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科比换了防守策略。
他没有再等林峰到弧顶接球。从费城发底线球的瞬间，科比就贴了上去。
距离——零。
右手贴在林峰的腰间。左脚卡在林峰的前进路线上。呼吸喷在林峰的锁骨。
全场领防。
斯台普斯中心的球迷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欢呼。紫金主场认出了这套防守——这是科比在季后赛对阵顶级持球人时才会拿出来的东西。
常规赛从来没有用过。
林峰在左侧四十五度要球。斯诺的传球刚到手，科比的右手已经切了上来。不是掏球。是压。掌根精准地压在林峰持球手的手背上，试图破坏接球节奏。
林峰护球。左肩微沉。靠住科比的胸口。
科比没退。脚下蹬了一下地。双腿像两根钉子钉在木板上。
力量对抗。
科比一米九八，九十七公斤。和林峰的绝对值差距悬殊。但他的核心力量在整个联盟后卫线上是天花板级别的。
两个人在罚球线延长线上僵持了一秒半。
科比的嘴在动。
声音不大。只有林峰能听见。
“你用十天就学会了乔丹的后仰。很厉害。”
林峰运球。背身。没有回话。
科比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卡在林峰持球间隙里。
“但你知道乔丹的后仰为什么完美吗？不是因为他投进了多少球。是因为他投丢了上万次之后，身体自己学会了怎么修正弧线。”
科比的防守力度陡然加大。右手从腰间上移，前臂抵住林峰的肋骨。
“你没有经历过失败的投篮。”
科比的声音咬得很紧。
“你的后仰是抄来的答案。你从来不知道错误长什么样。”
林峰停止运球。持球。左侧腰位。
他没有翻身。
抬头。看着科比。隔着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
“说完了？”
科比的眼睛收缩了一下。
林峰动了。
不是低位。他突然往弧顶方向退了两步。拉开了空间。科比跟上去。脚步快到几乎和林峰同时到达三分线外。
费舍尔从弱侧补过来。
两个人夹住了林峰。科比在正面。费舍尔在左侧四十五度。两人之间的空间不到一米。
林峰面框。双手持球。
然后他起跳了。
不是后撤步。不是急停。是原地的、正面的、面对两个人封锁的强行拔起。
后仰。
角度超过四十度。
核心力量将一百二十公斤的身体稳稳定在空中。科比起跳封盖。指尖到了球的底部。费舍尔的手从侧面切过来。
林峰的手腕在最高点内旋。
角度——经过五百次额外训练之后修正的角度。和乔丹二十年淬炼出来的完全一致。
球从科比指尖上方半厘米处拨出。
旋转轴正。弧线正。
“唰。”
空心入网。
斯台普斯中心出现了一秒的真空。一万八千九百九十七人的声带同时失灵。
林峰落地。
他看着科比。
“你的失败我没经历过。”
声音平。
“但我把它们全部修正了。”
科比站在原地。封盖的手还维持在空中。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缝隙——刚好是半厘米。球从那里穿过去了。
“这就是乔丹认可的那个男人！他在科比和费舍尔的双人封锁下——用乔丹的后仰——空心命中——”
搭档的声音接上来：“这个后仰的手腕角度和十天前在华盛顿不一样了！他真的修正了！十天！他只用了十天！”
湖人进攻。
费舍尔运球过半场。把球交给弧顶的科比。
科比背对林峰运了三下球。
他转身。面框。
三威胁。没有传球意图。右脚跨出。标准的刺探步。幅度极大。
林峰没跳。
科比收步。拔起。中距离。
干拔。
出手高度拉满。
林峰的手掌到了球面。
科比强行改变出手角度。手腕歪了两度。球在空中画了一道古怪的弧线。
砸在前沿。弹出。
大本卡位。篮板。
科比落地。右手还维持着歪掉的出手姿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歪了两度。
和乔丹说林峰的问题一样——两度。
但方向相反。
林峰多了两度。科比歪了两度。
讽刺到了极点。
费城反击。球到林峰手中。弧顶。这一次他没有自己投。背传。球穿过科比的防守视野，精准送到篮下的大本手中。
大本暴扣。
篮架轰鸣。
科比咬着嘴唇。转身。走回后场。
奥尼尔在低位。右手高高举起。要球。站位完美。身前只有一个麦克洛奇。绝对的错位优势。
费舍尔看见了。球传向低位。
“嗒。”
科比在中途截了球。
单手。从费舍尔的传球路线上直接掐断。
奥尼尔的手臂在空中停了一秒。慢慢放下。
科比没有看他。持球。运球两下。面对林峰。后撤步。三分线外一步。
出手。
铁。
偏得很厉害。
科比的呼吸频率变了。胸腔起伏的速度比第一节快了一倍。
下一个回合。费舍尔再次运球过前场。科比从弱侧跑到强侧。伸手。
“给我。”
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违抗。
费舍尔传球。
科比接球。没有观察任何队友的位置。转身。面框。
强行突破。
林峰横移。堵死路线。科比急停。后仰。
中距离。
铁。
连续两个铁。
奥尼尔站在篮下。刚才那个球如果传进来——麦克洛奇的防守根本挡不住他。但科比没有传。
奥尼尔的嘴角那个招牌笑意彻底消失了。
禅师站起身。走到场边。
“科比。”
科比从他面前跑过。没有停。
禅师张了张嘴。又坐了回去。
费城这边。林峰的节奏完全不同。他连续三个回合以传球撕裂湖人防线。助攻艾弗森左侧三分——进。助攻麦克洛奇篮下打板——进。助攻马盖蒂底角中距离——进。
分差拉到了10分。48比38。
湖人暂停。
暂停期间。科比坐在椅子上。毛巾搭在头上。
奥尼尔坐在他旁边。
沉默。
奥尼尔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科比。”
科比掀开毛巾一角。
“你说过你需要我。”
奥尼尔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刚才连续四个球，你一次都没往内线看。”
科比把毛巾盖回去。
“下一个球给你。”
奥尼尔没有说话。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场边。背对科比。
费舍尔坐在两人之间。两边都不看。兢兢业业地系自己的鞋带。
暂停结束。
科比走上场。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第一节那种精密的、冷静的对决状态。
是偏执。
纯粹的、燃烧一切的偏执。
他要亲手把林峰打下去。不靠奥尼尔。不靠三角进攻。不靠任何人。
就像二十年来他面对所有质疑时做的那样——一个人。
半场哨响。
56比44。费城领先12分。
科比第二节13投4中。零次传球给奥尼尔。
林峰第二节9分8助攻。
奥尼尔走回更衣室的时候，和科比之间隔了三个人的距离。
ESPN的解说员在中场休息时说了一句话。
“湖人的三角进攻消失了。不是费城破解了它。是科比自己把它关掉了。”
费城更衣室。
林峰喝水。放下杯子。
艾弗森凑过来。
“他疯了。”
林峰擦汗。
“还没有。”
他看向通往球场的通道方向。
“下半场才是真正的科比。”
圣诞大战。半场。