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不得罪,两边都要用,两边都要受益。
这话听到朱元璋的耳朵里,实在是有些不太中听。
以小犊子的才干,现在说出两不得罪这种话,很明显的就是在敷衍他。
没有一点切入,没有一点可借鉴,朝中那些不求有功,但求无错的庸臣,时常喜欢拿这样的话来和稀泥。
这小犊子什么时候也学了这个?
而马世龙在说话间也留意着姐夫的神情。
见到他脸上露出些许的不耐烦,于是立刻便将话锋一转。
“当然,臣说的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两不得罪,而是在边患与百姓之间,寻求一个交叉点。”
“将银子用在这一点上,将益处摊在边患与百姓身上,也作用在未来的所作所为上。”
小犊子这句话倒是有点意思了。
朱元璋脸色接着又变,微微颔首开始琢磨。
琢磨小犊子话里的意思,他是想把银子用在两边都能得益的地方,同时因为后续更多的银子用处,提前做好准备。
听着还是有那
但这个方向这个点子。
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朱标从小便跟在马世龙身后,行事和思维方式也受其不少影响。
所以在听完舅舅的话以后,他比他爹更快的反应过来。
两边都能收益,又能提前做好准备,他知道舅舅想把银子用在何处!
向前迈出一步走到爹身旁,面向马世龙开口说道,“舅舅您是想把这银子,用在修缮道路,疏通河道上?”
“正如太子殿下所言!”
马世龙微微躬身对着朱标行礼。
他的意思就是这个,要想富先修路。
这句话,就算再过几千年,也是亘古不变。
大明南北差异巨大,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交通,不管是陆路还是水路,从南到北都是难上加难。
几千里路,八百里加急都要十天半个月。
当然以大明如今的交通方式,就算真的把路修好了,也不可能把情况改善彻底。
但若路修好了,交通变得方便了,双方的货物流通是不是就容易了,相互间的交流是不是就更方便了。
南方是富饶,但是这富饶与百姓有何干?
商贾有钱不会给予穷困百姓。
大户有地,田租却是在人身上刮肉,饿不死活不好。
知晓朝廷花费大把金银,去修缮道路,且多在北方,后又有政令下达。
北方有大片无主的好田地。
随便你怎么开垦,只要连种三年,那这土地就是你自己的,且后续还有免税的德政。
免除后顾之忧,减轻开荒垦种之苦。
如此的话南方穷苦之人,会不会想要动迁前往北方,减缓北方诸省人口问题?
有了路,有了人,土地更快的开垦。
北方诸省是不是就能趁此恢复生机?
同时,接着德政,接着北迁,接着北方无大户阻力。
将在高丽实施良好的摊丁入亩,直接在北方诸省推广下去。
是不是的也非非常的容易?
百姓黎民这边说完了,就该是关于边患的事了,他们是最简单的,就是一个词。
后勤。
战争打的是人命,打的是金银,同样的打的也是后勤,源源不断的粮草军需。
道路通畅,水运便捷,便是边患能收益最大益处。
对着太子行完礼。
马世龙接着侃侃而谈,将心中那些设想。
将所有能够想到的一切,全都一股脑的讲给姐夫还有外甥听,当然这也只是设想而已,其中有很多地方都太粗糙,甚至可以说是幼稚。
就此直接实施下去,别说是让大明受益了,恐怕还是引起不知道多少祸患。
但这些都不重要,这个思路才重要。
抛砖引玉。
投石问路。
朱元璋雄才大略,朱标才思敏捷。
一父一子有马世龙这么一番话做调拨,将他们的思维引上路指明方向,那些个粗糙的地方,幼稚不合理的地方,自然有的是办法解决。
因为他们都相信马世龙不会害大明。
更不会害他们。
他说的这个法子,这个思路,也是确实可行的,只是需要时间仔细打磨。
而不巧的是,马世龙最烦耗费时间去打磨东西,他喜欢清闲,喜欢当甩手掌柜,喜欢无所事事当纨绔。
所以就在朱元璋开口询问标儿的意见时。
马世龙悄悄地走到银箱前,用力地接连盖上三只银箱地盖子。
声音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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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声守在门外的马勇,当即便推门而入。
恭敬的对着朱元璋和朱标行了一礼。
而后又很是焦急的拜见自家侯爷,扯天扯地总之是有大事发生,必须要他马世龙亲自前往处置!
马世龙闻言焦急万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陛下与太子谢罪。
而后不等他们反应,起身拽着马勇,大步跑了出去,边跑边喊他定快去快回。
……
“标儿,你觉得这小犊子还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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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似笑非笑,抚着颚下的胡须问道。
“以舅舅的脾气,他都已经走了,自然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朱标倒是笑得很开心,走到爹身旁轻声为舅舅开解,“毕竟舅舅已经离京许久,有言道士别三日如隔三秋。”
“舅舅应当是着急回府见舅母,表弟和表妹去了,爹还是放过舅舅这一次吧。”
“士别三日如隔三秋,是你这么用的吗?”
扭头轻声责备的一下儿子。
朱元璋将视线又放到了银箱上面去,“走吧,就让他走吧,咱贪了十万两火耗银,又占了他儿子闺女的便宜。”
“再去追究他也却似乎是不好,也省的他回头又在妹子眼前说咱的坏话。”
“娘亲聪慧异常,从不会……”
“这不用你说,你娘,咱妹子什么样,咱比谁都清楚,但这小犊子花招多,防不胜防。”
几句话闲谈,朱元璋的脸上又多了些许笑容。
“所以能避免还是避免着些吧。”
“就让这小犊子,回府去跟乐儿温存温存,要是一下子打得准了,说不定到了明年这时候,咱又能抱上一个侄子了!”
朱标现在也是过来人,自然听得明白爹话里的意思。
于是笑着把话接过来说,“爹,就非要是侄子,不能是一个侄女?”
一听这话。
朱元璋的脸就又板了起来,“就要侄子,侄子才叫好呢,你也是一样,赶紧给咱努努劲!”
“都多长时间了,雄英都会跑了。”
“你和常家丫头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咱赏赐给你的那些美人也是,全都是只犁地不下种,咱有时候都觉得你是在糊弄咱!”
“爹……这事您也不能强求啊,着急也没用。”
“谁说没用的,你再多加把劲说不定就行了呢!”
“这样,保儿前些日子,给咱从辽东送回了些好东西,晚上我让人给炖上,你好好的吃一顿晚上加把劲!”
“要是好用的话,咱以后就让辽东年年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