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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工会密谋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贵族的心上。

    城外的那片荒地,就在库尔金城的北边。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雪的气息,冷得像刀子,荒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像一群无家可归的乞丐。

    地上全是碎石和沙砾,别说庄稼,连草都长得稀稀拉拉。

    李存孝站在荒地上,脚下踩着一块凸起的石头,靴子底在石头上蹭了蹭,碾碎了几颗小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目光从那些荒草上扫过,从那些碎石上扫过,从那些沙砾上扫过,忽然淡淡地说了一句:

    “要是能种些粮食就好了。”

    管仲站在他身边,也在看那片荒地,也在看那些荒草、碎石和沙砾。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沉稳得像在念一份战报:

    “那就把那些俘虏带到这里,开垦荒地。”

    李存孝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轻到像风吹过湖面漾起的涟漪,声音却像打雷:

    “行。我这就派人去城里,买一些农具。”

    他转过身,就要走,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管仲摇了摇头,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李存孝的身子猛地一停。

    他转过头,看着管仲,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

    “买农具,那是现成的,可以直接用。

    等作坊给我们做,那得多费时间?

    那些俘虏总不能用手刨地吧?

    他们又不是兔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几分不解,还有几分不耐烦。

    管仲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盏灯,照亮了他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存孝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李存孝的身子微微一颤。

    “我们的时间,永远都要争在城里,而不是城外。”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刀刻进石头。

    李存孝愣了一下。

    他看着管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深不见底的认真。

    他忽然明白了,管仲不是在省钱,也不是在省时间,他是在——种树。

    种下燕赵的树,让它们在库尔金城的土壤里生根、发芽、长大。

    等那些树长大了,那些作坊就不再是贵族们的外包工坊,而是燕赵的产业;

    那些工匠就不再是贵族们的奴隶,而是燕赵的子民;

    这座城,就不再是北国的库尔金,而是燕赵的库尔金。

    “好。听你的。”

    李存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管仲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燕赵官吏,声音沉稳得像在念一份战报:

    “你们,去城中的作坊区,订购农具。

    数量要够,质量要好,价格要公道。

    告诉他们,这是燕赵的订单,不是北国的订单。”

    一队官吏抱拳领命,转身走了。

    管仲又看着另一队官吏,声音依旧沉稳:

    “你们,去城中建造行业,雇佣建造工匠。

    在城外给俘虏们建造住所。

    要快,要好,要结实。

    不能让俘虏们冻着,也不能让他们跑了。”

    那队官吏也抱拳领命,转身走了。

    李存孝站在管仲身边,望着那些远去的官吏,望着那片荒芜的土地,望着那些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荒草,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很淡,却像一盏灯,照亮了他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

    “管仲先生,”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忽然觉得,这片荒地,也没那么荒了。”

    管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荒地,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荒草,看着那些在夕阳下闪着光的碎石。

    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他们都知道,这片荒地,很快就会变样。

    不是因为他们有俘虏,有农具,有工匠,是因为他们是燕赵人。

    燕赵人走到哪里,就把希望带到哪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库尔金城的每一个角落。

    作坊区的工匠们还在灯下赶工,燕赵的订单像一座山,压在他们的肩上,可他们的脸上带着笑。

    他们从来没有接过这么大的订单,从来没有这样被人需要过,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有用。

    贵族们也被惊动了,不过不是惊喜,是惊怒。

    铁匠工会的正厅里,烛火将每一张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有人皱眉,有人咬牙,有人攥拳,有人拍桌子。

    铁匠工会的十位贵族,坐在长桌两侧,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像蚯蚓在皮肤下蠕动,一个比一个愤怒。

    会长伊戈尔坐在主位,手指攥着扶手,指节泛白,声音像打雷:

    “他们凭什么不找工会?

    我们才是铁匠行会的会长,我们才是这座城铁匠行业的当家做主的人!

    他们有什么资格直接跟那些小作坊订货?”

    副会长彼得罗夫一拍桌子,那声响像一记闷雷,炸得烛火都跳了起来:

    “那些小作坊,也越来越不像话了!

    接了这么大的订单,居然不向我们汇报!

    他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我们?

    还有没有规矩?”

    谢尔盖耶夫阴阳怪气,声音像指甲划过铁锅:

    “规矩?他们早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自从燕赵人来了,他们就以为找到了靠山,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安德烈耶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担忧:

    “那些小作坊,平时都是靠着我们的原料才能开工。

    现在他们翅膀硬了,想甩开我们单干?

    他们有那个本事吗?”

    阿列克谢耶夫冷笑一声,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本事?他们有什么本事?

    没有我们的原料,他们连炉子都生不起来。

    订单再多,也是白搭。”

    尼古拉耶夫捋着胡须,眯着眼,声音不高,却字字像刀子:

    “现在的问题,不是原料,是规矩。

    他们坏了规矩,就得受罚。

    否则,以后谁还听我们的?”

    鲍里索夫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案上,身子前倾,像一头要扑出去的猛虎:

    “那就给他们点厉害看看。

    让他们知道,这座城,还是我们说了算。”

    费奥多罗夫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