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列塔尼宫，约翰五世目送今天下午来吊唁的最后一组人离开，转身的瞬间就收拢了脸上的表情。
贴身老仆人端着湿巾上前。
约翰五世狠狠的擦了把脸，小声问：“一切都正常吗？”
“正常的，大人。斯考尔先生到了布朗克商会。”
约翰五世点点头：“很好，第十四特遣舰队的补给请求，都最高优先级执行，不要交给雷蒙德（公爵的管家），你亲自去监督。”
“是。”老仆人明显有些尤豫。
约翰五世察觉到了，便问：“怎么？”
“我有点不太明白。”
约翰五世：“你也是老糊涂了！殉道这种事，应该让我们这些老东西来干。”
说着他走到信道旁边的窗户前，看向外面正在起飞的船队。
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整个南特伯爵领的妇女和儿童都会被疏散，只留下保持抵抗能力最低限度的人口。
整个疏散计划需要九十天才能初步完成，所以南特市政府制定了疏散优先级，逐步疏散。
老仆人：“殉道这部分，我没有疑惑，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把宝押在王子殿下身上”
。
“灵光一闪。而且不还有凯南么，情况差不多的时候把他送去伦狄尼姆，向流亡的皮平六世效忠。总之，你去忙吧。”
说完约翰五世从窗边离开，推门进入吊唁厅旁边的办公室。
老仆人鞠躬，拿着放湿巾的盆子离开了。
约翰五世进入办公室没多久，管家敲门进来：“联合王国方面开始广播，提到了南特大捷。”
约翰五世：“打开收音机，听听那些狗东西怎么说。”
管家马上到壁炉边上打开收音机，调整了一下旋钮，说着联合王国语的声音从喇叭飘出来。
约翰五世听了几秒，忽然笑了：“勋章！联合王国人还挺有幽默感的嘛，这种时候跑出来授勋！看来他们是一点也不打算拿出实物来了啊。”
管家：“我并不觉得意外，他们把我们的主力舰队拐走了，现在还想用勋章骗我们继续和普洛森战斗到底。”
约翰五世：“我现在特别特别希望普洛森能打过去，把伦狄尼姆也变成一片火海。可惜普洛森大概要先吃干抹净我们。”
管家：“我不知道普洛森到底怎么想，继续和我们作战，不就给了联合王国机会吗？”
约翰五世摇头：“可能普洛森人真的觉得，自己能同时对抗全世界。”
“怎么可能！”管家惊叹，“除非普洛森皇帝昏了头啊！”
布朗克商会，原会长办公室。
约瑟芬一副调侃的口吻对王礼说：“恭喜你，你获得现在稀有度最高、最华贵的勋章。要制造这枚勋章得用掉不少宝石。”
王礼直接上前关掉收音机：“联合王国真是不出所料，还是让我们看看贸易联盟能拿出什么实际的东西。”
他看向约翰船长，后者直接两手一摊：“就算要拿出表现，也得先克服距离。联盟的支持舰队现在马上起航，用弹道飞行，也要中间补充几次燃料，才能抵达南特。”
约瑟芬：“我听说联盟那边对潜航舰的研究，不输给普洛森？能不能提供一些高性能的潜航舰，让我们可以有更多的战术选择？”
约翰船长摇头：“不不，联盟的潜航舰都是些老古董，主要支持深层大气探险的商会都希望能尽可能的节省成本，老古董只要能深潜，找到在风暴和乱流中的未发现浮空城就够了，安全性可以牺牲。”
王礼不由得想到二战中的牢美潜艇部队，战果和三德子比肩，但是开的是老旧的小鲨鱼级。
王礼走神的当儿，约瑟芬提问：“那您现在过来是什么意思？也要给王子殿下颁发个勋章？”
约翰船长看向布朗克商会的会长。
后者立刻带着秘书离开了房间，还带上了门。
约翰船长：“联盟虽然不能立刻把货物和武器运送过来，但是依然有能够提供实时生效的帮助的办法。我带来的这个箱子，里面装着联盟授予前进号商船的特许交易凭证。”
王礼：“前进号不是你的船吗？”
“是的。”约翰船长把箱子放在约瑟芬的办公桌上，打开，展示里面那块镶崁了宝石的石板。
王礼看着石板，觉得这东西更象是十戒石板。
约翰船长：“贸易联盟在全世界都有航线，贸易站到处都是，为了维持全球贸易，必须有一套不会受制于人的结算体系。
“这个凭证，就是结算体系的准入凭证，可以保证携带凭证的舰船到了任何地方都能进行交易，购买补给和弹药，无需考虑携带的是什么货币这种繁琐的事情。”
王礼以前看过一本小说叫《狼与辛香料》，里面就提到了中世纪行商的时候遇到的汇兑问题。
那之后他稍微了解了一下贸易、汇率、国际结算之类的基础知识。
靠着这些粗浅的知识，王礼也能明白这个凭证的重要性。
举个例子，现在加洛林王国这个逼样了，它发行的货币可能很多地方不认了，舰队到了这些地方，就会发生约瑟芬手里拿着很多法郎就是用不出去的状况。
而有了这个凭证，贸易联盟就会为交易担保，贸易联盟在当地的商会或者银行，会提供交易的结算服务，约瑟芬依然可以用贸易联盟定下的法郎汇率来购买当地的物资。
另外，当舰队不得不离开加洛林领土，降落在中立甚至无主的浮空城的时候，贸易联盟也能发挥作用，只要那里有贸易联盟的商会或者银行。
约瑟芬笑道：“真是雪中送炭啊。”
王礼：“那前进号岂不是暂时不能进行交易了？”
“是啊，贸易联盟希望我作为全权代表留在第十四特遣舰队，我是说，留在王子殿下亲自率领的第一分舰队。”
王礼直截了当：“这个要看约瑟芬是否同意了。”
“当然要同意，和各地的贸易联盟商会以及银行打交道的时候，还是有贸易联盟的人事在比较合适吧？”约瑟芬反问道。
王礼点头：“有道理，那就这么决定了，欢迎你的添加，约瑟芬：“但是我们还是希望，能得到贸易联盟更多的援助，比如先进的飞机和弹药。我听说联盟和普洛森一样，主张脱离教会和魔女会，以科学的态度来研究古代遗物。
“普洛森已经有诸多成果，联盟不会毫无建树吧？”
约翰船长耸肩：“布朗克小姐，你激将我也没用啊。不过我想，联盟的科学家应该对缴获的那枚普洛森新式导弹很有兴趣。”
约瑟芬：“那枚导弹我们也在研究，到时候会把资料共享给盟国。”
约翰船长：“那我就这么向上报告了。”
卡米耶远远的看着魔女和教士们摆弄俘获的那枚导弹，这手里的咖啡。
他的搭档芙蕾雅走过来：“卡米耶！你又在盯着这东西看了。”
“当然，俘虏说，普洛森一共才五十枚这种叫猎歼M的东西，以后说不定半数都要对我们发射了。”卡米耶表情严肃，“最起码我要知道他的发动机比冲，空气阻力，还有舵效————”
芙蕾雅叹气：“你又满嘴都是这种宗教术语了，你就不应该当飞行员，去当教士多好？
“”
“飞行员也要熟悉这些啊，你看王子殿下，一开口就全是宗教术语，他肯定无比熟悉各种圣典，我看他的无线电呼号就不该叫亡灵，而应该叫圣骑士。”
这时候远处有人喊：“战狂！要不要来一场拳击？”
卡米耶抬起头，看见亚希塔“狗屎运”正在挥手，旁边还站着马拉吉。
他大声反问：“马拉吉！你的伤怎么样了？”
马拉吉竖起大拇指。
芙蕾雅：“只有百舌鸟不在了，我和他的新搭档才刚刚熟络起来。”
卡米耶：“在战场上就是这样，不够厉害，不能杀死敌人，就会被敌人杀死。尤其是作为王子殿下的僚机，殿下面对的都是敌人的王牌，还有这种新式武器！”
卡米耶指着远处正在被拆解的导弹。
“没有足够的技术又要当王子殿下的僚机，就会这样。”
芙蕾雅：“那卡米耶去当王子殿下的僚机不就好了？”
卡米耶沉默了一秒，点头：“你说得没错，能跟上王子殿下的动作的，只有我或者狗屎运了，应该从我们两个当中挑选一个作为僚机！
“但问题是！”
卡米耶看向刚刚被从维护舱拖出来的十四号赐福机。
“殿下的飞机性能比我们强得多，就算是我和狗屎运，也会拖后腿的。布朗克家族怎么没有再找出一架这样的赐福机来啊！
这时候狗屎运和马拉吉都过来了。
三人加之一位魔女一起看着亡灵的十四号座机。
狗屎运：“如果有多一架这样的飞机，我们就该用空中决斗来决定谁当僚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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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耶：“谁怕谁啊，之前的比试还没有分胜负呢。”
狗屎运耸肩：“不，硬要说的话，你击落数赢了。但是我击落增长数略微占优。”
卡米耶正要回话，机库有人喊：“空贼和我们的人打起来了！”
众人一起扭头。
此时机库里有不少人在围观教士和魔女研究那导弹的，一听到这话注意力全都集中过去了。
喊话的人在机库隔离门旁边，一边喊一边挥手：“快来啊！在食堂，打起来了！我们的魔女都被打伤了！”
“什么？那还得了？”
“走！教训下空贼们！”
“回自己的虎蛾号上去就算了，在克莱蒙梭号上还撒野？”
一帮人浩浩荡荡的涌向楼梯。
卡米耶和亚希塔对视了一眼，一起狂奔起来。
马拉吉：“喂！别这样！打架违反军规的！到时候要被抓去挑粪的！喂！”
然而两个年轻人根本不听他的，于是马拉吉也只能跑起来。
芙蕾雅“唉”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等她抵达现场的时候，餐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乱斗最中央的居然是苍蓝彗星铁匠铺大叔，他一边挥出老拳一边说：“你们这些该死的空贼！玩个骰子还要作弊！你那个骰子永远只能投出三点！”
和他对打的是呼号眼罩的空贼：“说什么梦话呢！要是永远只能投出固定点数，我为什么不投出一点呢？”
空贼们玩的骰子游戏，三个一点能算1000分，以后每多一个1点分数乘以十，所以同时投出越多的1点越厉害。
“谁知道你啊！”铁匠铺大叔挥出老拳，眼罩的牙齿都被打飞了。
有这两位带头，空贼和空军士兵打成了一团。
卡米耶和亚希塔见状，也添加了战斗，随便抓一个没穿军装的就开怼。
就在这时候，枪响了。
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
克莱蒙梭号的贝纳克上校高举着手枪，骂道：“难得的修整时间，你们就这样修整的吗？这样打完以后，在战场上还能互相托付后背吗？”
没有人回答。
贝纳克上校：“既然你们这么有力气，那就全员擦洗甲板！把克莱蒙梭号上的锈渍都铲掉，重新上油漆！不把克莱蒙梭号整得象新的一样，不许休息！”
空贼那边马上有人悲鸣：“铲铁锈上油漆这些不都是船厂工人应该干的事情吗？我们是飞行员，我们的手拿不动比操纵杆重的东西一—”
贝纳克上校：“谁这么说的？罚你把全船的厕所都洗了！现在，立刻拿工具，到码头上集合，开始铲铁锈！”
芙蕾雅：“我也要铲吗？”
贝纳克上校看了她一眼，说：“这也是增加魔女和飞行员协调性的好机会，不是吗？
你也要铲！”
就在这时候，传令兵来了：“舰长！王子殿下命令飞行员们集合，准备挑选新的赐福机驾驶员。”
贝纳克舰长嘴角抽搐了一下。
有趴在地上的空贼喊：“难道舰长你要忤逆王子殿下吗？”
贝纳克：“哼！那你们就去吧，让王子殿下看看你们鼻青脸肿的熊样！”
（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