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中情局总部。
麦科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关上门，拉下百叶窗，打开反窃听装置。
这是总部送来不久的最新设备，理论上可以屏蔽所有已知的监听手段。
但麦科恩知道，在情报界，“理论”永远只是理论。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米酱宣言》，翻开封面。
里面不是书页，而是一个精密的数字键盘，输入十二位密码后，书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的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套独立的通讯设备。
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一幅世界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几十个地点。
麦科恩坐下来，打开通讯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加密进度条。
五秒钟后，进度条满格，屏幕上映出一张脸。
霍华德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背景是一间书房，书架上华文和约文书籍混杂。
“青狐。”
麦科恩先开口。
“暗狐。”
霍华德也以代号回应。
“你那边情况如何？”
霍华德问道，三架U2被击落，这么大的事，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一直在等麦科恩。
“风暴正在酝酿。”
麦科恩言简意赅。
“三架U-2全部损失，白房子很震惊，军方想报复，但杰克还算冷静，暂时不会升级。”
“复兴军的表现呢？”
“干净利落，他们在做得无懈可击，既展示了实力，又没有给杰克留下直接开战的借口。”
麦科恩顿了顿。
“不过，复兴军的实力增长速度…超出预期，他们的战机能在接近U2的高度作战，导弹的射高和精度也令人吃惊。”
霍华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复兴军是胡力亲手建立的，赤狐会也是胡力让爱德华在暗中组建的，这两股力量虽然同出一源，却互不知情。
当然，除了极少数核心，霍华德就是知情人。
这种设计既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在必要时能够相互测试、相互印证。
麦科恩虽然深受信任，但尚未进入最核心的圈子，因此，霍华德经常需要这样从侧面了解和试探他。
“复兴军从来就不是问题...”
霍华德顺着话锋，像往常一样试探道。
“问题是他们背后的力量，有线索吗？”
“很少。”
麦科恩摇了摇头。
“复兴军的指挥链高度独立，装备来源成谜，资金链更是无从查起，我只知道，他们和花家有某种……默契。”
霍华德心下莞尔，当然有默契，都是团长布局下的棋子，面上不动声色
“花家和复兴军之间并非铁板一块，这次事件中，花家只承认击落一架，把另外两架推给复兴军，本身就说明问题。”
“你想挑拨他们？”
“不需要我们动手。”
霍华德心里暗笑，自己人和自己人干架，受伤的可不一定就是自己人，反而是看热闹或者拉架的。
“杰克和米酱军方那些鹰派，自然会想办法分化他们，我们要做的，是在适当的时候…提供适当的‘情报’。”
麦科恩了然。
“另外...”
霍德华继续道。
“重点关注一个人，钱卫国，他是花家在摩云原前线的司令，如果能把他争取过来……”
“难度很大。”
麦科恩摇头。
“所以才是挑战。”
霍德华的笑容意味深长，这也是胡力交给的任务，就是试探这些重要岗位的人意志够不够坚定。
自己人去试探，要真有人把持不住，肉至少还在锅里，可控。
“暗狐，你是我在米酱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不要让我失望。”
通讯切断。
麦科恩在密室里坐了十分钟，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眼神却很复杂，那是野心、警惕、算计，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挣扎。
最后，他关闭设备，书架滑回原位。
当麦凯恩走出办公室时，又变回了那个冷静、专业、滴水不漏的中情局局长。
——
次日，哥谭市。
《哥谭时报》头版头条——米酱三架侦察机在花家及其周边被击落，九名机组人员全部遇难”
副标题——“白房子强烈谴责这种‘野蛮行径’，但排除立即军事报复可能；专家警告亚太紧张局势可能升级”
《花生顿邮报》头版——“高空幽灵的坠落，U2神话破灭”
专题报道详细分析了U2的技术优势和历史战绩，然后话锋一转。
“但这一切在花家的新防空体系面前戛然而止，专业人士分析指出，此次事件可能标志着米酱在亚太地区空中优势时代的终结。”
《花儿街日报》头
“投资者担心亚太冲突升级可能引发全球贸易中断，军工股逆势大涨，波音、洛克希德等公司股价飙升……”
NN电视
。丽莎，军方对此事的反应如何？”
“汤姆，我刚刚从新闻简报会出来，罗伯特部长的措辞非常强硬，他称这次事件是‘蓄意的战争行为’，并表示米酱‘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回应的权利’。”
“但值得注意的是，当被问及具体措施时，部长先生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只是反复强调‘所有选项都在桌面上’。”
“参谋长联席会议有什么动作吗？”
“据我们了解，邓希尔上将已经下令大东洋司令部的所有部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企业号”航母战斗群正在从倭国四国基地向T海方向移动，‘小鹰’号也从风帆岛起航。”
“但军方消息人士私下透露，这些调动更多是威慑性质，目前没有进攻性作战计划。”
随后画面切回演播室，布鲁克看向一位嘉宾，前国务卿辛格。
“先生，您如何解读花家的行为？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做？”
辛格扶了扶眼镜，不假思索就直接开口，显然早就经过深思熟虑。
“汤姆，我们必须理解，这不是一时冲动的行为。”
“花家，或者更准确地说，复兴军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展示武力，是在传递多重信息。”
“第一，他们有能力击落U2，意味着他们的防空体系已经覆盖整个领空甚至周边区域。”
“第二，他们选择在领空外击落另外两架，是在试探米酱的底线。”
“第三，这次是复兴军而非花家动手，是在制造一种‘模糊性’，如果你报复，你该找谁？”
“您的建议是？”
“冷静，我们必须保持冷静克制。”
辛格语气严肃。
“我们需要对话，需要弄清楚对手的真实意图，盲目的军事回应可能把世界拖入一场没有人想要的战争。”
......
——
大东洋彼岸，花家京城。
一场新闻发布会正在举行，新闻司司长陈国栋站在讲台后，面对上百名中外记者。
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不绝于耳。
“首先，我代表花家，对近日发生的空中事件表示严重关切。”
陈国栋嘴角擎着笑意，语气铿锵有力。
“关于在花家京城上空被击落的不明飞行器，我们可以确认，该飞行器非法侵入我领空，经多次警告无效后，我防空部队依法采取必要措施。”
“这是一次正当防卫行动，我们对此承担全部责任。”
顿了顿，他翻开下一页稿纸。
“至于在摩云原地区和海参崴附近海域发生的另外两起事件，我们要强调：第一，这些事件是发生在境外的交战区或公海上空。”
“第二，涉事方并非花家；第三，我们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避免局势进一步升级。”
话音刚落，现场记者席立刻炸锅。
米联社记者第一个举手。
“司长先生，您所说的‘非花家’指的是谁？是复兴军吗？复兴军难道不是花家的武装力量吗？”
陈国栋面不改色，义正言辞道。
“这位记者先生，我在这里需要纠正一下，复兴军是一支独立的武装力量，他们和花家确实是合作关系。”
“但指挥体系相互独立，他们在战区内的作战行动，由他们自行决定和负责。”
《哥谭时报》记者追问
“司长先生，你说花家和复兴军是合作关系，指挥体系相互独立，这种‘独立性’是否只是一种外交辞令？”
“这是事实。”
陈国栋微抬下巴，回答滴水不漏。
“就像在米酱境内活动的许多私人军事公司，他们也不是米酱军队的一部分，不是吗？”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发薪社记者举手。
“司长先生，请问花家是否担心米酱的报复？如果米酱对复兴军发动攻击，花家会如何反应？”
陈国栋看向那名记者，表情严肃。
“花家的主全和领土完整不容侵犯，任何对花家境内目标的攻击，都将被视为对花家的攻击，我们将予以坚决回击。”
“同时，我们再次呼吁有关方停止一切挑衅行为，通过对话解决分歧。”
新闻发布会持续了四十五分钟，陈国栋回答了十七个问题，每一次回答既表明了立场，又没有关闭对话的大门。
当发布会结束后，有人注意到一个细节，陈国栋没有使用相对温和的表达用词，而是用了一些强硬词汇。
这是一种信号，让一些反应过来的记者很不适应。
同日傍晚，钟表国。
花家外部副部章汉夫坐在
两人都没有带助手，房间里的录音设备也事先确认关闭，至少表面上如此。
“鲍尔斯先生，感谢你远道而来。”
章汉夫一副主家的派头，还做了个请喝茶的手势。
“章先生，客套话就不必了。”
鲍尔斯没有动茶杯，表情严肃道。
“我来是为了避免一场灾难，三架飞机九条生命，这个代价太大了。”
章汉夫悲天悯人的叹了口气。
“唉...我们对此表示遗憾，但请你理解，任何国家都不会容忍自己的领空被侵犯，尤其是在都城上空。”
“那么另外两架呢？”
鲍尔斯步步紧逼。
“它们已经飞出你们的领空，为什么还要击落？”
章汉夫语气不紧不慢，表情平淡，反正他又不着急。
“何况那两架还不是我们击落的，摩云原是交战区，海参崴是军事基地。”
“在那里发生的事情，我们无法控制，也不承担责任。”
鲍尔斯脸颊肌肉跳动，目露凶光。
“这种说法没有人会相信。”
“怎么还急眼了呢？这是事实啊，怎么会没人信？反正我是信的。”
“你...你们就这态度吗？”
鲍尔斯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人。
“别急别急，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章汉夫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吸溜了一口。
“鲍尔斯先生，我们不妨坦诚一些，你们派U2深入我腹地，本身就是极度的挑衅。“
“换位思考下，要是我们的飞机飞到花生顿上空，你们会怎么做？放任离开？”
鲍尔斯沉默了，开什么玩笑，真有飞机飞到花生顿，怎么可能放任离开？
“行了，这次就当是一个教训，以后注意点。”
章汉夫跟训孙子似的，那是一点不客气。
“如果米酱停止继续挑衅行为，符合所有人的利益，那我们可以考虑重启一些领域的对话。”
“包括蘑菇问题？”
“放...咳咳...包括很多问题。”
章汉夫差点没住，根本没有直接回答的想法。
“但前提是，双方都要表现出诚意。”
会晤持续了一个小时，双方没有达成任何具体协议，但建立了一条秘密沟通渠道，这在危机时刻，本身就是一种进展。
当鲍尔斯离开时，章汉夫送到门口。
“最后一句，是以个人身份。”
章汉夫压低声音。
“复兴军…他们的行动不受我们控制，如果你们继续刺激他们，下次损失的恐怕就不只是三架U2了。”
鲍尔斯脸色涨红，很想一拳砸在眼前这个人的脸上，但他忍住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