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大队另外一边的知青院。
女知青宿舍里。
“嘶。”
“哎哟,疼死我了。”
刘梅坐在炉子旁边。
她手里拿着一条沾了冷水的破毛巾,正小心翼翼地敷在自己高高肿起的右半边脸上。
只要稍微碰到一点皮肉,就疼得她直吸凉气。
现在的刘梅,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简直就是个混账。”
“他陈峰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乡下的泥腿子,他竟然真的敢动手打我。”
“哎哟。”
“这下手也太狠了,都被他给扇肿了。”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下乡插队到了红星大队,一直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
尤其是那个陈峰,以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现在倒好,竟然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她打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
同屋的女知青王红正坐在炕沿上嗑瓜子。
听到刘梅的咒骂,王红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连忙走上前来。
“可不是嘛。”
“这陈峰简直是反了天了。实在是太恶劣了。”
“平时看他老老实实的,连个屁都憋不出来。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动手,还下这么重的死手。”
“小梅,这事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可是咱们知青点的一朵花。他一个乡下糙汉子,把你打成这样,以后你还怎么见人。”
“你可不能轻易原谅他。”
“必须要让他长点记性才行。要不然以后他还得蹬鼻子上脸,真把咱们知青当成好欺负的了。”
……
“你说得对。”
刘梅越听越来气。
她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
“要是不狠狠收拾他一顿,日后他岂不是还上房揭瓦了。”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过了。”
“等过两天公社书记下来视察,我非得去告他一状。我就不信治不了一个乡巴佬。”
……
“小梅,你这就不懂男人的心思了吧。”
王红听着刘梅的话,眼珠子转了转。
她摇了摇头,凑到刘梅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去公社告他,事情可就闹大了。万一真把他逼急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照我对他的了解。”
“这一次他动手打你,肯定不是真的想跟你撕破脸皮。”
……
“不是想撕破脸?”
刘梅愣了一下。
她指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脸颊,没好气地反问。
“我都快被他打毁容了。这还叫不想撕破脸?他那是往死里打我。”
“哎呀,你听我说完。”
王红拍了拍刘梅的肩膀,一脸的神秘。
“你仔细想想,陈峰以前对你什么样?”
“你咳嗽一声,他都恨不得半夜去给你熬姜汤。你随口说一句想吃细粮,他能把家里省吃俭用攒下的白面全给你送来。”
“这么一个对你百依百顺的男人,怎么可能说变心就变心?”
“他今天之所以这么反常,我看啊,就是故意做给你看的。”
……
“做给我看?”
刘梅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连脸上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
“他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啊。”
王红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语气十分笃定。
“你想啊。前阵子你不是一直冷着他吗?还嫌弃他拿不出彩礼。”
“他肯定是觉得,光靠以前那种死皮赖脸的对你好,已经打动不了你了。”
“再加上你昨天带人去他门口闹,他面子上挂不住。所以干脆剑走偏锋,给你来个狠的。”
“他这就是单纯的想引起你的注意而已。”
“说白了,这就是男人常用的招数,叫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
听到这个词,刘梅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脑子里开始飞快地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陈峰突然把林晚秋带回家,搭伙过日子。在院子门口对她破口大骂,甚至当众动手打她。
这所有的一切,确实发生得太突然了。完全不符合陈峰以往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
如果真像王红说的那样,这一切都是陈峰装出来的。
那就解释得通了。
陈峰找林晚秋那个破鞋搭伙,就是为了故意气她。想看她吃醋。
昨天动手打她,也是为了在她面前树立男人的威严,想让她刮目相看。
想到这里。
刘梅越听越入神,觉得女知青王红说的简直太有道理了。
要换做以前,让陈峰去干什么,还不是她刘梅一句话的事。
陈峰就是她手里牵着的一条狗,让往东绝不往西。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陈峰骨子里就是个没出息的人。
突然间转变这么大,绝对只是想做给自己看,想逼自己就范。
刘梅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还怨毒的眼神,此刻慢慢变成了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视。
“没错。”
“你说的对。”
“这小子一定就是故意在做给我看。”
“我还真以为他长本事了呢。原来是在这跟我演戏。”
“跟我还玩起了欲擒故纵这一招了。”
“戏太多了。”
“他真以为我是好捏的软柿子啊。这种低劣的手段,也能骗得过我?”
刘梅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她仿佛已经看穿了陈峰的所有底牌。
现在陈峰肯定躲在家里,心里正后悔不迭呢。
说不定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拿着东西上门来给她磕头认错了。
王红在旁边帮着说话。
看着刘梅恢复了自信,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是啊。”
“这陈峰也太不自量力了。也不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他以为随便耍点小聪明,就能让你低头?做梦去吧。”
有王红在旁边帮腔。
刘梅的心里越来越有底。
她刚才因为挨打而产生的自我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刘梅挺直了腰板,一脸的得意。
原本她只打算要陈峰五十块钱彩礼,外加两袋白面,就勉为其难答应跟他结婚。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陈峰竟然敢对她动手,让她在全村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这笔账,必须得用钱来算。
既然陈峰是在玩欲擒故纵,那说明他心里还是爱惨了自己。
那她就必须得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宰陈峰一刀。
“这一次。”
“若是不要个几百块彩礼的话,肯定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总之,这顿打我可不能白挨。”
“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等他来求我的时候,一定要让他长长记性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