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汉笑着摆手回绝:“那可不行,这几日借了你家的骡子车,每晚都要赶回去。
明日一早我驾驴车、你舅舅赶骡车,两车一同拉货,一次便能多运不少竹料过来,省的你二舅再多跑一趟回家了。”
黄雨梦一听,笑着柔声说道:“那等这批席子全部完工,你就和外婆过来,在我家新房里多住上几日。”
陈老汉爽快应下:“好,等手上活计一收尾,我就带你外婆过来。
昨日我还同她念叨你家装了那台空调,屋内清凉无比,比风扇凉快多了。
她还总说我夸大,等过几日带她亲自过来开开眼界。”
黄雨梦听后笑着点了点头:“好的,外公,我先去仓库,你先忙吧。”
陈老汉一听,连忙叮嘱:“三妮,所有编好的席子全都规整堆在仓库里。
每张我都仔细查验过了,做工纹路都牢靠,品质不差,你刚好过去再看看。”
“好的,外公。”黄雨梦笑着应声,抬脚往仓库走去。
片刻功夫,她便走到仓库门前,伸手轻轻一推,门纹丝不动,显然是从里面扣住了。
她抬手叩了叩门板,扬声喊道:“四泽,黄四泽,你们在里头吗?帮忙开下门。”
仓库内,黄四泽正蹲在地上,帮着黄小花分拣黄豆。
听见门外黄雨梦的声音,立刻直起身子高声应答:“三姐稍等片刻,我这就来开门!”
话音落,他快步奔到门边,拔开门栓将仓库门推开。
黄雨梦迈步走入仓库,抬眼四下打量,一间仓库几乎被货物堆满。
一侧整齐码放着酒缸,另一侧层层叠叠摞着完工的草席,余下空地还堆放着囤放的黄豆。
几人只能挤在门口狭小的区域分拣黄豆。
仓库北侧的门还特意掩了半扇,看着是防止太阳直接照进来。
黄小花这时连忙抬起头,脸上扬起温柔笑意,出声招呼:“三妮,你过来啦。”
黄雨梦朝她温和点头,目光落在对方腿上,关切询问:
“大姐,你腿上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黄小花听后,当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受伤的腿,眉眼舒展,笑盈盈地回话:
“不怎么疼了,养了这些时日,眼看就要彻底痊愈了。”
黄雨梦看着她气色安稳,跟着弯起眉眼笑道:“大姐恢复得顺利就最好。”
说罢,又朝仓库里其余分拣黄豆的几人一一颔首问好后。
又迈步走到了放席子的跟前,仔细的看着编好的竹席。
不一会后,心里惊叹着,这竹席编的真好,比自己以前在现代买的做工都好。
看的差不多了,刚想喊四泽和五妮去前院,就听到夏婶子在喊自己。
夏氏这时转头看着黄雨梦,脸上堆着和气的笑意:
“三妮,这两日我听家里子安回来说,你家如今在收田里的泥鳅。
还有那种长长滑溜溜的叫鳝鱼,是不是啊?”
黄雨梦一听,想着他们一家都在自己家干活,应该也没时间下笼子吧。
随后,温和应道:“没错婶子,确实在收,您是有什么打算吗?”
夏氏把心底的难处细细说来:“三妮,是这么回事。
你看现下咱们这么多人扎堆捡黄豆,存量根本供不上所有人忙活。
明天仓库里剩下这几袋就分拣完了,下一批黄豆,你爹说至少在用完10来袋,才让人送过来。
你爹不愿意囤太多的黄豆放在家里。
我寻思着明天我就不来分拣黄豆了,留给他们捡吧。
我在家编些竹笼,去水田沟渠里捕些泥鳅鳝鱼,拿来卖给你家也能换些银钱补贴家用。”
黄雨梦在心底快速盘算了一番:大姐带着一个孩子、姑姑家的三个小孩,还有程小哥兄妹,人手本就充裕了。
夏氏母女若再留下来捡黄豆,这活估计三天两头会停下来一次,这样的话,他们都要少赚不少钱。
想着,不如把她们母女调去前院做工,既能稳定拿工钱,也能分担爹娘他们的辛劳。
想到这,笑着给出两全的法子:“婶子,我明白您是想让他们多赚些钱。
不如这样,白日里您和小芹一同去前院帮忙,专做揭千张、卷千张卷的活,两处工序都缺人手。
等到傍晚工坊下工,你们再去田边沟渠放捕笼。
第二日清晨收笼,捕到的货直接送来我家折算银钱,两边都不耽误,您看这个安排可行?”
夏氏一听这话,脸上瞬间绽开喜色,连日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前几日她整日发愁,黄豆存量不足,再过两日便要无事可做,母女二人便断了工钱。
眼下三妮安排她们去前院固定做工,她们俩一日就能稳稳挣四十文,闲暇之余还能有额外增收,两全其美。
想到这,连忙问道:“三妮,法子是极好的,只是前院不是有你姑姑、三婶……她们在忙活吗,还能再添人手?”
黄雨梦一听,笑着宽慰道:“婶子放心,前院活计多,缺人手,明日一早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夏氏连连点头,语气满是感激:“好嘞三妮,我明日一早就带着小芹过去。”
“好的,婶子,那我先带着孩子们先走了。”
黄雨梦说完,转头看向仓库里分拣黄豆的几个孩童,柔声询问,“你们要不要跟着我去前院玩耍?”
王佑云抬起小脸,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三妮姐不用了,我得和妹妹把这一整袋黄豆分拣干净再下工。”
黄雨梦一听,感觉佑云也挺能干的,姑姑以后也能少受累一些。
随后笑着说道:“那行,你们慢慢干活,我先带四泽、五妮出去了。”
说着,领着两人转身走出仓库。
刚走出仓房门,黄五妮便一溜烟跑到陈氏身边,仰着小脸脆生生喊道:“娘!你有没有给我留卤味?”
陈氏这时,正拿着粗布巾擦拭着秤,卤菜刚刚已经全部卖完了。
听见小女儿的声音,温柔笑道:“留了,娘留的都是你最爱吃的。你晚上多吃一点。”
黄五妮一听,大喜,伸手一把抱住陈氏的腰,甜甜地撒娇:“娘,我最喜欢你啦!”
陈氏被她抱得身子一僵,心底暗自好笑,也不知这小丫头是从哪学来的这般直白亲昵的话。
连忙轻轻挪了挪沾着卤菜的手,无奈道:“乖,先松开,娘手上全是油,弄脏你衣服了,快出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