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贵有自知之明。很明显威廉并不具备自知之明。刚刚返回圣彼得堡时的那点儿谨小慎微已经被这几年的时光消耗干净，此时的他又成了当年那个狂人。
不过这正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需要的。如果威廉能够一直保持谨小慎微那将其推荐给亚历山大二世就是自找麻烦。
正是知道这个人会故态萌发，所以将这颗定时炸弹推到亚历山大二世跟前效果才最好。
现在看看他已经差不多可以引爆了。不过这还不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需要的时机，他要将威廉的破坏力发挥到最大程度，所以此次此刻他还是会帮亚历山大二世给这厮降降温，让他稍微清醒一点儿。
“我不知道你提了什么建议，”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说道，“但是从陛下的反应能够看出，你这个建议恐怕很不讨喜啊！否则他干嘛给你撵出去？”
威廉愤愤道：“是他不懂得欣赏，好的策略往往都是出人意料的，如果不打破常规，怎么能够打自由分子措手不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笑道：“但我怎么觉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是你自己呢？”
威廉被气到了，狡辩道：“我说了，是他不懂得欣赏！是他的脑子有问题！”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好吧，就算陛下脑子有问题。但你刚才也说了，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脑子有问题了。这种现象已经存在很久了，而且既然你熟知这种状况，怎么能够跟脑子有病的人对着来呢？您的脑子应该没病啊！”
威廉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说得太对了。用他的逻辑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就是嘛！正常人怎么能跟脑残一般见识呢？你都知道人家脑残了还这么搞，这岂不是拉低自己的层次，让自己也变成了脑残吗？
威廉没办法继续狡辩了，他总不能说自己已经飘了吧？
不过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话倒也给他提了醒，让他知道自己似乎有点狂得没边了。无论怎么样亚历山大二世都是一国之主，是帝王！还是他的衣食父母！
跟老板顶牛有什么好处？除了让自己快速被炒鱿鱼还有其他作用？
回过神来的他终于意识到了一点，暂时来说他还是需要亚历山大二世的饭碗。所以今天的事情是他做得过火了！
但是你让他低头认错，这绝对不可能！
威廉试探着问道：“你觉得我应该低头？”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眨巴了两下眼睛，反问道：“你为什么要低头？你又没错干嘛要低头呢？你不就是说话直接了一点，就是没有给脑残留面子吗？多大的事儿啊！反正你也烦透了那些该死的脑残，干脆就这么退休过来陪我一起养花遛狗，这多惬意啊！是不是？”
威廉再傻都能听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他还就吃这一套。你要好好跟他讲道理，他还就不认。就得怼他一脸怼得他哑口无言他才会心服口服。
“你觉得我应该回去？”威廉犹犹豫豫地问道。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眼睛都不眨一下，很随便地回答道：“除非你想留下来陪我！”
威廉自然不愿意，当即尬笑道：“那还是算了，我这个人就是闲不住！”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脸皮这么厚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也就是这位了。
“话说起来了，你觉得军队改革该怎么弄？”威廉忽然问道。
这一次他确实是诚心诚意地求教。因为军队方面的事务他真的一窍不通，从小到大他就特别厌恶军队，觉得那就是折磨人的牢笼。一向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这货自己知道对军队一窍不通，那之前谈及这个问题时他哪里来的勇气去怼亚历山大二世？
这尼玛纯粹就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淡然回答道：“我不知道军队该怎么改革，我只知道一旦军队也完成了改革，那俄罗斯就将是自由分子的天下了！”
这个道理威廉也懂，但是这对解决问题毫无作用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瞥了他一眼，郑重道：“所以最好的改革就是什么都不改！”
威廉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依然是废话。不改当然最好，可问题是不改不行啊！以改革派咄咄逼人的气势，他们不可能就此收手！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如果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那我劝你还是趁早辞职跟我一起种菜养花吧！”
威廉被怼得很难受，但又不服气。他哼了一声：“我最烦你们这些神神秘秘的家伙，就知道装神弄鬼，有本事你亲自去主持军队改革啊！”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哪里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我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兴趣，反正就算改得再糟糕跟我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倒霉的又不是我！”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上套威廉就毫无办法了，他也是要脸的人，拉不下脸面去虚心求教只能不断地琢磨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其实一点儿意思都没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还就是在讲正确的废话。接下来的改革有多重要他能不清楚？所以他怎么可能帮威廉出谋划策呢？
他就是故弄玄虚扰乱威廉，以他对这厮的了解，这厮绝对会胡思乱想最后得出个疯狂的结论。
当然啦，威廉也有可能不上当。只是不上当又如何呢？浪费他思考的时间和精力也有好处不是吗？
只是对于军队改革这一块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虽然坚定，但是究竟该怎么改他其实也没谱。
他很好奇德米特里.米柳亭的想法，只是暂时不方便跟德米特里接触，他现在思考得更多的问题是如何解决保守派可能实施的干扰。
保守派必然会干扰改革，他们能用的手段按说也就那么一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有种预感，这一次保守派的反应恐怕会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