他露出讨好的笑容，油嘴滑舌，忙着打圆场，不断安抚年轻女人的情绪。
“哼！”
女人见到来者，轻哼一声道：“王胖子，用不着你献殷勤，这咖啡他不是不愿意帮我买吗？我今天还就让他买了！”
被称为王胖子的男子，赶紧走到陈龙身边，贴着他耳边道：
“你初来乍到还不懂，她叫徐莉是咱们公司销售部的销冠，公司超过三成的销售业绩都是她提供的，你帮她买杯咖啡不吃亏。”
陈龙有些窘迫。
他并不是不想给对方买，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身上确实没有四十块。
王胖子看出陈龙眼中的为难，悄声道：“这样你答应下来，咖啡钱我给你出了。”
陈龙闻言，眼中投去一抹感激，转头看向年轻女人道：“不知姐您工位在哪，我买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
徐莉点点头，态度有所缓和：“王胖子是销售部的人，他会告诉你的，记得拿铁要加冰，我不喝热咖啡。”
伴随徐莉的离开。
王胖子也带着陈龙去往公司附近的星巴克。
在排队等候的过程中。
陈龙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王胖子露出一抹笑容，道：“当然是因为婉姐，先前我从孙总办公室出来时，看到她带着你进来了。”
说着，话题一转：“你跟婉姐什么关系？”
听对方这么说，陈龙才隐约想起之前从孙海办公室出来的一群销售中，确实有王胖子的身影。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认识婉姐。
“我是她远方表弟。”
“远方表弟？”王胖子恍然点点头，道：“怪不得，从来没听说婉姐还有弟弟，我叫王猛，那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王猛。”
陈龙记下了这个名字。
“话说，你又为什么会认识婉姐？”陈龙有些好奇。
王猛笑了笑，讲述了起来。
原来，他十五岁就进了社会，曾在鸿运楼干过杂工，因为岁数小，在鸿运楼没少遭人取笑戏弄。
有一次，一个喝醉了酒的女客户调侃他是个雏，非要看他那里。
他不肯，结果遭女客户扇了巴掌。
恰好许婉路过，得知事情经过狠狠训斥了那女客户了一顿，并让女客户给他道了歉。
事后，许婉也因为这一点，被扣了工资。
所以，他一直对许婉充满感激。
“原来是这样，你放心，等我发了工资，这四十快我会还你的。”陈龙认真说道。
王猛却满不在乎，摆手道：“四十块啦，不用放在心上，你是婉姐表弟，我对你照顾一二也是理所当然。”
陈龙却摇头，执意道：“一码归一码。”
王猛见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说。
不一会儿。
轮到他们挑选咖啡付款时。
看到王猛很随意花掉四十块，只买了一杯咖啡。
陈龙还是忍不住一阵肉疼。
发誓以后一定要赚很多钱，让村里的爷爷也尝尝这样的咖啡。
“对了，我等下还要跑业务，就不能多陪你了。”
走出星巴克，王猛将买好的咖啡递给陈龙，提醒道：“徐莉这个人，别看她是销冠赚得很多，但人很爱占便宜，像日常香烟，咖啡这种从来都不自己花钱，你要想跟她搞好关系，免不了在这方面要有些开销。”
“我呢，很多时候也不在公司，这是五百块，你拿去急用。”
话落。
王猛掏出五张毛爷爷塞在陈龙另一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