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哐!”
海底升降平台顺着垂直导轨下降了二十五米后,底部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四根碗口粗的机械制动销从井道侧壁的凹槽里弹射出来,卡进了平台底盘的齿槽内。
下沉的势头骤然中断,整座直径二十米的圆形平台猛地一震,停在了半空。
头顶上方,一道两米厚的环形水密闸门顺着井道滑轨横向合拢,液压胶条膨胀变形,将上方地下五层倾泻下来的深海激流隔绝在了闸门之外。
平台四周的轰鸣声小了下去,只剩下闸门上方海水冲击钢板的闷响,整个空间变成了一间独立封闭的中转闸舱。
李寒站在控制室的防滑铁地板上,双手按在操纵台上,开启机械亲和向下方的传动结构探去。
感知顺着导轨延伸到二十米下的海底溶洞船坞,那里有一套独立于主控室的手动机械锁死装置。
下方船坞里的三十多名日军守卫察觉到了升降平台的异动,直接从底部拧死了物理限位器,切断了最后二十米导轨的液压回路。
他们把平台卡在半路的闸舱里,打算用下方双联装二十五毫米机炮守株待兔,或是等上方的海水压垮水密门。
李寒松开操纵杆,看了一眼战术目镜右上角的计时器,距离把藤堂真纪收进空间边缘隔离区已经过去了四分四十秒。
再不把这女人弄出来,隔离区里那点残存的氧气就要耗尽了。
李寒走到控制室中央那根支撑顶棚的H型工字钢立柱前,右手一挥,将昏迷的藤堂真纪从空间缓冲区里放了出来。
藤堂真纪软绵绵地摔在积着浅水的地板上,嘴唇发紫,胸口微弱地起伏着,身上的黄色防化服已经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李寒扯掉她头上的防毒面具扔到一边,从空间里取出一截五毫米粗的高强度特种钢丝。
他单手拎起藤堂真纪的后领,把她按在冰冷的工字钢立柱上,双手翻飞,将钢丝在她肩膀、手腕、腰腹和脚踝处缠了六道。
220点的力量拧紧钢丝死结,金属丝直接勒进防化服的夹层里,别说她一个普通女人,就算是一头成年棕熊也挣不脱半寸。
做完这一切,李寒弯腰从脚下的积水坑里掬起一捧冰冷的海水,迎面泼在了藤堂真纪的脸上。
“咳咳……咳!”
冰冷咸涩的海水呛进鼻腔,藤堂真纪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擦脸上的水,手腕和肩膀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整个人被钢丝勒在冰冷的铁柱上动弹不得。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藤堂真纪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不到一米处的李寒,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醒了?”李寒拍了拍手上的水珠,退后半步靠在控制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全频段战术目镜的左上角跳出了一串红色的雷达预警数据。
微波雷达穿透上方厚重的玄武岩山体与海面,捕捉到了一千五百米高空那艘钢铁巨舰的动向。
大和号空中战列舰在打完两轮四百六十毫米普通钻地弹后,并没有离开这片海域,而是拉升高度到两千五百米,正在白鲸岛外围画着一个巨大的弧线绕行。
通过机械亲和与目镜的信号截获分析,大和号底部的重型弹药升降机正在高速运转,舰员们正在拆卸常规炮弹,将弹药库底层的特种深海延时钻地弹推入炮膛。
这种特种炮弹专为摧毁海底工事设计,能够穿透八十米的水层与岩石直达海床深处。
系统根据大和号的航速、转向半径以及特种炮弹的装填流程,在目镜屏幕上给出了一行精准的倒计时——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完成装填的大和号将重新折返悬停在白鲸岛正上方,把整座海底溶洞连同这间中转闸舱彻底轰成海底火山口。
李寒关掉雷达分屏,目光重新落回藤堂真纪脸上:“我的时间不多,你的时间更少,现在我问,你答。”
藤堂真纪顺着李寒的视线看了一眼头顶不断渗出细密水珠的闸舱顶棚,又听了听上方传来的沉闷水压声,脸上的惊慌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神经质的冷笑。
“你就是那个毁了北岭基地、杀了筱原中将的支那幽灵?”
藤堂真纪昂起头,哪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神里依旧带着日军高官特有的傲慢与狂热。
“我劝你省点力气吧,我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生化本部回收组主任藤堂真纪,受过最严苛的反审讯训练,你从我嘴里连一个标点符号都别想撬出来!”
她用力挣了一下手腕上的钢丝,勒出一道红印也毫不在乎,扯着嗓子喊道:“你以为你赢了吗?这里是海平面下八十米的绝地,上方的通道全塌了,下面的船坞已经被帝国勇士锁死,你已经是一只瓮中之鳖了!”
“不管你拿走了多少样本,你都带不出去!”
“大和号空中战列舰就在我们头顶,源田少将的驱逐舰队已经封锁了整片东海,再过不久,四百六十毫米主炮就会把这座岛连同你一起轰进海沟里!”
“还有神谷副部长!神谷大人掌握着生化本部庞大的力量,就算你今天能长出翅膀飞出去,生化本部也会动用整个帝国的情报网和特务机关,把你和你的同伙碾成肉泥!”
藤堂真纪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狭窄的金属控制室里回荡,仿佛她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审判者,正在宣读李寒的死刑判决书。
李寒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跟这种被军国主义和特权阶层洗脑的狂热分子讲道理或者严刑逼供,纯粹是浪费宝贵的四十分钟时间。
对付聪明人,诛心永远比动刀子快得多。
“神谷静很看重你?”李寒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那当然!”藤堂真纪傲然挺起胸膛,“我是神谷大人一手提拔的心腹,寒潮计划的核心回收工作全由我一手经办,只要神谷大人发现我没有按时撤离,一定会派精锐来接应我!”
“是吗,那你听听这个,看看你的神谷大人是怎么安排你的。”
李寒伸手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那块从镇北堡地下四层主机里拔出来的数据模块,插进了控制台侧面的通用音频解码接口里。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三下,调出了一段加密音频文件,按下了播放键。
“滋啦……”
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过后,控制室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两个女人清晰的对谈声,其中一个声音冷漠刻板,正是生化本部副部长神谷静,而另一个恭敬中带着算计的声音,赫然就是藤堂真纪本人!
“藤堂,把六号容器留在镇北堡的路线放出去,让那个支那幽灵去跟筱原信义狗咬狗。”神谷静的声音在密闭的舱室里回荡。
紧接着是藤堂真纪谄媚的声音:“明白,神谷大人,筱原那个蠢货还想截留样本跟本部谈条件,借幽灵的手除掉他,第一军的护航舰队就能顺理成章地由我们接管。”
音频播放到这里,被绑在铁柱上的藤堂真纪脸色骤变,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但这还没完,李寒手指一划,调出了数据模块底层一段藤堂真纪自己都没权限听到的隐藏录音,那是神谷静在挂断藤堂电话后,对身边近卫下达的密令。
“盯着藤堂真纪,只要六号容器运抵青岚港,立刻启动白鲸岛备用方案,至于藤堂和她手下那批回收组的人,知道得太多了,如果幽灵追去青岚港,就让藤堂带着假消息把人引到白鲸岛地面,连同整座岛一起炸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啪。”
李寒按下了暂停键,控制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头顶水密门被深海高压挤压发出的吱呀声。
藤堂真纪僵在原地,原本挂在脸上的狂热与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道崩裂的痕迹,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李寒拔下数据模块在手里抛了抛,看着失魂落魄的藤堂真纪,语气平淡地说道:“这只是第一份开胃菜,我手里还有一份东西没拿出来,你想接着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