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人陆续出来,依然还有不少人。
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床边的椅子上也坐着两个,还有一个站着的,正弯着腰跟苏梦宇说话。
茶几上摆满了果篮、营养品、鲜花,几乎看不到桌面。
苏梦宇半靠在病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左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右手正比划着什么。
陆明远心说,一个政协副主席就这么牛逼啊。
赵广生跟陆明远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说话。
不时有人从病房里出来,看见赵广生,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快步走过来握手寒暄。
赵广生笑着应着,
刚才那个是盛阳城建集团的副总,后面出来那个是东原省工商联的秘书长,再后面那个穿深
陆明远点头,心说,这就是政协的人脉,散的是一张看不见的网,平时不觉得,到了这种场合,网就浮出水面了。
又出来两个
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安静,字字句句飘进了陆明远的耳朵。
“俺家那口子就是这样,脑血栓后遗症,左半边身子不能动,住院住了三个月,还是走路一颠一颠的,好不了了...”
陆明远听着,心里越发笃定,就算绑,也要把这个王八蛋绑到大雾山去。
一个在位的,顶得上一百个退休的。
病房里的人终于空了。
赵广生敲了敲门框,迈步进去。
苏梦宇正想闭目养神,听
赵广生昨天来过,今天怎么又来了?
昨天没给钱吗?
难道他也觉得给少了?
苏梦宇更是错愕了,这小王八蛋来干嘛?
看自己笑话吗?
因为杨一夫的案子,苏梦宇从常务副省长变成了政协副主席,连个正的都没捞到,这一切只因陆明远。
所以,陆明远就是他最恨的人。
把果篮放在茶几上,道:“苏主席,给你介绍个小友,他叫陆明远。”
陆明远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苏主席好,我来看您。”
苏梦宇冷冷的笑了一下,道:“都这样了,能好嘛。”
陆明远道:“我看着没什么大事。”
苏梦宇伸出右手拍了拍左臂,“不能动了。”
陆明远看出来了,左腿肯定也不能动了。
赵广生在一旁接话道:“明远有中医资格证的,正经八百的医术,不是那种江湖郎中。要不让他给你把把脉?”
苏梦宇摆了摆手,动作不大,语气却很坚决:“不用了。这医院有中医科,下一步也有中医方面的治疗。该做的康复都会做,不劳你们费心了。”
苏梦宇的目光已经从赵广生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不想再说话的意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就是“你们可以走了”的体面说法。
陆明远心说你都这样了,还跟我牛逼什么啊。
没办法,为了疗养院,为了婉儿的压力不那么大,陆明远忍了。
脸上的
“苏主席,康复这事,早一天介入,多一分希望。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建议您到大雾山梦夏疗养院去,那里对脑血栓后遗症治疗有奇效的。”
苏梦宇道:“是你开的吧?”
陆明远道:“是齐云山的女儿齐婉儿开的。”
苏梦宇又笑了笑,“齐云山还真行,不计前嫌啊。”
这就是话里有话,苏梦宇也知道,齐云山落马和陆明远有一定关系。
苏梦宇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因为陆明远按的是那只不能动了的手腕。
苏梦宇还想说句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概是觉得,争论没什么意思,不如让他把完脉赶紧走人。
陆明远闭了一会儿眼睛。
指腹下的脉象,弦硬而涩,像一根被风雨剥蚀了太久的枯藤,表面粗糙,内里干涸。寸脉沉而无力,关脉滑而不畅,尺脉微细欲绝。
这不是一两天能形成的脉象,是淤血阻滞了脉络,经气不通,偏瘫侧的脉象,跟健侧相比,虚弱得一目了然。
陆明远睁开眼,又看了一眼苏梦宇的左腿,虽然被被子盖着,但那条腿的摆放姿态,明显比右腿僵直一些,脚踝微微内翻。
脑血栓的典型后遗症,溶栓不够及时,以致于经脉淤塞,气血不达四肢。
照目前这个恢复程度,苏梦宇这辈子走路都别想利索,一颠一颠的,是跑不掉了。
“苏主席,你这件事,耽误了。”
陆明远松开手,语气
“最佳的溶栓窗口期是发病后四到六小时,你现在已经错过了。以后走路,肯定是一颠一颠的,左手也拿不了重东西。”
苏梦宇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的确是这样,一开始只是以为累着了,没当回事,后
但是,医生可没说一定
陆明远站直身子,道:“不过,你要是愿意去大雾山疗养院,我有九成把握,让你恢复到能正常走路、正常握笔的程度。不敢说完全跟以前一样,但至少能让你在政协开会的时候,不用别人帮你翻文件,旁人也看不出来异常。”
因为这个陆明
目的是什么,还不清楚。
所以,苏梦宇宁愿把自己交给市医院,也不想交给暗藏目的的人。
“赵老先生,明远同志,谢谢你们有心了,回去忙你们的吧。”
这一次苏梦宇的语气软了一些,依然拒绝了陆明远。
赵广生干笑两声,看向陆明远,没办法了。
陆明远道:“好吧,先到这,我还是希望苏主席能早点想通,别人的前车之鉴没必要自己走一遍,告辞了。”
而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想办法给你个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