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月25日清晨,第十四特遣舰队第一分舰队出击的日子。
王礼穿戴整齐,打开卧室门就看见莉莉站在门外走廊里。
“啊?”她一脸惊讶,“殿下这么早就醒来了?我还想帮忙洗漱穿衣服呢。”
王礼站直了身体:“你可以帮我整理一下衣服,确定每个细节都搞定了。”
“嗯。”莉莉抿着嘴,绕着王礼转了一圈,又踮起脚整理了一下王礼的衣领。
踮脚的时候,她整个人贴了上来。
王礼好不容易才压下要抱住她的腰原地转三圈的冲动。
莉莉:“没什么问题了!今天殿下好好的把衣服穿整齐了,眼角也没有眼屎,很棒!不过好奇怪啊,约瑟芬小姐怎么没有一起在门口等?”
“今天要出航了,她比较忙吧。”王礼答,“来,我们先去军官餐厅吃饭,吃完了你陪我在飞船上转一圈,说不定能遇到她。”
“好!”
莉莉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王礼迈开脚步,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军官餐厅。
高级军官们大部分都到了,在位置上等待王礼过来,不少人拿着今天的报纸在。
贝纳克上校是为数不多知道真正的目的地的军官,看王礼进来就把一份报纸递过来:“报纸大张旗鼓的说我们要弹道飞行去之前投降的萨瓦隆公爵领,执行惩戒行动。”
王礼接过报纸:“该死,居然给他们知道了!”
其他军官面面相觑。
大家都知道萨瓦隆是烟雾弹,对实际的目的地应该有一些猜测,但现在全都配合王礼。
王礼在主位落座,扫视餐桌:“轮机长怎么还没到?”
“应该是做最后的检查,昨天他确实登舰了,我亲自登记的。”后勤部门长说。
王礼真正的后勤总管是约瑟芬,但她不属于舰上的军官编制,不忙的时候会过来加一张椅子,但今天明显是忙的时候。
而莉莉现在会作为贴身女仆站在王礼身后,随时准备帮忙上菜。
王礼:“好了,不等轮机长了,我们开始吧。”
说着他双手合十,领着大家开始祷告。祷告除了最后的阿门,基本不用出声,所以王礼念的是“伟大的欧姆尼赛亚,愿你神圣的二进制数据流永不报错。阿门!”
众人齐声应:“阿门。”
勤务兵开始上菜。
因为是起航日,今天的菜单额外的丰盛,而且有特别多的新鲜蔬菜和水果。
吃饭的时候贝纳克上校开口道:“我给斯考尔上校安排了一个单间,不过为什么他不来一起就餐?”王礼:“他有特别的任务,不属于这艘船的编制。”
贝纳克上校:“是嘛。昨天斯考尔上校登船以后基本没见着人,全呆在房间里。倒是那位约翰船长,昨天把我们整艘船都钻了个遍。”
王礼:“他是贸易联盟的代表,也是贸易联盟的间谍,让他钻吧。”
贝纳克上校继续报告:“昨天深夜还发生了想要混上船的事件,三名年轻人结伴想要从货物搬运信道混到货仓里。。”
王礼停下叉子:“难道是没通过选拔的飞行员?”
“对,你救下的那个孩子挑头。”
“如果他能活着挺过战争,会明白我们的意图。”王礼话音刚落,传令兵进了军官餐厅,在贝纳克耳边低语了几句。
贝纳克:“殿下,联合王国的突击队用渗透偷袭的方式,炸毁了普洛森境内的一座军火库,现在正在潜逃中。”
王礼颇为惊讶:“联合王国行动了?难道他们去把猎歼的仓库给炸了?”
之前通过拆解分析猎歼弹,加洛林的技术人员推算出了性能参数,结论是这种武器极具威胁。但普洛森总共只有50发库存。
如果联合王国的突击队把剩下的42发库存给扬了,那也算他们为战争出了力。
贝纳克上校摇头:“消息是联合王国的广播说的,我们没有掌握任何实际证据,说不定又是他们吹牛呢王礼笑了,联合王国的尿性好象大家都一清二楚。
不过事情的真假,到时候可以找约瑟芬确认一下,这种大事普洛森人总该用共鸣通信(数据链)了吧?铃兰月25日早上九点,南特伯爵领航空港。
王礼在克莱蒙梭号的舰桥上,参加舰船的出港典礼。
他本来准备半夜悄悄的出港的,但约瑟芬强烈建议不要这样做,理由是万众瞩目的克莱蒙梭号突然不见了,会引发诸多猜测,肯定会有人说王子殿下畏战潜逃。
克莱蒙梭号和虎蛾号,必须得这样堂堂正正的出发,敲锣打鼓的去打普洛森人,才能保证布列塔尼军民的士气。
普洛森搞的那个受降仪式,影响比王礼想象的要大多了,投降派又开始抬头,这些天布列塔尼公爵领的宪兵抓了一大堆。
在舰桥上,可以清除的看见空港码头上聚集的庞大人群,军乐队的演奏就算隔着厚厚的玻璃也能听到。漫天飞舞的彩纸让王礼都开始担心会不会影响飞行安全。
港口还搭了个观礼台,虽然离得比较远,玩王礼还是能看到台上有弗尔蒙家的纹章,应该老公爵和留下来成为继承人的凯南男爵都在那儿。
王礼:“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现任少公爵。”
贝纳克上校:“只要都活着,就还有再见的可能。”
水手长大声报告:“解缆完成!”
贝纳克上校看向王礼。
王礼:“出发吧。”
上校:“两舷微速!”
脚下的甲板抖动了一下,王礼能清楚的感受到惯性。
他忽然发现手掌在微微的颤斗。
审视一下内心,王礼发现自己正在为再一次走上战场兴奋,迫不及待的想要手刃几个普洛森人。原来自己是个这么好战的人吗,王礼想,说不定穿越前刷到的那个波斯小哥说得没错,东大年轻人的确是好战的,有着一股不自由毋宁死的狂热。
狂热没有什么坏处,荣耀属于天生战狂!
舷窗外,挤满人群的码头正在渐渐远离,整个南特伯爵领的上表面尽收眼底。
为了防止有人在舰艇起飞的时候故意用撞击的方式迫降航母,南特防空司令部实行了航空管制,整个天空没有其他飞行器。
澄澈的天空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准备进入弹道飞行!”贝纳克说着来到控制台,亲手输入了目标坐标。
弹道飞行会把两艘船带到阿基坦首府波尔多。
普洛森第161和第162两个舰队正在前往阿基坦。这两个舰队都是普洛森第七波次的舰队,从使用的番号就能看得出来。
(普洛森并不是真的有那么多舰队)
这俩舰队战斗力应该比驻守阿斯托涅的所谓国民舰队要强,那两个国民舰队番号是三百和五百往后,是真正的杂鱼。
在脚下甲板倾斜的当儿,约瑟芬进入舰桥。
王礼看了他一眼,问:“一切顺利吧?”
约瑟芬点头:“我用克莱蒙梭的通信室“查看’了一下。”
王礼和约瑟芬约定,用“查看”代指以密钥入侵普洛森的数据链。
王礼:“情况如何?”
约瑟芬:“普洛森的圣那泽尔浮空城突然频繁的和周围进行连络,而且有舰队出动的迹象,周边都一下子活跃起来。”
王礼想起来早餐时候收到的消息,便问:“难道联合王国的突击队真的炸掉了普洛森的导弹仓库?”“有这个可能。联合王国没宣布袭击的哪里,但是一一圣那泽尔确实是普洛森重要的弹药储藏中心。我不知道联合王国的突击队怎么办到的。”
王礼:“可能是特种部队在间谍的配合下渗透。”
约瑟芬:“我们得到猎歼弹才那么点时间,联合王国居然能安排一次特种部队渗透?看来我要修正对联合王国力量的判断了。”
“别修正太多,除了特种部队和间谍,大部分联合王国部队都自有国情在。还有别的消息吗?”约瑟芬:“南下阿基坦的两支分舰队,已经压制了奥尔良,留下了一部分力量之后继续向布卢瓦伯爵领前进。”
王礼:“他们实力本来就弱,还留下力量?”
约瑟芬:“这不是好事吗?布朗克家族的情报网收集了一些奥尔良方面的情报,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普洛森并没有在奥尔良进行屠杀,甚至没有禁止民用船只进出。”
“为了欺骗阿基坦公爵?”王礼推测道。
“估计是了,用怀柔政策先瓦解和分化我们的抵抗,逐步“消化’,这才是普洛森本来的剧本。”王礼:“阿基坦方面的反应呢?”
“公爵正在调动舰队,目前主力集中在波尔多,北方的普瓦图伯爵领已经被放弃,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公爵还打算抵抗。”
约瑟芬停下来,因为现在甲板的倾斜度已经相当大了,她伸手抓住旁边的扶手。
贝纳克上校提醒:“我们马上要开始弹道加速了,两位扶稳。”
王礼刚抓住扶手,甲板就剧烈的抖动起来,惯性让他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约瑟芬身上,把她压在墙上。约瑟芬就这样在王礼耳边继续报告:“我们个人建议我们抵达波尔多之后,先前往普瓦图袭扰普洛森舰队,迟滞他们占领普瓦图的时间。”
王礼摇头:“不,我们要先查找古代遗物,等普洛森人抵达之后说不定就没有时间优哉游哉的找了。”贝纳克舰长显然听到古代遗物几个字了,好奇的看过来,但并没有多问。
他作为克莱蒙梭号的舰长,当然知道船上运上来了一个奇怪的“盾牌”,也知道虎蛾号的小船泊位上固定了一艘探险船。
约瑟芬:“你是司令官,你决定,我服从。”
王礼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南特伯爵领,港口观礼台。
约翰五世把手放在小儿子凯南的肩膀上:“他们出发了。现在这个局面,能不能再见很难说。”凯南回头:“为什么?王子殿下不回来了吗?我们不是他的后方基地吗?”
约翰五世:“他跟我说过他的构想,之后他会在整个加洛林王国的土地上游走,到处打击普洛森人,团结抵抗力量。
“他说会不断把愿意抵抗的力量送到南特来,但是你也知道,公爵们不太可能让地方舰队离开领地去为别人的领地战斗。”
凯南:“那不是给了普洛森各个击破的机会吗?”
“这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啊。”约翰五世抬头看着升空的两个逆流星,“不过,孩子,你放心,我有一种感觉,王子殿下能顺利的走到最后,或者说,我内心最深处希望他走到最后。”
凯南:“为什么?”
约翰五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不断升高的光点。
凯南又问了一次:“为什么?”
约翰五世还是没有回答。
于是凯南换了个问题:“既然父亲对殿下这么有信心,为什么不让我追寻殿下呢?没有继承人会让公爵领失去稳定我懂,但是父亲还如此健康,足够压制叔叔婶婶们不是吗?”
约翰五世伸手摸着凯南的头:“相信我,我亲爱的凯南,我已经下注了,而且还下了很大的筹码。但是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不是吗?”
此时此刻,约翰五世仿佛变回了溺爱小儿子的半百老头。
凯南:“父亲你好象在告诉我重要的事情,但是我听不懂,这种感觉真不好。”
约翰五世:“你需要学习,靠着学习就能逐渐听懂,我会教你,一点一点的教你。”
“嗯。”凯南点头。
约翰五世公爵再次抬头看天,在心里默念:“希望普洛森给我这个时间。希望王子殿下做出的普洛森三个月内不会进攻布列塔尼的判断成真。希望王子殿下的努力能躲牵制一些普洛森的力量。希望王子殿下真能找到足以扭转战局的强大古代遗物。”
约翰五世发现,自己竟然有这么多的愿望,一条一条都数不完。
老公爵可能是几十年来第一次诚心诚意的向教会信仰的那个无所不能的存在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