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力丢了面子,也不好继续之前的话题,当即也默不作声的吃着。
稀饭馒头全部下肚,胡力摸了摸肚子,咂咂嘴。
“垫了点底,没太饱,你吃饱了吗?”
薛明珊俏脸红红的摇摇头,因为晕车,其实没什么胃口。
“要不是这咸菜爽口,我都吃不下。这待遇……力哥,你那证件……”
胡力没接证件的话茬,反正都是掩护身份,没什么好说的,神秘一笑,转身从自己的挎包里摸索了几下,竟然掏出了两个扁平的铝制饭盒。
“光吃稀饭馒头没营养,还好我备了点干货。”
说着,他打开饭盒盖子,里面是几十个干云吞。
随后在薛明珊惊愕的目光中,胡力拿起包厢里的暖水瓶,将开水冲入饭盒,然后盖上盖子。
“等几分钟,这云吞本来就是熟的,用开水一焖就热。”
薛明珊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胡力的挎包,又看看那两个不小的饭盒,满脸不可思议。
“力哥,你…你这包是变戏法的吗?看起来没多大啊,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里面还有什么?给我看看!”
说着,她好奇的伸手想去拿挎包。
胡力手疾眼快,一把将包挪到身侧,脸上露出半真半假的懊恼表情。
“哎哎,女同志怎么随便翻男同志的包?这叫个人隐私懂不懂?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我们复兴军在外面跑,包里总得有点应急的、特别的东西,有些涉及内部规定,不好随便展示。”
“你就别打听了,知道我能拿出好吃的不就行了?”
这个理由既搪塞了过去,又带上了一点“军事纪律”的色彩,让薛明珊没法再追问。
尽管她脸上写满了“不信”二字,但看着胡力护包的样子,也只能撇撇嘴作罢。
“神神秘秘的……”
反正已经给了解释,胡力可不管薛明珊信不信,这个包就是个掩护,要是让她看了,后面还怎么从里面拿东西出来?
焖了几分钟,云吞热了,汤清馅鲜,两人一人一个饭盒,总算吃了顿踏实饭。
饭后收拾停当,列车也出发了,伴随着车轮有节奏的“哐当”声,倦意上涌。
从卜奎到冰城大约需要四到五个小时,两人就各自在铺位和衣而卧,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外传来的说话声和开门声将胡力吵醒。
他睁开眼看向外面,站台人来人往,火车正停靠在某个大站。
胡力看了下手表,已是十一点二十了,应该已经抵达了冰城站。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列车员打开,两位新乘客提着行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五十多岁、干部模样的男子,穿着半旧但整洁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清癯,目光温和却透着些许疲惫。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姿挺拔,动作利落。
虽然穿着便装,但眉宇间有一股军人的精干之气,手里提着两个看起来不轻的旅行袋。
中年干部看到包厢里已经有人,目光落在胡力脸上,又扫了一眼上铺的薛明珊,这会被吵醒正迷迷糊糊坐起来,当即客气的点头致歉。
“不好意思同志,打扰你们休息了。我们是刚上车的,在这个包厢。”
“没关系,我们也该醒了。”
胡力坐起身,揉了揉脸。
“这里是冰城?你们是从冰城上的车?”
“是的。”
中年干部示意同伴放好行李,然后主动伸出手。
“认识一下,我叫魏长河,在冰城市工业局工作。这位是我的同事,吴建军。”
那位被称作吴建军的年轻人也向胡力点头致意,随后目光快速谨慎的扫视着包厢里的环境。
胡力也简单自我介绍。
“胡力。这位是我的朋友,薛明珊。我们是从卜奎上车,去京城。”
“胡力同志,薛同志。”
魏长河重复了一下名字,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探询道。
“听口音,胡力同志不是东北人?是在外地工作?”
胡力笑了笑,坦然道。
“魏同志好耳力,我是皖省的,不过常年在国外,最近刚回来。单位嘛……隶属复兴军。”
“复兴军?”
魏长河和吴建军几乎同时低呼出声,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礼貌的客套变成了真正的热情和惊讶。
吴建军更是上前半步,仔细打量着胡力,语气带着敬佩
“哎呀!真是失敬失敬!原来是复兴军的同志!怪不得,怪不得!”
吴建军的眼神也亮了起来,透出几分好奇和尊敬。
复兴军在华国无人不知,当年驱逐倭寇的主力就是他们,虽然后来基于更宏大的战略布局全部撤离了华国境内,但其功绩和存在感丝毫不减。
更重要的是,复兴军现在还持续从缅国、罗荒野向华支援大批粮食、肉类等紧缺物资,官方渠道都公开报道,想不知道都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魏长河作为地方工业干部,了解物资供应情况;吴建军显然有从军或相关背景,他们对这些情况自然比老百姓更清楚。
只是复兴军人员几乎不在华国公开露面,此刻竟然在火车上遇到一位,不免让两人既感意外又觉亲切。
“胡力同志,你们复兴军可是帮了大忙啊!”
魏长河感慨道,语气诚挚
“那些粮食和肉食,真是雪中送炭。没想到今天能有幸遇见你们的人。”
“都是应该做的,同胞有难,岂能不帮?”
胡力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随即想起他一直最挂念的问题。
“魏同志,你是冰城本地的干部,情况了解得更直接。现在冰城这边的粮食供应,还紧张吗?大家伙能不能吃饱?”
谈到这个,魏长河的表情严肃了些,但总体是宽慰的。
“比去年年底和今年初那阵子,已经好太多了!大概从半个月前开始,粮站的供应就稳定下来了。”
“虽然细粮还是少,但玉米面、土豆、红薯这些管够,都能足量买到,而且...”
说到这,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隔三差五还有猪肉和禽蛋供应,虽然每人分量不多,可能就一两肉票,但至少见着荤腥了,肚子里有点油水。”
“总的来说,吃饱肚子现在基本没问题了。”
吴建军也在一旁补充道。
“市里和厂里也都组织了各种食品生产和分配,情况一天天在好转。街头……也比前两个月有生气了。”
胡力听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现在看来,多方努力下,最困难的阶段似乎正在过去。
他舒了口气。
“能吃饱就好,至于吃好,还一步步来吧,毕竟运输能力有限,肯定得先保障最基本的粮食供应。”
“是啊,一步一步来。”
魏长河赞同道,看着胡力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深意。
这位复兴军的年轻人,问的问题很实在,关心的也是老百姓最根本的生存问题,这让他对复兴军的印象更具体、也更好了。
包厢里的气氛因这段对话而变得融洽起来。
列车缓缓启动,驶离冰城站,向着京城方向继续奔驰,新的旅伴带来了新的交谈,而漫长的旅程,还在继续。
很快,一下午的时间过去。
傍晚时分,魏长河主动提出。
“胡同志,薛同志,一起用个晚饭?我请客。”
胡力本想推辞,但是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行,那就多谢魏同志了。”
四人来到餐车,这个年代火车餐车条件有限,但收拾得很整洁。
白色的桌布虽然洗得有些发黄,却没有污渍。菜单写在黑板上:红烧肉(需肉票)、炒白菜、土豆丝、米饭、馒头。
魏长河显然是经常出差的人,熟练地点了菜:一份红烧肉,三份素菜,四碗米饭。
他掏出钱和票证付账时,胡力注意到吴建军想要阻拦,但魏长河摆了摆手。
“能请复兴军的同志吃顿饭,是我的荣幸。”
饭菜很快端上来,红烧肉分量不多,大约只有十几块,但肥瘦相间,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魏长河给每人碗里先夹了两块,剩下的推到了桌子中央。
“大家别客气,趁热吃。”
胡力没有推辞,尝了一口红烧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虽然调味不如后世精细,但在物资紧缺的年代,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薛明珊吃得斯文,但眼神中流露出满足,不过却不敢多吃,还晕车呢。
饭桌上,谈话从公事转到了更轻松的话题。
魏长河问起胡力在国外的情况,胡力斟酌着说了一些缅国的风土人情,当然,略去了所有涉及机密和自身身份的部分。
“缅国现在发展很快...”
胡力掏出烟,给俩人散了根。
“特别是农业和轻工业,他们的一些经验,也许对我们有借鉴意义。”
魏长河听得认真。
“是啊,闭门造车要不得。有机会的话,真想去看看。”
“会有机会的。”
胡力微笑道,这话并不是客套。
如果计划顺利,未来几年内,华国和缅国之间的人员和技术交流会越来越频繁。
晚饭后,四人回到包厢。
夜幕已经降临,窗外漆黑一片,偶尔经过城镇时,能看到零星灯火。
魏长河从行李中拿出一本书翻阅,吴建军则闭目养神,但胡力注意到,他的姿态始终保持着某种警觉——这是军人的习惯。
薛明珊靠在下铺,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胡力也躺回中铺,却没有睡意。
他在脑海中和小A交流。
“小A,米酱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宿主,三个气球到达东海岸转了一圈,这会已经快到达西海岸上空了。”
“米酱媒体快疯了,国会今天开了紧急会议,但拿不出任何有效方案。军方压力巨大,有两个高级将领已经提交了辞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胡力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很好,这样一来,米酱在T海搞事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继续监控,有任何异常立即通知我。”
“明白。”
结束了和小A的交流,胡力真正闭上眼睛。火车有节奏的摇晃像摇篮曲,他很快沉入梦乡。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胡力被车厢内的动静吵醒,看看手表,刚过六点。
包厢里,魏长河已经醒来,正在整理行李,吴建军不在,可能是去洗漱了。
薛明珊也醒了,她坐起身,头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的样子少了平日的端庄,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早。”
胡力对她笑笑。
“早。”
薛明珊俏脸微红,赶紧低头整理头发和衣服。
胡力从中铺下来,从挎包里,实际上是从小世界里拿出洗漱用品,还有一个小铁盒,里面是特制的护肤膏,保湿效果极好,适合在干燥的火车上使用。
他递给薛明珊一套新的。
“给,用这个。”
薛明珊惊讶的看着手里包装精致的牙刷牙膏,这年头,普通人用的多是牙粉,这种管状牙膏可是稀罕物。
还有那个小铁盒,打开后闻到淡淡的清香。
“这太贵重了……”
她想要推辞。
胡力不容分说,自己也拿了一套,走出包厢去洗漱。
“拿着用吧,我还有。”
等胡力回来时,薛明珊也已经洗漱完毕,明显用了那个护肤膏,脸上透着自然的光泽,看起来精神多了。
“这个真好用。”
胡力笑道。
“喜欢就好。”
这时吴建军也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个馒头和一碗咸菜。
“早餐简单吃点吧,餐车那边人太多。”
四人简单用了早餐。
随着时间推移,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平原越来越少,山峦多了起来。
列车正在穿越华北平原和山地的交界处。
魏长河看着窗外道。
“按照时刻表,中午十二点左右应该能到京城。”。
胡力点头,从冰城到京城,最少需要二十四个小时,这个时代的速度就是这样。
上午十点,列车经过一个大站,又有一些乘客上下车。
十一点,列车广播响起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列车即将到达本次行程的终点站——京城站。请收拾好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薛明珊站起身,从网兜里拿出小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仪容。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较新的蓝灰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既有干部的精干,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胡力看着她,心里暗叹,这姑娘确实出色,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能力,都属上乘。
如果放在后世,不知会有多少追求者。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最终停稳,车门打开,人流如潮水般涌出。
胡力背上自己的“为人民服务”,护着薛明珊随着人流下车,魏长河和吴建军跟在身后。
站台上人声鼎沸,接站的人举着牌子,喊着名字。
挑夫吆喝着招揽生意,工作人员维持着秩序,一切都充满了这个时代特有的喧嚣和活力。
走出车厢,踏上站台的水泥地面,胡力深吸了一口气。
京城的空气和东北不同,少了凛冽,多了些温润,虽然还带着早春的寒意。
“胡力同志,我们就此别过了。”
魏长河伸出手,用力和胡力握了握。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