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十几天过去了。
白天,陆真在学府演武场练剑、走桩,一丝不苟。
到了晚上,便闭门吞服灵药,运转《明神武典》熬打气血。
日复一日,雷打不动。
不远处。
刘景舒看着他挥汗如雨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努力些。”刘景舒暗道。
她本以为,这下界来的土著会像坊市里的二世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这十几天的刻苦,连她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只是——
刘景舒微微摇头。
十几天了。
陆真的《太乙分光剑》依旧只能分出一道剑影,《游龙踏天步》也只是勉强踩准气机。
进步太普通了。
在大荒,没有足够的天赋,再刻苦也注定走不远。她心底刚升起的一丝改观,又被这平庸的进度彻底冲散。
修炼室内。
“太慢了。”陆真眉头微皱。
每日结算改成了‘厚积薄发’的按月结算。这十几天苦修加上灵药,每天各种武技的进步十分的有限。
距离升级所需的300百万,差的太远。
“月底结算的暴击,看的是这三十天积累的底蕴基数。”
陆真暗自盘算:“基数越大,爆出来的经验才越恐怖。光靠苦练和普通灵药,不够。”
必须要找点别的路子。
演武场边。
“除了膳堂的灵食和药铺的灵药。”陆真擦了把汗,看向一旁的刘景舒:“学府里,可还有什么能额外辅助修炼的地方?”
刘景舒一怔,刚想开口。
“我知道!”
一旁的刘景怡跳了过来,抢答道:“是‘太初重压室’!”
太初重压室?陆真疑惑。
“那可是个好地方。”
刘景怡兴奋道:“里面不仅重力是外面的十倍百倍,最关键的,是它能模拟大荒最初诞生时的环境!”
“在里面修炼,能让人更清晰的感知大荒的天地规则运转。那是九品的修炼宝地!”
陆真听的眼前一亮。模拟大荒规则?
这正是他现在最缺的!
“怎么进呢?”陆真直接问。
“进不去。”刘景怡摊了摊手。
“这地方消耗极大,学府每个月开放的时间有限。规矩是按班级里,每个月在太虚界单排的成绩来定的。”
“第一名,每个月能用五个小时。”
“第二到第五名,三个小时。”
“第六到第十名,两个小时。”
“第十一到第二十名,一个小时。”
说到这,刘景怡同情的看了陆真一眼。
“至于二十名往后?”
“连门槛都摸不到,根本没有使用权限。”
刘景怡拍了拍陆真的肩膀,叹气道:“你那青铜270分的排名,在咱们精英班可是垫底的。所以啊,救世主,你肯定没使用的希望啦。”
陆真眉头微皱。
他现在的太虚界排名,确实是青铜......
“看来,急不得。”陆真暗自思忖。
“只能等了。”
“等月底结算,拿到那笔庞大的底蕴暴击,将功法推演上去。”
“到时候,再去太虚界冲一冲排名。”
“下个月,再进这太初重压室,加快进度。”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陆真面色恢复了平静。
......
九州学府,一座幽静的阁楼内。
学府副府长李宗翰,一袭宽大的灰袍,正靠仔细的看着手里的几页薄薄的纸笺。
李家,在大荒算不上顶尖势力。
但李家和刘伯温所在的刘家,世代联姻,同气连枝。
所以,刘伯温手里的一些绝密情报,李宗翰同样能拿到。
比如——陆真!
“三十岁前,平平无奇,甚至连暗劲都没摸到?”
李宗翰看着纸笺上的记载,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三十岁后,突然起势,短短一年多时间,化劲、神融、极玄剑意,甚至逆斩武圣?”
太变态了!
寻常人看陆真,只当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神融境,在大荒勉强算个天才。
可李宗翰却看出了这背后的恐怖。
这,根本不是苦修三十年才熬到的神融境!
而是一朝顿悟,一发不可收拾!
这种势如破竹的武道轨迹,其真正的天赋,绝对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高的多。
“笃笃。”
李宗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挪向了桌角的另一份玉简。
那是精英班班主任沈青,刚刚提交上来的月度报告。
上面对陆真的评价,只有寥寥几句。
——悟性平庸,进度缓慢,勉强入门,难堪大用。
“平庸?”
李宗翰忍不住笑了,微微摇头。
“沈青啊沈青,你教导学子是一把好手,可看人的眼光,还是太浅了。”
李宗翰根本不信这份报告。
一个能在下界那种规则残缺的绝境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逆斩武圣的怪物,会是个平庸之辈?
绝不可能!
“下界的功法粗糙,底层逻辑和大荒截然不同。”
李宗翰眼神深邃,喃喃自语:“他初来乍到,面对大荒森严的天地规则,必然要经历一个重塑的过程。”
“这十几天,看似进度缓慢,实则是在洗去下界的铅华,适应大荒的重压。”
“真正的绝世璞玉,哪有那么容易雕琢成型?”
“藏拙也好,重塑也罢。”
“等他彻底适应了这方天地,那才是真龙腾渊的时候。”
李宗翰站在窗前,俯瞰着下方生机勃勃的学府。
一百五十年。
对凡俗而言,是几代人的生老病死。
可对大荒的修行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斩杀线,就像一把悬在九州一脉头顶的铡刀,随时都会落下。
若九州能脱离斩杀线,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是不能呢?
李宗翰眼神微暗。
大荒残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事实上,九州坊市里那些真正的大家族,暗地里早就在给自己铺后路了。
怎么铺?投资天才!
倾尽家族资源,去拉拢、去砸钱,把那些真正有潜力的妖孽硬生生堆起来。
等这些天才成长起来,考入天舟学府,甚至更高层次的学府,彻底跳出九州这个泥潭。
到时候,家族便能跟着沾光,获得移民的资格。
可是,移民,太难了。
不仅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更需要钱。
海量的钱!
而且,还不能是九州坊市的玄币。
李宗翰自嘲的笑了笑。
九州坊市的玄币再多,可若是放眼整个大荒,放到那些真正繁华的高等世界?
那就是一堆废纸!
就像下界的金银,在大荒连块灵石都换不来。
李家的底子,在九州坊市勉强算个二流,想靠自己攒够移民的底蕴,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只能赌。
用九州坊市这不值钱的玄币,去投资那些有希望走出去的天才。
等他们在高等世界站稳脚跟,赚到了真正的‘大钱’,再反哺家族,换取那一线生机。
“陆真...”
李宗翰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薄薄的纸笺上。
锦上添花,永远比不上雪中送炭。
陈渊那种早就被各家族盯上的,李家凑上去,人家未必领情。
可陆真不同。
他初来乍到,底子薄,正处于重塑功法的关口,被所有人看轻。
这个时候拉他一把。
给资源,给特权。这份人情,才够重!
...
午后。
九州学府,茶阁。
陆真坐在客座,看着对面的灰袍老者。
李宗翰,学府副府长。
“沈教习的月度报告,我看过了。”李宗翰替陆真斟了杯茶,语气随和:“说你悟性平庸,进度缓慢,难堪大用。”
陆真没接话。
“但我不信。”
李宗翰摇摇头,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轻轻推到陆真面前:“能在下界那种绝地逆斩武圣的人,绝不是平庸之辈。”
陆真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
“李家在九州坊市,主营的是‘聚灵阵盘’和‘护身法器’的生意。”李宗翰缓声道:“我想请陆小友,签一份合约,做个挂名的代言。”
“条件很简单。”
李宗翰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每个月,李家奉上三百万玄币。第二,太初重压室,每个月我给你批十个小时的使用权限。”
陆真眼眸微缩。
三百万玄币?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何况,还有那太初重压室的权限!
“需要我做什么?”陆真询问。
“什么都不用做。”李宗翰微笑道:“只需对外宣称,你陆真日常修炼所用的阵盘,皆是我李家商铺出产的即可。说白了,借你的名头,打个招牌。”
“代言?”陆真挑眉。
“可以这么理解。”李宗翰点头:“合约上没有其他任何束缚条款,不限制你的自由,也不要求你替李家卖命。就当...交个朋友。”
陆真沉默了。
似乎看出了陆真的心思,李宗翰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陆真,坊市里比李家有钱的家族,不少。”
“若是他们看中你的潜力,或许能开出五百万、甚至一千万的价码。”李宗翰语气股笃定:“但是,他们给不了你太初重压室的权限。”
陆真抬起头。
“太初重压室的规矩,没有太虚界的排位名次,谁也进不去。”
李宗翰指了指窗外的学府内院,似笑非笑:“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是副府长。”
“这十个小时的权限,是我的职权,别的家族,有钱也买不到。”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透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