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那些城,守军不多,城墙也不高。
打下来不难。
打下来之后,叶连就得在西线和南线之间选一个。
无论他选哪个,另一边的压力都会减轻。”
李靖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
他知道,这个方案已经说完了,剩下的,是主公的事。
李方清终于放下了那盏凉透的茶。
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搁在案上,目光沉静如水。
“西边,要打。但北边,也不能闲着。”
他看着李靖,李靖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李靖微微颔首,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
“北边,”
李方清继续说,手指
“搞一场军演。”
“军演?”
李存孝瞪大了眼睛。
“对,军演。”
李方
“战鼓擂起来,旗帜竖起来,兵马调动起来,声势造起来。
让叶连看看,让他慌,让他乱,让他不知道该守哪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
“他越慌,就越容易犯错。
他越乱,咱们的机会就越多。”
大厅中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李存孝笑得最大声,许褚笑得最憨厚,妇好笑得很淡,秦良玉笑得很稳,李靖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李方清端起那盏凉透的茶,终于喝了一口。
茶已经没了味道,他却喝得慢条斯理,像是在品什么琼浆玉液。
“那就这样吧。”
“西边,李靖安排。
北边的军演,存孝你来。”
李存孝猛地站起身,抱拳道:“末将领命!”
“主公,我呢?”
“你跟着存孝,给他当副将。
他的嗓门大,你的嗓门也不小。
两个人一起喊,能把叶连吓得从王座上掉下来。”
许褚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命令是夜里到的。
传令兵的马蹄声踏破了北线大营的寂静,火把的光芒在营帐间跳跃,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几个年轻将领从各自的帐篷里钻出来,衣甲不整,睡眼惺忪,却没有人抱怨。
他们围在传令兵身边,借着跳动的火光,读那封来自赤水城的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李靖的笔迹沉稳有力,像刀刻在木板上。
没有多余
简洁,清晰,不容置疑。
周虎看完信,没有说话,只是把信递给身边的王烈。
王烈看完,又递给陈震。陈震看完,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西边。”
他说,“终于不用在这儿干瞪眼了。”
没有人接话。
几个年轻的将
是兴奋,是紧张,是如释重负,还是别的什么?
或许都有,或许都不是。
他们只是默默地转身,各自回帐,开始收拾行装。
天还没亮,北线大营便活了过来。
战马嘶鸣,车轮滚滚,士兵们列队而出,甲叶铿锵,脚步声沉闷如雷。
周虎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脸被晨光照得发亮,眼睛却望着西方。
守军不多,城墙不高,却扼守着通往王城的要道。
打下它们,就等于砍断了克荣王城的左臂。
王烈带着另一支队伍,紧随其后。
他的风格与周虎不同,不急不躁,步步为营。
他的人在后面,走得慢一些,但走得稳,像一条缓慢却不可阻挡的河流。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向西而去,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
陈震没有走。
他站在营门口,望着西去的队伍,眼中有一丝羡慕,也有一丝不甘。
他的任务是留守,是等待,是配合即将到来的那场“大戏”。
他不知道那场戏要怎么演,但他知道,主角不是他。
李存孝和许褚是在第三天的午后到的。
他们带的人不多,只有三千,却声势浩大。
战鼓从十里外就开始擂,擂得震天响,震得地皮都在发抖。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每一面旗上都绣着燕赵的黑色图腾。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队列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成一片,像一首沉闷的战歌,从北方滚滚而来。
陈震站在营门口,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敬畏。
那支队伍里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可那面旗,他认识。
那是燕赵的旗,是他们的旗,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认错的旗。
李存孝骑在马上,一马当先。
他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那柄骇人的门板巨斧横在鞍前,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扫过陈震,扫过营门,扫过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王城,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小子,”
“你就是那个写信的?”
“末将陈震,见过将军。”
李存孝摆了摆手,翻身下马。
他的动作很利落,完全不像一个身材如此魁梧的人。
他拍了拍陈震的肩膀,那力道,让陈震的肩膀差点脱臼。
“信写得不错。”
李存孝说,“有血性。”
陈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又抱了抱拳。
许褚也下了马。
他没有李存孝那么高的个子,却比他更宽,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走到陈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震被这两尊门神夹在中间,忽然觉得自己的营帐太小了。
李存孝和许褚没有进城。
他们在城北选了一块开阔地,安营扎寨,竖起帐篷,挖好壕沟,架起拒马。
一切都有条不紊,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第二天,军演开始了。
战鼓从清晨擂到黄昏,一刻不停。
士兵们列队而出,变换阵型,演练攻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